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的我手握地图在无限流杀穿了(近代现代)——山阙点

分类:2026

作者:山阙点
更新:2026-11-03 09:25:37

  祈神域原本的地方是一片大陆,大陆名为阿斯博亚,是一片人类与神明共存的大陆。
  这片大陆被分成八个地区,由八位神明掌管。
  人们对自己的信仰永不言弃,无信者将坠入流失之地,直到确认自己新生的信仰,从而获得新的力量。
  神明慷慨的接纳祂们的每一个信徒,哪怕是半路而来仍旧心怀慈爱,祂们无私的给予人们神力,并维持大陆基本的运作与发展。
  曾几何时,人们安居乐业,信仰长存,每个阵营之间友好合作,互助共赢,阿斯博亚平等的对待每一种信途。
  直到某一天,神明们下达了祂们的祝愿,一场看似无辜的祈神游戏。
  “没有人会去多想,对于我们来说,祈神最简单不过。”陆正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们没有注意的是,这是一场游戏。”
  祈神是阿斯博亚大陆上所有人生来就会的天赋,他们信仰着神明,自然就有祈祷神明降临的特定语句。
  的确如陆正远说的那样,所有人只看到了祈神,却忽略了游戏。
  “那些神明,那些神明!”陆正远咬牙切齿:“所谓的祈神游戏就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厮杀,他们就是要我们所有人都去死!”
  “一切就都完了,一切就都毁了,祈神游戏,去他妈的祈神游戏。”


第21章 青泉山庄21·我的神明死了
  如果让陆正远形容,他会评价祈神游戏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些神明自说自话,给所有人规划了一场自相残杀。
  祂们要同种信仰的人相互争斗,哪怕见血,哪怕死亡都没有任何关系。
  减员,是神明们的第一个目的。
  或许是因为当时的人们不相信神明会变得残忍,所以他们并不积极,在死伤数不多的情况下,神明做出一个决定。
  祂们选择撒下一把又一把的灾厄,亲自催化出一场悲剧。
  饥荒,瘟疫,地震,洪水,海啸,暴雨,极寒,大风,崩塌。
  阿斯博亚从祥和的大陆蜕变成人间烈狱。
  等人们艰难的挺过这些灾厄,神明又开始对所有人降下神赐。
  那是曾经无数信徒不停祈祷都无法得来的无边神通。
  现在就这么轻易的送到他们手里,廉价又轻贱。
  “神说,这片大陆理应得到一次清洗。”陆正远睁开眼,他的眼眸麻木无光,似乎还能看到满目疮痍:“借着那个清洗,他们要给我们一个机会。”
  八个阵营下的所有人将利剑对准亲人,对准朋友,对准跟自己有着同种信仰的同胞。
  数不清的人要决出一个最强者,成为他们阵营的代表人物,成为神口中的那个“踏灭者”。
  “只有踏破一切,毁灭所有的人才有权利,有资格站在神明身边。”陆正远声音有些颤抖:“我记不清死在我手里的有多少人,当时的我早就疯了,神给的东西太多,让我彻底迷惘,我踩着累累白骨,拼尽全力爬到神明面前。”
  “我赌上所有的一切,我把自己都搭了进去,我担着‘生命’的阵营出战,最后死在争斗里。”
  “直到我死前的最后一刻,我才发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啊,要的只是一个最强的人,他们要造神。”
  八个阵营诞生八个踏灭者,进行最后一轮比拼,胜出的那个人理应是阿斯博亚整个大陆上的最强者。
  毕竟只有最强者才能得到神明们的注视,也证明这个人排除万难站到了祂们身边,他有成为神的资格。
  这就是神明们的最终目的,也是祂们给予人们的无上殊荣。
  可陆正远死的太早,他成不了那个神。
  白知久皱着眉:“这也太荒唐了。”
  “呵。”陆正远笑出声,随后像是止不住一般大笑出声,甚至笑出眼泪。
  他的眼泪不停涌出眼眶,顺着眼角的皱纹全都没进花白的发里。
  陆正远好像很开心,又好像很难过,他哭了很久笑了很久,没有人出声打断他的发泄。
  “荒唐、这怎么不算荒唐!”陆正远挣扎着起身,眼泪砸进草坪里:“就像我死了为什么还要活,我求了那么久,祈了那么久,神明呢!?甚至连他们都死了!死在自己的谋划里!被新的神杀死了!哈哈哈哈!”
  “祈神游戏,阿斯博亚变成烈狱的时候这他妈还能算是祈神游戏吗?神明们不过是要一个借口,他们只是为了造神!”
  “我问过啊,我问过啊!我跪伏在神明的脚边,谦卑的托起他的袍子,我问祈神游戏到底为了什么!”
  “神明、我的神明,他只是哭泣,只是落泪,他都不忍说出真相!”
  “他们,从来都不是要祈神,他们要,穷极所有生命,看看能不能创造出,跟他们一样的、神。”
  陆正远挣扎着站起来,身形几度不稳,他垂着头,眼泪还在不停的落:“这就是一场骗局吗。”
  “这跟祈神有他妈半毛钱关系吗。”
  陆正远半是愤恨,半是怨怼,将心底的疑问全盘托出,让所有玩家哑口无言。
  “我本以为,死亡会是解脱。”陆正远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他止不住的念想,那一片片绿草地让他颤抖哽咽:“可是我死了吗,我还活着,面对没有尽头的未来,经历漫无目的的重复,等待迷失的结局。”
  “游离就注定要迷失,哪怕我们早就不对任何神明抱有期待,可我们彻底丧失信仰的那一刻,就堕入了无尽轮回。”
  “这里没有希望啊,祈神域都是绝望啊,玩家们或许能走出去,可我们永远不能啊。”
  “你们来来往往,走走停停,从来都不属于祈神域,而我们到最后连死都得不到,只有迷失这一个结局。”
  陆正远好像有些过于悲伤,连玩家们都成了他指责的对象,他伸出手指向别墅:“那里面的所有怪物,是跟我一起复活在这片土地之上的同伴,那也是我注定的结局。”
  “潺,你们知道为什么他是问题里的那个懦夫吗?因为在祈神游戏降临的那一刻,无法选择杀人的潺亲手杀了自己。”
  “这个力气很大的老实人在复活之后就彻底疯了,然后在第三天,他进入了那个别墅,成为第一个迷失者,所以他是懦夫。”
  “还有珍,她所在的地方经历的是饥荒,她的家人饿的快死了,双胞胎妹妹只剩一口气,所以她亲手了结了珠、跟其他同样想要活下去的人交换了‘食物’!”
  “活着对珍来说早就是一场折磨,她明明能带着妹妹、带着所有亲人的遗愿死在饥荒后的乱斗里,可她还是被迫活过来,所以她也踏进别墅,成为迷失者,成为问题提到的一员。”
  说到这儿,陆正远顿了顿,像是不认同:“姐姐是否吃掉妹妹,不管杜若的出发点是什么,这个问题都太残忍,珍怎么可能舍得吃掉珠。”
  他缓缓跌坐在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没有任何力气再去声嘶力竭的倾诉。
  “还有青芳。”陆正远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孩子,才四岁。”
  他坐在草坪上,不属于青泉山庄的风吹过来,略过他的发丝,擦过泪痕,将整张脸吹的冰凉,就如同他胸腔里的心脏一样,早就失去该有的希望。
  “至于杜若。”陆正远伸手,指尖拂过翠绿的草:“不管你们信不信,他也曾经为玩家们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
  陆正远讲到现在,玩家们已经充分明白草坪对他的重要性,早就主动起身站到了石子路上。
  唐诚诚将杜若的笔记本拿出来,她犹豫一下,征求过其他人的意见,最后上前一步把笔记本放在陆正远的腿上。
  “这是管、杜若的笔记本。”唐诚诚抿了抿唇,“他一直在记录所有人的迷失,甚至包括他自己的。”
  腿上的笔记本老旧又破损,陆正远记得杜若曾经捧着这个本子写写画画,他轻轻翻开看见了扉页上意气风发的字迹。
  他想起那个年轻人还大言不惭的说要跟他把草种满整个青泉山庄,可最后也只剩他一个了。
  扉页被小心翼翼的翻过,每翻一页,陆正远的眼眶就湿润一分。
  他摩挲过所有坚韧不拔,轻松的回忆起在其他人迷失后跟对方相依为命的那些年。
  笔记在怀念与悲伤里逐渐见底,无尽的祈求与期盼映入眼帘,陆正远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开始不停滚淌。
  “我的信仰扎根于我体内,它茁壮挺拔,滋养希望生长,不惧困苦,踏平生死。”
  “生命的神啊,请您慈悲的注视众生,摘走苦果。
  化一片深渊为灵海,吞没迷失的终局。”
  所以你也曾在步入迷失之始时,将所有希望都投放在神明的身上吗。
  你也曾虔诚的祈祷吗,你也曾恳求“生命”淡淡的望你一眼吗。
  你也曾将祷祝视为所有,默念着祈求希望降临吗。
  可是杜若,我们的神早就死了。
  “这里是被‘生命’之神所遗弃的地方。”陆正远轻声喃喃道,他垂着头,任由眼泪砸在笔记本上,洇湿一片纸张:“我的信仰,遗弃了我。”
  他忽的笑出声,带动胸膛震动,最后演变成浑身颤抖,陆正远仰天大笑。
  “我的神明死了。”
  这个结果刚才陆正远讲起始的时候已经说过,玩家们并不惊讶。
  现下看着悲伤又绝望的陆正远,谁都不忍心开口继续发问。
  可他们也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比如八位神明都是什么神明,为什么他们死了又活了,为什么神明会被自己造出的神杀死。
  还有最重要的问题,祈神域到底该怎么逃离。
  毕竟神明全死,谁又能来放他们离开。
  [嗐,瞧陆哥这话说的,好像谁家神明还活着一样。]
  [该啊,太该了,死了好,他们都该死。]
  [不,他们不该死,他们就该活着,跟我们一样困在这个地方,甚至也该踏入迷失的结局。]
  触及祈神域的真相,直播间所有观众都算受害者,他们情绪也跟着激动,弹幕多显尖锐。
  白知久没有开口评价,其余人也保持沉默。
  陆正远也在笑了很久之后终于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不好意思,好久没发泄了,你们理解一下。”
  “我们当然理解。”宁晚弦叹了口气,她蹲在地上保持跟陆正远平视的姿势问道:“可我们该怎么办。”
  陆正远顿了顿,唇瓣几经嗫嚅也没说出任何一种办法。
  他该怎么开口告诉这些生机勃勃的玩家们,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逃离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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