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天空(GL百合)——谧野

分类:2025

作者:谧野
更新:2025-12-22 08:26:13

  当天晚上,那几个女生把她堵在了卫生间里,施以相同的手段。
  她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却气息奄奄,近乎说不出话。
  所有路过的人都和当时的她一样,不想惹事,目不斜视离开。
  临了,那些人发泄完积攒的恶俗暴力,又恢复成了最体面的人,给她喊私家医生,给她最好的医疗条件,并说:我们学校可从来没听过什么风言风语。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流言也会被噤声。
  哭嚎、流言、暴力、偏见、色.情,这些不够体面的东西都不会在明面上出现,一旦出现,会有无数只手来压下它们。
  “……”她能做的只有忍受。
  腿骨、手骨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她请了半个月的假。
  在新学校的第十六天,她穿着那套精致、华丽的校服去学校,然后拎起椅子,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领头的女生砸了个头破血流。
  暴力、流血、报复,就这么到了明面上。
  她不是第三种学生,不需要忍气吞声;
  她不是第二种学生,不需要顾头顾尾;
  她更不是第一种学生,有什么深厚的背景。
  她只是一个过客。
  总之那天很多人来围观,她扯下领带,甩到那女生的脸上,用极为讥讽的语气和最为冷淡的表情说:“我不上了,谁怕你。”
  也是年轻气盛,回去裴永超把她骂了好一顿,还说什么这边黑吃黑,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还要连夜离开。
  结果第二天她被年级主任通知,回去好好上课。
  回学校一看,风平浪静,那么大的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上了几天,后来种种迹象表明,是易儒家里帮忙处理的。
  至于为什么,她发现易儒在和另一位被欺负的女生交往,那女生一直憋着没说,也不敢说。
  那些人体面极了,那些圈子也像是密不透风的墙壁,把不同阶级的人隔离开来。
  她是打破墙壁的人,本来是破釜沉舟,想着大不了就退学,结果被顺带保护了。
  也行呗,她没什么意见。
  那女生可能因此对她有了好感,后续主动对她示好,易儒自然而然跟她也有了来往。
  她现在想起这事还觉得脸热,年少轻狂脑子有坑。
  结果季泠看完,用一副动容的表情看她,双眸熠熠,活像是看见了神仙。
  裴之一:“……”
  她已经用尽量委婉、平淡的措辞来表述了。
  “咳,反正就这么个事。”她别开脑袋,不跟季泠对视,也不用看她那灼灼的目光了。
  “所以……”季泠仍看着她,灿灿眸光逐渐归于平缓,化为一种更温和的情愫,“之前你才看不惯他们欺负我吗?”
  所以裴之一会在自己分明害怕的情况下,仍撑起胆子恐吓巷子里的混混;
  会在明知道她被孤立的情况下,仍旧掺和进来;
  会在邹明汇用权势压迫人的情况下,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前,为她反抗那些她自以为能忍受的压迫。
  “……”裴之一侧目瞥她一眼,回了很轻的一声:“可能有点吧,但也不多。”
  她挠挠下巴,不太自在,“就,主要是看不惯他们,烦人。”
  这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她们一直没有直接提过。
  一是事情过去了,季泠最多也就是自己心里想想,平常也没什么机会提起这事。
  二是裴之一显然不想提,季泠看得出来,就也没惹她烦。
  互诉衷肠、互表忠心,这些事裴之一实在是干不来,没两句话就脸上热得不行。
  “哎有什么好说的,好好听课吧。”
  “叮铃铃——”下课铃响起。
  林老师最后看她们一眼,抱起教案离开,顺口喊走了课代表。
  裴之一:“……”
  早不下课晚不下课。
  不过还好,下课后班里噪声变大,那种静悄悄互表忠心的尴尬感少了很多。
  但即便是在这种环境声中,她还是清晰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她同桌趴到桌子上了。
  双臂作枕,尖俏的下巴侧压其上,仰眸看着她。
  “我当时觉得,你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好、最绚丽的存在。”
  目光盈盈,温软可亲。
  这种形容本不该出现在季泠身上,但此时趴在课桌上的女生说起心事,面上无甚表情的冷淡被全数化尽,的的确确软极了。
  确是十七岁的少女。
  “……像是雨后的彩虹。”
  季泠眨眼,眼角眉梢浮起浅淡笑意,像是回到了最温暖的春。
  “再也没人能比你好了,一下子把那些烦人的阴雨都带走,只留下……”
  说着说着,她似乎也不太好意思了,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只留下……漂亮的彩虹光辉。”
  “怎么不见你写作文写这么好……”
  裴之一哪里听得了这个,登时面红耳赤。
  季泠也反应过来了,她笑了一声,“还真是,可能是真情实感吧。”
  “闭嘴吧你。”裴之一捂住耳朵,但还是只挡住了周围乱七八糟的噪声,她同桌的一举一动像是被无限放大,依旧听得一清二楚。
  窸窣摩擦声,是季泠坐起来了。
  沙沙走笔声,是季泠开始写字。
  “……”烦死了。
  咚咚鼓噪声,是……自己的心跳。
  彩虹啊。
  她琢磨着这两个字、这一个词、这个形容,刚消下热意的耳廓又浮现红晕。
  就会说好话。
  她别别扭扭地想,绝不承认这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很好。
  彩虹呀。
  晚自习,两根手指按着一张纸条,越过两张桌子的分界线。
  「原本是阴雨天,雨滴连绵不绝,不大,能忍受,就是湿漉漉的,让人心里难受。你来了之后,乌云散去,彩虹浮现。」
  「太阳晒得人燥热,风吹得人摇晃,想来想去,还是彩虹合适,最绚丽多彩、最明媚耀眼。」
  「阴天过后,彩虹是世界上最美好的风景。」
  字迹端正工整,就连纸张边缘也分割得整整齐齐,兴许写这字条的人已经写了很多次,最后才挑出这么一张最好看的。
  “……”裴之一看完,把字条放进课本里。
  季泠盯着她的反应,眨了下眼,有点失落地转回去。
  十几秒后,裴之一又拿出那张字条,小心翼翼放进笔袋夹层,然后把笔袋放进书包。
  季泠偷摸看一眼,弯了弯眼睛。
  又过十几秒,不好意思极了的女生趴下,试图用臂弯遮住自己泛红的脸。
  臂弯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你真烦。”
  季泠这回彻底写不下去了,她也学裴之一趴下,不过没有挡住自己的脸,而是面向裴之一,小声说:“我很早之前就这么想了,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
  良久,藏起来的人转过头,露给她一双眼睛。
  “季泠。”
  “嗯?”
  “……没什么。”
  季泠坦坦荡荡的,搞得她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觉得没什么,甚至想说点什么。
  话到嘴边,到底没迈过那一关。
  所以说烦死了。
  季泠眨眼看她。
  “你真烦。”她哼一声,重复。
  “那我只烦你。”女生一点不觉得羞耻,得寸进尺地互……没有互,只是诉衷肠。
  裴之一又瞥她一眼,嘴上说:“幼稚。”
  绝对不承认自己心里高兴。
  作者有话说:
  =w=


第40章 
  可易儒又为什么要来一中上学呢?
  刚刚听闻的季泠有此疑惑,更清楚易儒家世的裴之一怎么会没有疑惑。
  某天晚上放学,班主任找季泠说班里的事,裴之一本来想等季泠一起回去,易儒走到她旁边问:“一起走吗?”
  “等人。”她不假思索回答。
  “等班长啊?”易儒笑道:“说期中考的事,没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她这么说,裴之一就不太好意思坐这里等人了,显得她多黏人似的。
  “那走吧。”
  “好嘞。”易儒一笑,拎起她挂在旁边的书包,裴之一看了一眼,倒也没阻止——正好给我省力气。
  八点出头,规定的晚自习结束,大多数同学选择回寝室,少部分同学留在教室学习,即便是回寝室的那一批,也有大多数人会回去写作业。
  北城是极为注重成绩与教育的城市,这又是顶着“北城第一中学”名号的公立学校,无论高三,还是高二高一,学习二字都像是悬在头顶的时钟,时刻不停地滴答作响。
  客观来讲,裴之一承认,北方对于成绩的重视程度高于南方。
  她们慢悠悠往楼下走,路过的同学十个有九个都背着书包。
  两年前她们在私立学校时也曾这样并肩走过,当时路过的同学也背着包,但大多不是书包。她们的包里什么都有,但唯独没有书本,除了那少数刻苦学习的学生。
  “还没问,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裴之一一边问,一边伸手。
  易儒不但没把书包还给她,甚至还背上了。
  “想来就来了呗。”
  已经走到一楼了,裴之一停下脚步,安静看着她。
  寝室往左,校门往右。
  很显然,易儒不可能住校。
  被注视着的女生毫不心虚,抵着她的肩膀往左走,仿佛读不懂她意思似的,“愣着干嘛,不认路啦?”
  裴之一回头看她一眼,最后没说什么,顺着往寝室的方向去。
  易儒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如同安静地并肩从三楼走下一楼,她们又安静地走过小广场、走过巨树与花坛。
  她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即便是默不作声,也绝不会尴尬。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季泠?”裴之一再次冷不丁发问。
  “嗯?”易儒装傻,“有吗?”
  裴之一瞥她一眼,这次没有长久注视她,只一眼就挪开了视线,继续往寝室走去。
  走过花坛之后,基本就进入生活区了,这边路灯上学期末就坏了,到现在也没人修,一闪一闪的,活像是鬼片现场。
  这在私校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学生们交着高昂的学费,学校自然需要提供最好的服务,教学、成绩,反而只是服务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项而已。
  裴之一仰头看向路灯,“很早之前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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