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他低头看了沈泠一眼,沈泠的嘴角又渗出来一点血丝,混着唾液滴在他西装前襟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霍砚深把那点血丝擦掉,擦完之后手指没有离开,一直贴在沈泠的嘴角,怕他再吐。
  他抬起眼对司机说,“再快点。”
  司机把油门踩到了底。
  到了浔城市中心医院,沈泠被直接推进了急诊抢救室。
  霍砚深站在走廊里,护士推着各种仪器进进出出,声音尖锐刺耳。
  他靠在墙上,看着急诊室的门,一动不动。
  大概四十分钟,那扇门终于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走出来,边摘口罩边翻手里的记录单。霍砚深站直身体。
  “医生。”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认出这是刚才抱着人冲进来的那个人。
  “已经稳定下来了,”医生说,“初步判断是急性应激反应合并上消化道出血,血已经止住了,生命体征平稳。”
  霍砚深把脸埋进掌心,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
  沈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只兔子,浑身雪白的皮毛蓬松柔软,四只爪子踩在草地上,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伟岸过。
  他的大脚底下忽然传来一阵拱动的动静。
  他低头一看,脚边蹲着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只有他一只脚掌那么大,正用鼻尖顶他的后腿。
  沈泠往旁边蹦了一下,那只小兔子跟上来,又开始拱。
  圆滚滚的一团,像一团长了毛的糯米糍,蹦起来的时候两只长耳朵甩得啪啪响。
  “不要跟着我了。”沈泠蹲下来,用鼻尖碰了碰小兔子的头顶,“我照顾不好你的,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你去找别的大兔子吧。”
  小兔子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两步,马上又蹦回来,身子趴在他的前腿上,把脸埋进他的肚皮里,拱的他痒痒的。
  沈泠低头看着这只黏在他身上甩不掉的白色团子,又好笑又无奈,“你怎么回事呀?怎么赶都赶不走,你到底要……”
  小兔子抬起头。
  那双红玛瑙似的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耳朵耷拉下来,表情说不出的委屈。
  “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沈泠猛地睁开眼。
  他被人抱着,霍砚深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沈泠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看了好几秒,瞳孔慢慢找回焦距。
  霍砚深撑起上半身,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沈泠的脸转过来,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眼睛不聚焦,瞳孔像蒙了一层薄雾,沈泠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表情有点呆呆的,像是还没从梦里彻底醒透。
  霍砚深揉了揉他的脸,“做噩梦了?”
  沈泠张了张嘴。
  他明明用了力,喉咙里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又动动唇,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
  他抬手去抓霍砚深的袖子,急切的想说出什么来,但任凭他怎么用力,喉咙里都只有断断续续的气音。
  霍砚深赶紧握住他的手,“没事,宝宝。是惊恐发作的后遗症,没有器质性损伤。医生说了过几天就会恢复,只是暂时说不了话,听懂了就眨眨眼。”
  沈泠眨了眨眼,那口气终于慢慢顺过来。
  但那双眼睛还是有点迟钝,发病的余波还困在他脑子里,他的视线跟不上霍砚深的脸,慢半拍才转过来,呆呆的望着霍砚深的下巴,望了好几秒,又慢慢移上去看他的眼睛。
  看完了,又把脸埋回霍砚深胸口,满意的用鼻尖蹭蹭他的衬衫前襟。
  霍砚深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吸管已经插好了,递到沈泠嘴边。
  沈泠低头看了一眼,把脸转开,轻轻摇了摇头。
  他有别的事想干,但他不想和霍砚深分开哪怕一秒钟,于是就不说。
  霍砚深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沈泠抿着嘴唇,小幅度的扭了一下。
  霍砚深低头看他,发现沈泠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不肯抬起来。
  他把掌心贴在沈泠小腹上,轻轻一按。
  沈泠整个人猛地一缩,腰弓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想上厕所怎么不告诉我?”霍砚深说。
  沈泠把脸重新埋回去,装死。
  霍砚深叹了口气,掀开被子把他抱了起来。
  沈泠在他怀里轻得几乎没有分量。霍砚深一只手托着他的臀,另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沈泠挂在他身上,病号服松垮垮的挂在肩膀,领口滑下去露出半边锁骨,脚踝从过长的裤管里露出来,细白的两截悬在半空。
  他的手臂环着霍砚深的脖子,脸埋在霍砚深的颈窝里,呼出的潮气喷在霍砚深颈侧的皮肤上。
  进了洗手间,霍砚深把门掩上。
  他没有把沈泠放下来,瓷砖地太凉,沈泠脚底还有伤口,他腾出一只手掀开马桶盖,左臂稳稳的托着沈泠,让他挂在自己身上,右手去够他的裤腰。
  沈泠骨架小,被这样单手托着,两条腿只能分开夹在霍砚深的腰侧。
  “自己勾着。”霍砚深说。
  沈泠的手臂又收了收,软绵绵的环紧了一点,把自己挂稳了。
  霍砚深摸到病号裤的系带,捏住一端轻轻一扯就开了,沈泠的胯骨很窄,裤子几乎没有遇上任何阻力就滑了下去。
  上完厕所,霍砚深把沈泠重新托稳,替他整理好衣裤,系带重新打了个松紧正好的结。
  台面太凉,他从毛巾架上取了一条干毛巾铺在洗手台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铺平了,才把沈泠轻轻放上去坐好。
  沈泠靠着他的肩窝,腿悬在台面边缘,霍砚深拧开水龙头试了水温,等水温和了,握住沈泠两只手拢在水流下,挤了洗手液,把自己的手覆上去,从掌心搓到指缝,一根一根手指帮他洗干净。
  霍砚深关了水,拿擦手巾按干他的手指,把台面上那条毛巾抽走丢进脏衣篓里,又重新把沈泠托起来抱回病床上。
  他把沈泠放进被窝里,拉过被子盖到他胸口。
  沈泠一沾床就往他的方向偏,脸转过来,眼睛半睁半闭的望着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索着去够他的袖子。
  霍砚深由他攥着自己的袖口,在床边坐下来,从床头柜上拿过那管烫伤膏,拧开盖子,拉过沈泠的脚踝,让他把脚放在自己大.腿上。
  沈泠的脚背很瘦,皮肤薄而白,脚底的水泡已经结了透明的薄膜,涂上去的药膏泛着莹润的光泽,像一层柔软的果冻覆在伤口上。
  霍砚深用棉签蘸了药膏,棉签碰到破皮的边缘时,沈泠的脚趾蜷了一下,他轻轻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霍砚深盯着那双脚底的伤口,棉签在手里停了一下。
  “明明这么痛,”他低声说,“当时怎么站住的。”
  没有人回答他。
  霍砚深抬头看过去,沈泠已经睡着了。
  *
  三天后,沈泠终于清醒过来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大部分,嗓子虽然还是哑的,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脸色比刚入院时红润了一些。
  但清醒归清醒,起床这件事跟清醒没有必然联系。
  上午九点,霍砚深从洗手间出来,病床上的白色被子鼓起一个小包,沈泠整个人缩在里面,霍砚深把遮光窗帘拉开一半,晨光洒进来来,正好落在那个小包上。
  被子动了动,往远离光的方向挪去。
  “起床了,宝宝。”霍砚深坐在床边,伸手去拨沈泠额前柔软的发。
  沈泠皱了皱鼻子,眼睛没睁开,“唔”了一声,被子底下的身体蜷成一只小虾米。
  霍砚深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护士九点半会来送药,沈泠的用药时间表精确到分钟,错过一餐后面全都得顺延。
  “先把药吃了再睡。”霍砚深掀开被角。
  冷空气灌进去,沈泠把被子拽回来,含糊的哼唧:“五分钟……”
  “你上次说五分钟,转头睡一个钟。”霍砚深的手探进被子里,捏了捏他的后颈。
  沈泠被捏得舒服,眼睛又闭上了。
  霍砚深只好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沈泠被捞起来之后顺势往他怀里一倒,软的像没长骨头。
  “坐好。”霍砚深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上。
  沈泠靠在床头,眼睛还是闭着。
  护士推着送药车进来,他把药盒放在床头柜上,大大小小好几粒。
  沈泠勉强睁开眼,看到那堆药片就皱起了眉。
  霍砚深把药片倒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托着水杯,在床边坐下。“张嘴。”
  沈泠抿着嘴,摇了摇头。
  “摇头没有用。”霍砚深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按在他下唇上,把他嘴巴撑开一条缝。
  沈泠“唔”了一声,霍砚深趁机把药片送进他嘴里,手心贴着他的嘴唇,怕他吐出来。
  水杯凑过去的时候,沈泠勉强咽了一口,药片顺着水滑下去,又灌了两口才算全部吞完。
  沈泠被苦得整张脸皱在一起,伸出舌头给霍砚深看,“苦……”
  霍砚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了糖纸塞进他嘴里。
  奶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沈泠的表情才慢慢舒展开,轻轻嚼着糖,又要往被子里滑。
  霍砚深把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了沈泠一眼。
  沈泠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又要睡了。
  他最近的嗜睡程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之前医生说是应激过后的身体自我修复,多睡是好事,可已经三天了,沈泠每天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小时,胃口也差,昨晚哄着吃下去的半碗南瓜粥,今早起来又说恶心。
  霍砚深,“宝宝,今天给你约了全身检查。”
  沈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听到“检查”两个字,怔愣了一下。
  他其实也感觉到自己最近不太对劲。虽然这些症状和之前惊恐发作的躯体化反应确实很像,可总觉得差了点,
  他以前惊恐发作也会恶心,但不是闻到任何荤腥都想吐,也会嗜睡,但不会睡到这种天昏地暗的程度。
  他心里有一点点不踏实,只是没敢说,也不想让霍砚深再多操一份心。
  “要查很多吗……”沈泠。
  霍砚深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他握住沈泠的手,“都是你之前做过的。”
  沈泠小声说:“万一查出什么不好的……”
  “不会。”霍砚深没有任何犹豫,“但你最近睡得太多,胃口也太差,查清楚了我才放心。”
  沈泠咬着下唇,抬眼看他,霍砚深和他对视,没有催他,把他的手又握紧了一点,两个人的手指交扣在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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