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养一遍,病弱老婆(穿越重生)——尘沐雨

分类:2026

作者:尘沐雨
更新:2026-11-03 09:32:21

  沈泠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真的很努力,可那孩子的头,卡在他的盆骨里,怎么都下不来,他觉得自己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白光也渐渐暗下去。
  他听见霍砚深在喊他,“宝宝,别睡……别睡……看着我……”
  就在这时,医生忽然上前,双手交叠,在沈泠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突然向下按了下去。
  “啊——!”
  沈泠猛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下,那卡住的孩子,终于被推到了位置。
  “可以了。”医生当机立断,“准备剖腹产。”
  霍砚深已经把沈泠的身子翻转过去,护住他的头,俯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医生要给你麻醉了,马上就不痛了。”
  沈泠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他半睁着眼,眼珠灰蒙蒙的,可他仍能感觉到霍砚深的手正握着他。
  沈泠被推进去,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沈泠被推进去之前,霍砚深只来得及看见他被推走的背影,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医生这时才走过来,脸色凝重。
  医生说,“霍先生,我跟您交个底。他的产程不算顺利。孕囊位置高,骨盆太窄,孩子又是靠我们手工压下来的。这次剖腹产,风险比普通的大很多,您要有心理准备。”
  他说着,把一大叠知情同意书递过来。
  霍砚深接过那叠纸,只觉入手沉得不像话。
  一张,两张,三张……
  每一张上面,都列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逐条看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他眼睛上割。
  霍砚深颤抖着签字,签到最后一页,他整个人的面色,已经灰败得没了人形。
  他机械的签完,把那叠纸递回去,心脏在胸腔里跳的飞快。
  霍砚深靠在冰冷的墙上,仰起头,闭了闭眼。
  那时沈泠兴致勃勃,他却冷着脸说,相信科学,不信鬼神。
  可此刻,霍砚深只想冲回那座姻缘庙,跪在佛前,把额头磕破了也无妨,只用尽余生去许一个愿。
  求求你们……
  保佑我的妻子,余生平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走廊里只能听见霍砚深自己的心跳,霍砚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最先出来,白大褂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霍砚深快步上前,声音沙哑,“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如释重负的笑,“大人和孩子,都很好。”
  霍砚深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他强撑着,看向被推出来的那张病床。
  沈泠躺在上面,脸色还是白的,嘴唇也干裂着,可他的眼睛是睁开,正努力朝霍砚深这边看过来。
  “老公……”沈泠轻声说。
  霍砚深几步抢上前,握住他的手。
  沈泠看着他,竟然柔软的笑了一下。
  “宝宝丑丑的……”
  他小声说,“但……但是很健康。”
  他顿了顿,又艰难的补了一句,“老公,别担心了。”
  霍砚深死死咬着牙,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重重的吐出一口热气。
  把沈泠送回病房,等护士接好监护仪离开,他才一个人进了洗手间。
  门关上,霍砚深撑着洗手台,弯下腰,这些天紧绷着的不安、焦灼、恐惧,都像终于有了出口,一齐翻涌而至。
  霍砚深猛地吐了出来。
  *
  一天之后,沈泠终于退了烧。
  他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陷进松软的枕头里,睡了一天一夜。
  那场生产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气力,霍砚深就守在床边,一步也不曾离开。
  医生反复叮嘱过,剖腹产术后风险多,霍砚深不敢合眼。
  他的下巴上已经冒出一层青灰的胡茬,眼下泛着乌青,却仍是坐得笔直。
  沈泠睡着时也不安稳,他眉头时不时轻轻的蹙一下,想必是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只余一点淡淡的血色。
  霍砚深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沈泠的脸颊。
  沈泠觉得痒,就无意识的蹭了蹭霍砚深的手背,过了一会儿,他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沈泠先是一阵恍惚,眼睛转了转,才找回焦距。
  看清霍砚深后,沈泠张了张嘴,“我们的宝宝呢?”
  “他有点早产。”
  霍砚深说,“现在还在蓝光箱里养着。”
  沈泠的眼神一紧,“宝宝没事吧?”
  霍砚深替他掖了掖被角,“没事,医生说再养一段时间就好,他很好,别担心。”
  沈泠“哦”了一声,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来,他重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想缩回去继续睡。
  他实在太累了,说句话都是在消耗体力。
  霍砚深却叫住了他,“宝宝,医生说,最好今天下地走一走。”
  沈泠一听到“下地”两个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霍砚深。
  那双眼睛还蒙着一层水光,红通通的,湿漉漉的,像两颗泡在清水里的葡萄。
  他望着霍砚深,慢慢摇了摇头,带着点哀求。
  霍砚深一肚子想劝他的话,全被这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明天一定要下床了,好不好?”
  沈泠点头,眼睛都弯了起来。
  他把半张脸藏进被子里,偷笑了好一会。
  到了第二天早上,沈泠还闷在被子里。
  霍砚深拍了拍被角,低声说,“宝宝,该下床走路了。”
  被子里毫无动静。
  霍砚深以为他没醒,又拍了拍,“宝宝,起床了。”
  还是没有动静。
  霍砚深的心“咯噔”一下,脸色一变,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念头。
  他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沈泠也被他吓了一跳,缩了一下,懵懵的睁大眼睛,“怎、怎么了老公?”
  “你……”
  霍砚深看到沈泠状态还算正常,才安心一点,只是声音还有些发紧,“怎么叫你都不应,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泠看着霍砚深明显被吓坏的模样,心里顿时虚了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没……”
  看到沈泠心虚的眼神,霍砚深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装死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泠,“你是不想下床走路?”
  沈泠怂怂的点了点头。
  霍砚深没有发火,他有点严肃的看着沈泠,“宝宝,以后不要这样骗我,我会担心。”
  沈泠从善如流的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错了,老公。”
  沈泠说完,也明白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了,他磨蹭的从床上坐起来,把两条腿慢慢放下地。
  等脚底真正踩到地面,他刚想直起身,小腹就传来一阵牵扯的痛。
  其实那点痛,和前几天生产时的剧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不知怎的,他如今劫后余生,又被霍砚深半抱在怀里,这点痛就忽然被放大了无数倍。
  “痛……走不动。”沈泠小声说。
  霍砚深扶着他,“必须走,不然会粘连。”
  沈泠撅了撅嘴,“那我慢慢走。”
  霍砚深,“好。”
  于是沈泠开始挪动。
  他挪得非常小心,步子迈得比猫还轻,五分钟才走出去一米。
  他两只手都扶着霍砚深,脑袋靠在他肩上,整个人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
  “会不会太慢了。”霍砚深说。
  “这样才不痛。”沈泠理直气壮。
  霍砚深拿他没办法,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哄道,“宝宝,步子迈大一点,走完这一圈,回去就给你搬新家。”
  沈泠倏地抬起头,“什么新家?”
  “我新买了一套别墅。”
  霍砚深云淡风轻说,“五层楼,还带地下车库和还有游戏厅,我让陈平购置了很多珠宝做装饰。等你和宝宝出院,我们就搬过去。”
  沈泠,“!”
  沈泠眼睛一亮。
  “真的假的?什么游戏厅?多大的?是给我们住的吗?”沈泠连珠炮似的问。
  霍砚深看着他,淡淡的“嗯”了一声,“早就物色好了,就等你恢复。”
  沈泠顿时觉得蓝天白云,春风拂面,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腹部的伤口像被瞬间贴上了十片止痛膏。
  他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紧紧抓住霍砚深的手臂,右腿“啪”的一声迈出一大步。
  霍砚深,“……”
  刚刚那个走一步歇三步的小企鹅呢?
  沈泠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的想象那栋新房子,走得确实有点痛,可他一想起那大房子,浑身烦恼就全消散了,觉得自己还能再走八百个来回。
  甚至在走完一圈后和霍砚深要求再走一个来回,助力自己快速出院。
  *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沈泠醒的很早,晨光从窗帘缝漏进来,正好落在他怀里那一小团上。
  小萝卜正趴在他胸口,睡得四仰八叉。
  这孩子自打从蓝光箱里出来,就黏人得很。
  白日里要人抱,夜里也要人抱。
  每次会在夜里醒过来,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东看西看的巡逻,如果发现妈妈不在自己身边,就瘪嘴大哭。
  才从箱子里出来那几日,他还有些皱巴巴的,沈泠还愁了好些天,说怎么跟个小老头似的。
  谁想到在箱子里养了几日,皮肉就一天天舒展开来。如今再看,哪里还有半点丑模样。
  整张脸白白的,透着一层的绒毛,脸颊鼓鼓囊囊,真像只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水灵灵的小萝卜。
  沈泠越看越喜欢,总想凑上去,在那软乎乎的脸蛋上嘬一口。
  “你真是个胖萝卜。”沈泠小声说,拿指腹去碰孩子攥得紧紧的小拳头。
  小萝卜似有所感,小嘴动了动,含着手指,往他怀里又拱了一下。
  沈泠正逗着,病房门开了。
  霍砚深从外头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纸袋,是沈泠出院要穿的衣服。
  他见沈泠半倚在床头,怀里抱着孩子,眼里都是笑,脚下不禁顿了顿。
  “可以出院了。”霍砚深说。
  沈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他伸出一只胳膊,朝霍砚深招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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