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世不攻(古代架空)——飘沙流云

分类:2026

作者:飘沙流云
更新:2026-11-03 09:17:35

  诸葛胤嘉沉默良久,又开口问他:“柳寻现在何处?”
  周兴云微惊,随即皱起了眉头:“辞官走了。”那人说是去服侍吕晋仙,他以为同为吕晋仙门生的诸葛胤嘉应该比他更为清楚才是。
  “那,”诸葛胤嘉稍顿,“我能见他麽?”
  周兴云不解,诸葛胤嘉与柳寻是师兄弟,要见柳寻还不容易?
  “我认为,你没有见他的必要。”揣度出个大概的马云汉拦下诸葛胤嘉,他顺著周兴云的话,有心误导,“不管他为何作此决定,你都没有见他的必要。”马云汉知道,诸葛胤嘉问的其实是白泱,而不是柳寻。
  他为赵玩自愿牺牲,让他死,是成全他;他为复国落得自毁,那他本就该死。这些话,马云汉没有说出口,他相信他能想到的,聪明如诸葛胤嘉不会想不到。
  马云汉又委婉地说他为英王爷做得够多了,说他眼下该做的是要为府中独守空房许久的诸葛夫人考虑考虑了。
  再说另一边的赵玩,他其实没有大碍,他的虚弱一小半是真的,一大半是演的,面色略有些苍白是真的,但“冷汗”却是他自己运功逼出来的。
  李青竹照例赶走了所有人,他还没诊脉,赵玩就自己爬了起来,哇一声扑上来,将自己的脸狠狠埋进这人颈项便闷声哭了起来,他小声呜咽,深怕守在门口的赵珦和其他人听到。
  “阿泱,阿泱不会骗我对不对?”他低声询问李青竹。
  在来的路上,王幸超已经将事情与李青竹讲了大概。
  “他会!”李青竹推开赵玩,冷眼睨他,“若是他认定这样对你或是对其他人更好,他会不惜欺骗也要执意去做。”
  “我说什麽并不重要,关键是……”李青竹轻叹,“你信不信他。”
  赵玩连忙点头。
  李青竹建议:“你要想办法见他。”见赵玩敛了眉眼,露出为难的神情,他又道,“你总会有办法的吧?”他若有所指地看著赵玩苍白憔悴的脸,苦肉计什麽的,其实很好用。
  赵玩会意,眼底终於有了抹亮色,他急切地坐了起来,说:“你让小八和胤嘉进来,我要见他们。”
  李青竹点头,出去唤了那二人进屋,只是三人才推开房门,就见赵玩摔了宫女刚刚端进来的中药,大发雷霆。
  “你又怎麽了?”赵珦不悦,都还有力气撒泼,想来他的身子已无大碍。
  “我要见白泱,不然我不喝药!”赵玩抬了眼,倔强地与赵珦和诸葛胤嘉对视。
  “反正也不知道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没了也好。”赵珦冷眼接话。
  “呃?”诸葛胤嘉一愣,倒没料到赵珦能把话说绝到这个份儿上,显然赵玩也是极为意外,顿时佯怒成了真恼。
  “赵珦!”他起身大喝,只是不知是否是动作太猛,一阵晕眩袭来,竟有些站不稳,诸葛胤嘉连忙上前护住了他。
  赵玩的眼睛瞪得极大,盛怒过後是酸楚难掩的委屈,他眼眶湿润地望向诸葛胤嘉,粗声问他:“你也不要我们的孩子了?”
  “我……”诸葛胤嘉欲言又止,他要,他自然是要这个孩子的,可赵玩这般自贱身子,他再这般胡闹下去,这娃儿要再想抱住,可就不容易了。诸葛胤嘉其实是想责怪赵玩,可见他情绪激动,也不好多说什麽。
  赵玩气得一把推开诸葛胤嘉,怒极而泣道“我也不当什麽狗屁皇帝了,你们乾脆连我一块杀了罢!”
  “……”赵珦本来话一出口,就自觉说得过了,可如今见这人这般胡言乱语撒泼哭闹,整一个不要脸到了极点,不由有些怒其不争了。
  赵玩瞥他一眼,挂著眼泪,又吸著鼻子,委屈地对诸葛胤嘉央求道:“临死之前,你让我见见白泱吧。”
  “咳——”与赵玩串通好的李青竹都看不下去了,这哪里是苦肉计啊,这分明是无厘头的闹剧,於是只好轻咳一声提醒他别演得太过夸张。
  诸葛胤嘉和赵珦何其聪明,见他二人眼神一对,便猜出个所以然来了。赵珦气极而笑,他开始很认真地反省自己将皇位让给这人的行为,诸葛胤嘉也是无奈,做出这麽愚蠢的行为,想给他个教训,可偏偏骂他又舍不得。
  见三人如此反应,赵玩自然也觉出尴尬来,不由恼羞成怒,低吼:“你们到底让不让我见白泱?!”
  “不是我们要杀他,是他自取灭亡。”赵珦先软了下来,叹道,“本来看在你的面上,留下他不是不行,大不了就是架空他所有的势力,囚禁他一生,可是如今他的身份在阳城在朝廷都已经公开了,即便我容下了他,世人也容不得他!”
  诸葛胤嘉也是点头:“从送你出征那日起,他便没了退路,要麽复国,要麽身死。”
  “他若不曾想过复国,那麽他早已决定身死。”李青竹一字一顿地接了诸葛胤嘉的话。
  赵玩怔然:“你们是说,阿泱不要我了?”无论是复国,还是身死,白泱的选择都是放弃赵玩。


第156章 最终章~
  “恐怕是的。”诸葛胤嘉轻叹。
  “我要见他。”赵玩坚定地重申,似乎有两簇火苗子在他眼底燃著。
  赵珦口口声声主张杀死白泱,却终究没有让张振坤、赵子康等元老出面,於是传言依旧只是传言,坐实不了白泱的罪责,甚至连白泱的身份都明确不了,赵珦其实早已是手下留情。
  一边是潜在的国家利益,一边是实实在在的赵玩,诸葛胤嘉一直矛盾不决。
  赵玩知道,他的坚定不移是能够让自己如愿的。
  事实上,赵玩真的很快就见到了白泱。
  赵珦待他不薄,没有把他关进阴冷的暗牢,而是将他囚禁在一处隐秘的别院里,院子很大,而他在院子里的行动都是自由的。
  白泱气色不错,他站在梨花树下,眉眼含笑,如沐春风。
  赵玩激动地搂著他的脖子当著众人的面啃了他的脸颊好几口,不过惊喜过後是更为不满的兴师问罪。
  “你骗我!”赵玩诘问,却将手臂环得更紧,舍不得放开怀中人儿。
  “哪有?”白泱微微挣开赵玩勒得他喘不过气的手臂,轻笑著伸了一指轻轻弹在气恼不已的赵玩的额角。
  “你不要我了!”赵玩侧脸,气哼哼地一口咬住了白泱葱白的长指。
  “我一直在等你。”白泱笑言。
  赵玩不相信地高挑起了眉梢,於是白泱顺势亲吻了他的眼角:“阿玩,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准了。”
  白泱哑然:“你都还不知道我要要求你什麽呢!”
  “横竖不会卖了我。”赵玩笑嘻嘻地又凑将过去蹭了蹭白泱细致光滑的脸颊。
  白泱放开赵玩,他後退一步,正了颜色,目光一动,落在站在赵玩身後的赵珦和诸葛胤嘉脸上,而後朝三人施然作揖:“放过白勇吧!”
  “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替别人求情?”赵珦挑眉冷笑。
  诸葛胤嘉没有说话,毕竟相较于赵玩与赵珦的皇子身份,他不过是个臣子。
  赵玩一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也是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他杀了我哥。”
  血浓於水,这话绝对没错,不管兄弟之间如何明争暗斗,说到底终究是一脉相承的,更何况赵珏都已……再不会成为赵玩的威胁,赵玩于情於理都要为他报仇。
  “而且,二哥也不会放过他的!”赵玩又补了一句。
  “若二皇子愿意原谅他呢?”白泱不死心。
  “不会的。”赵玩同样很确定。
  “那我们来打个赌。”
  “好,赌就赌!”不假思索地说完,赵玩才後知後觉地觉出不对来,“呃?”他干嘛非要做这个赌?
  “君无戏言。”白泱似笑非笑,他能为白勇和赵瑒做的,也只有这麽多了,之後的事,就要看他二人的造化了。
  白泱转向赵珦和诸葛胤嘉二人,突然深鞠一躬。
  “白兄,这是作甚?”诸葛胤嘉一惊,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有事相求,鞠个躬算什麽?”赵珦挑眉,气哼冷睨这人。
  白泱笑叹一声,才道:“八王爷何必句句带刺,遇上这赵玩,你我不过同是天涯沦落人罢了。”
  “关我何事?”赵玩好奇,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白泱与赵珦的互动——他家小八可不是在谁跟前都跟个柔软的猫儿似的,在人前他是虎,斑斓大虎,血盆大口一开,能把所有人都给活吞了,怎麽这人对他白泱这般客气,赵珦对白泱的态度怎麽看也不像是敌对关系,倒像是弟弟在对自家兄长使性子、闹脾气。
  “他为你扭转乾坤,我为你背信叛国,难道还不算同命人麽?”白泱侧脸笑望赵玩。
  赵玩瞪大了眼睛,白泱的好,他从来都知道,只是赵珦麽?不由转头回视,却见这美人儿不知何故双颊染了红云,一副娇羞别扭模样,於是也顾不上多问,只痴痴傻傻地笑著迎了上去牵住了赵珦的手:“小八才真真是风华绝代呢,那些花魁小姐的,哪里比得上你?”
  赵珦恼了,一把揪住了赵玩的耳朵:“我呸,你拿我跟谁比呢?”他不顾赵玩的哀嚎,下手是越来越狠。
  白泱掩唇轻笑,上前半步,宠溺地将赵玩护到身後:“八王爷,这赵玩又顽劣又粗心,有些事儿,你若不亲口讲出来,他怕是一辈子都想不透你的好。”
  语毕,他见赵珦别扭地敛了视线似在沉吟,於是又走到诸葛胤嘉跟前,深深地望了他一眼,道,“对赵玩的心,你我都是一样的,感谢的话,白某就不多说了,白某今日只求诸葛大人助我渡过难关!”说著,白泱郑重地跪倒在地。
  诸葛胤嘉惊得退了一步,连忙将人拉起,蹙眉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为何跪我?”
  “阿玩不在阳城的这些日子,我思虑许多,你看这个浑人,一个人怎麽能同时喜欢这麽多人?我恨过他,气过他,也怨过他。”白泱幽幽望了眼正揉著被掐红的耳朵心虚不已的赵玩,又道,“我也想过,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可是啊,想想你们的先帝与周先生,想想八王爷的母亲与那位……,”白泱一顿,望向一旁的赵珦,果然见那人真真阴沉了脸色,於是深深把後面的称呼咽了下去,继续道,“还有前路未知的白勇与二王爷,人生苦短,但求能与所爱之人携手共度馀生,其它的,又有什麽可计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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