山餐食事[种田]——汾南

分类:2026

作者:汾南
更新:2026-11-03 09:33:43

  院门口的妇人夫郎各个操着棒槌剪刀冲到院儿里,把罗巧玲娃崽几个护在身后, 也是嘴不饶人。
  “烂了屁.眼的狗东西,这是咱们云雾村,你们也敢来撒野!”
  “今儿若是敢动手,试试能不能走出这道门儿!”
  “还想抢家产,老娘手里的棒槌把你各个狗东西砸的鼻青脸肿,不信试试!”
  眼见一院子的妇人夫郎,各个都泼辣蛮横,罗家的人也有些怵了,倒是语气缓和起来,讲起理儿来了。
  罗老大媳妇徐翠莲扯唇说道:“我们也不是来抢家产的,无非就是顾惜着弟弟去了,孤儿寡母没人照应,把人接回去一块儿住着,也好帮衬不是。”
  “是啊,我们就是念着总归是一家人,三弟媳还是跟我们住一块儿才方便。”罗老二媳妇朱秀珍跟着附和道。
  白屿轻轻一扫她们二人,淡声道:“你们嘴里放的是什么狗屁,肚子里又打的什么烂主意,我眼睛都不眨便能看穿,跟我玩儿什么千年的狐狸装狗头猪脸,无非就是贪图罗家的钱财家产,想要捞个便宜,我明着告诉你们,算盘砸烂了也别想听个响儿,捞一个子儿走。”
  另一个穿着灰褂的罗家老叔怒怼道:“不是,你谁啊,咱们两罗家的家事,轮得到你站出来说话么,哪家的夫郎这般蛮横没礼的!”
  白屿眼眸一转,将视线落回到这个老东西身上,轻声道:“我是你祖宗十八代那一辈的,你该唤我一声爷爷,然后跪下给我磕个响头儿才是。”
  “真是荒谬!你个贱蹄子!”罗家老叔罗大财被气的大怒,从脖子一路红涨到了脸,说罢还要撸了袖子上来拉扯白屿。
  他刚上前两步便瞬间止住了话,愣愣的退了两步,一动不敢动。
  白屿握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气定神闲的指着他的喉咙,语气没有起伏:“再骂一声,你试试。”
  这架势吓得旁边的罗家两妯娌,还有罗禾丰罗禾山两人儿脸都白了,其他罗家叔辈也是没见过这场面。
  谁看过青天白日里怀着孕的小哥儿拿刀指着人喉咙的!
  “这把匕首曾捅过一个人的肚子,捅穿了肚子流了满地的血。”白屿慢声道,“不仅如此,它还见过其他的血,真是锋利的紧,当初我花了大价钱儿买的,若是今日真要割了你的喉咙,都不需使力气,轻轻一割,就能皮开肉绽,叫你的血从这儿溅到院门儿口。”
  罗家阿叔被吓得脸都青了,生怕白屿手一抖真割了自己脖子,声音抖着道:“你可不要乱来,好歹怀着身子呢,也不怕造杀孽。”
  白屿慢悠悠的收回手里的匕首:“我就不信这些,与其叫自个儿受气难受,不如见些血来的畅快。”在乡下就是这般,谁横怕谁,向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就如今日的罗巧玲,她若是软了,她和孩子就要被打来吃了。
  这话倒把罗家人噎住了,真是好厉害的小哥儿!
  见场面震住了,白屿这才正声道:“你们罗家人要不要点儿脸,罗禾丰自从到了云雾村,那跟你们罗家是没再有半点儿关系,如今也好腆着脸再来闹,他当初可是入赘过来的,入赘便是上门给别家做儿子,俗话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那放在汉子身上也照是,罗禾丰便是人罗巧玲家的儿子了,跟你们是没甚关系了,人罗家打下来的家产,哪轮得着你们惦记。”
  这话叫罗家人没得话说,民间习俗自古便是上门儿的汉子便是女方家的人了,如今他们兄弟这边的再来争家产也是丢脸面。
  但罗禾升穷了这些年,哪能见到了银子这般轻易撒手的,恬不知耻道:“那是我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的亲弟弟,哪能舍了血缘的,入赘这些年我家老三辛辛苦苦挣下这番家当,如今人没了,我们做哥哥的自该给他守着才是,哪能叫旁人夺了去!”
  “是是是,我们就这般想的。”罗禾升的媳妇儿也忙道。
  罗巧玲听不下去了,一口浓痰朝他们吐去,狠骂道:“孬逼东西,他罗老三的亲人是我还有这三个娃崽,你们算什么东西,这些家产自是留给我们的,你真当能捞着不成!”
  “你总不会一直做个寡妇吧,你日后再重新找个汉子,难道让我们看着他来住我家弟弟盖的院儿,花他拿命挣得银钱吧!”罗禾山阴笑着逼问。
  罗巧玲气急,举着三根手指发誓:“我罗巧玲就是这辈子守寡,也不叫你们这些孬逼玩意儿捞走一两银子!占一分的便宜。”
  白屿脑子清醒,对罗巧玲道:“嫂嫂作何要为了他们这群不相干的人发誓,你嫁不嫁,日子怎么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说罢,院儿里的妇人夫郎便喊道:“打出去!叫他们再不进咱村一步!”
  “真以为我们任由罗家嫂嫂被欺负不成!”
  那几个罗家阿叔咳了咳,拿出些气势来企图震住这些妇人夫郎:“我们罗家在当地算是大姓儿,村长也是我罗家大族的后生,人多势众。”
  宋幺嫂嫂啐了他一声:“睁开你狗眼看看,站你面前把你们骂的狗血淋头的就是咱们村长夫郎!还村长呢,我们村长待会儿就带人来弄你们了!”
  徐翠莲撇了撇嘴:“村长夫郎还这般泼辣。”
  白屿扯唇笑了下:“你若是再闹我还能更泼辣些,动手捶你也不是不行。”
  朱秀珍在村里也是个泼的,她作势挽起袖子放狠话:“你真当你挺着个肚子干的过我老娘跟你动起手来叫你胎都落了!”
  “谁跟你动手了,我跟你动刀子。”白屿将匕首在手里挽了个花儿,直言道:“我这性子如今也是个干脆的,咱们就打个生死仗,你捅死我,或者我捅死你,看谁不要命。”
  “疯子...”泼妇也怕那不要命的,朱秀珍缩缩脖子不说话儿了。
  院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从舂米坊赶回来的程川远带了村里十来个汉子来给罗巧玲家镇场子了,一群魁梧高大的汉子一进院儿,乌压压的。
  罗家人也没想着这村子这般护着寡妇呢,罗家阿叔撑着脸面说道:“罗家老三确是我们罗家人,我们如今上门儿来吊唁天经地义。”
  程川远冷声道:“吊唁可以,但你们来找事儿我头一个不答应。”
  五娘子攥着擀面杖高声道:“嘿,这是咱们村长呢,脾气可不好惹,打过水匪,杀过流民,动起手来见血呢。”
  云夫郎跟着道:“对,他护短的紧,你们若是再来找罗家嫂嫂麻烦,只怕下回就是横着出去了!”
  罗家老大老二有些怂了,毕竟他们到别村地盘来闹事,真打起来怕是捞不着什么好果子吃。
  程川远横眉一扫院儿里杵着的人,沉声道:“我是这儿的村长,你们若是不晓得,那我现在就跟你们把话儿说清楚,我们村的人容不得旁人欺负,也绝不叫旁人拿捏,下回再来找事,那便将你们绑了吊在村口槐树下,晒上三天。”
  “你们云雾村真当自己是匪盗山头不成,衙门还管不着你们了,我们且写了状子,递到衙门去叫大人来评评理!”罗禾升死鸭子嘴硬道。
  罗禾山跟着喊道:“是了,弟弟死了,做哥哥的怎不能接管弟媳孩子了,你们真当我们怕了你!”
  其他汉子听的心里鬼冒火,真是想把这群乌糟玩意打一顿才出气,程川远警告罗家人道:“若再不走,真要让你们爬着走了。”
  朱秀珍:“成,回去我们就写状子找状人去!叫你们上堂说话儿。”
  正说着话,青哥儿牵着阿槿,肩上背着竹篓子进来了,见场面剑拔弩张,微微皱眉:“你们若是想到衙门去,我可一并去,罗家嫂嫂的孩子都是我的学徒,挂在我的名下,我瞧你们能不能打的赢这场官司,争不争的过。”


第237章 
  罗家人听到后又是一愣, 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小哥儿!
  “不,你又是谁啊!”罗禾升气道。
  还不等青哥儿自己说话,旁边的林二婶子就扯着嗓门儿道:“谁咱们云雾村的宝贝!可是个大人物!怕是县官儿你们都没见过, 可咱们这位小郎中却是省府布政司大人, 也就是省府的大官儿!亲自封的郎中, 赐了名号的!就是县官老爷见了咱这位小郎中, 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事儿罗家人在自个儿村里也是听过一耳朵的, 说是云雾村出了个不得了的郎中,在外面立了功,大官儿亲自叫人送了牌匾, 又封了名号,不曾想那位郎中竟是个这般清秀的小哥儿!
  青哥儿轻声道:“罗家这几个孩子已在我名下做徒,我作为师傅自该照应罗家,你们若是想欺负他们, 我头一个不应。”
  一群泥腿子, 乡野人户自是不敢跟有名号的青哥儿争的,只怕人县官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若是去告公堂说不准反叫把他们打回来。
  白屿见这些人犯怵, 继续道:“如今你们也是瞧见了, 我们云雾村护短,只要是咱村的人就不叫旁人给欺负了,日后其他村的别想来我们这儿打秋风, 争家产。”
  程川远推开院儿门, 站在门口睨着罗家人, 沉声道:“现下还让你们囫囵个儿的走, 若再磨蹭,那就别走了, 定叫你们脱层皮。”
  罗家人也不是没眼力见,瞧不清现下是何处境,这村长,还有这带头的小夫郎,满院子的刁民,另还带了个他们惹不得的小郎中,他们自是不敢再在这儿闹下去了。
  连狠话都不敢撂,灰溜溜的赶紧走了。
  程川远不放心,又叫了几个汉子在后面一路跟着,定要看着他们出了村子才行。
  石河村与粮丰村不远,石河村的村长跟周夯还有些远亲关系,后面可以托他帮着留意些罗家人,若是再敢来闹,定不像今日这般好走了。
  人被轰走了,罗巧玲满是感激道:“亏了程村长屿哥儿,还有小郎中,也谢过各位嫂嫂婶婶们,来我家撑场子,才叫今儿我们娘几个不被人打来吃了,在此真的是谢过了!回头杀鸡宰肉来报答!”
  宋幺婶婶嗐了一声,笑道:“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终归他们今日是怕了,日后你也别担心,若再有其他人敢来欺负你们,只管叫我们就是!”
  五娘子在旁边跟着说道:“现下咱们村的人,真是人心齐,晓得护着自个儿人,以后旁村都晓得了,也不敢再随意欺负咱们。”
  “是,现下大家都是一股麻绳拧一块儿!”
  自从扛过了洪涝,又闹过流民匪患,另还有些其他事儿,经此种种,云雾村的人心也是越来越齐,没了以前的互相计较,也不再各扫自家雪,如今的村长程川远又是个拎得清,办的好事儿的,倒叫这个村子风气都变了,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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