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她们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安摩尔看来还很幼稚的)战争阴谋,也曾相互照料过彼此,见识过对方的成长。
  矛盾永恒存在。平衡的两段亦是代表生命的时间,以及代表湮灭的消亡。
  再说了……
  安摩尔闭了闭眼睛,难道不承认她的感情,就能在一夜之间超过“伟大的斐兰女士”了吗?
  斐兰轻轻蹭着她的额头,安摩尔睁眼一看,捕捉到她脸上一丝不掺杂任何杂质的笑容。
  对于斐兰-林德的反复无常,安摩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敲响警钟,低声问,“你做什么?”
  “消音。”斐兰退开一步,打量着她,神色颇为自得,“记忆全抹掉太可惜了,摒除无意义的词句足矣。”
  安摩尔定定地望着她,然后,对着她那上扬的唇狠狠咬……哦不,吻了下去。
  但只是蜻蜓点水。
  因为斐兰-林德显得比她还急切,「我刚才的提议还有效,你想放慢多久?」
  「我拒绝。」
  实际上,安摩尔很想离开这里。她几乎可以断定斐兰-林德还放了几只小眼睛在楼上。盟约者的挑拨动作越来越娴熟,也越来越有个人风格。
  学以致用。很好。
  但若是在意识之海……她怕是自讨苦吃。
  「我们离开得太久了。」安摩尔没费心机便找出了适当理由,「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讨厌你。」斐兰-林德不高兴地撅起嘴。
  安摩尔瞥了她一眼,「这会儿你怎么不理直气壮说自己是成年人呢?」
  「我比你小……」斐兰展开双臂,「至少一百七十岁。我有表达情绪的权利。」
  安摩尔伸手推倒沙墙。假装那是她那忽而变身恶作剧君主麾下大将的盟约者。
  她们独处了不短的时间。
  柳真-汉弗莱脱掉上衣正含糊不清地唱着北方歌谣。卡利普和温娜抵膝而坐,脸色通红。
  安摩尔正要叫温娜,斐兰及时拦住她,「等等。」
  就在那时,卡利普抬头看两人,而侧背对她们的温娜反手丢出一撮沙粒。
  贴地飞向二人的过程中,沙粒旋转着裹挟地面上薄薄的沙子,眨眼间,几不可寻的沙粒变成和柳真脑袋同等大小的骷髅,“喀喀喀”地朝着安摩尔磕起逼真的牙关。
  安摩尔正要打散它,斐兰-林德抢先一步用水膜包裹了沙球,接着反掷回去。
  「那是真的沙子,不是幻术。」
  果然,沙球在半途被温娜丢来的空酒壶击散,扑簌簌坠落在地,扬起一片沙尘。
  “温娜!”安摩尔唤醒此地最为丰富的热元素,组合成一只比温娜站直了还要庞大的火焰羚羊,轰然扑向温娜和卡利普。
  温娜有些摸不准那是幻术还是法术,但卡利普马上反应过来,抓着温娜跳进溪流。
  火焰羚羊前蹄踏入水中,伴随滋滋声响,蒸汽升腾。卡利普前臂横在面前作势阻挡火羚羊的攻击。
  然而火羚羊只是低头注视着他们,右前蹄高抬,看样子只要安摩尔愿意,虽是能把蹄印烙在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的脸上。
  柳真-汉弗莱忽然也跳进水里,跌跌撞撞地走向火羚羊。
  “嚯!我、我好像……见过这、这个,嗝!”柳真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酒,一大半洒到他的胸毛上,“魔……嗝、法,你、你们异乡客管这、嗝,叫魔嗝、法、仆从?”
  火羚羊靠近柳真,烘干了他体毛上的酒水,顺便帮他粗略地修剪了几根特别突出的长毛。
  空气中弥漫着烤带毛猪肉的焦糊味。
  「我饿了。」
  斐兰表情稍有些怪异,「我也饿了。」她说,「我想吃了你。」
  「够了!」安摩尔用锐利而带有责问的目光看向盟约者,「你的听力只能听懂这些,这到底是进化还是退化?」
  「都不算。」话语没达到预想中的效果,斐兰显得非常遗憾,「我看到有人刚刚这么写。手指,在背上。」
  安摩尔气急败坏呵斥道:「把你的小眼睛都收掉!」
  「好吧……」斐兰怏怏不乐,「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件快乐的事,阿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抵触。」
  「这是妓院,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乐子的!」
  安摩尔坚定了带她离开红馆——离开尔拜城的决心。
  “柳真-汉弗莱!”她遥喊了一声,“要不要帮你褪毛?”
  在某些地方,尤其是较为荒蛮的区域,人们以旺盛的毛发为荣,那像是男性自尊的标志,也是力量的象征。包括不限于头发、胡子、胸毛以及覆盖在隐私部位的毛发。
  柳真-汉弗莱发出一声惨叫,火羚羊近身的威胁看来把他的酒也吓醒了,“别着急!我快想起来了。”
  安摩尔踱步过去,不理会斐兰喋喋不休的抱怨。这时候的她就是难缠的小鬼头。
  很奇怪,每当斐兰-林德流露出不甚成熟的那一面,安摩尔的思路就会无比清晰。好像她们之中总有一人掌控局面。
  “我想起来了。”柳真趴在及膝的小溪里双手抱头,“在……黑石银行。黑市银行。黑石……不对,黑市,不对,黑石。”
  火羚羊一只前蹄踩在他背上,柳真终于想起了正确答案,“黑市!黑市银行!”
  作者有话要说:  就……当是七夕特供吧。
  ☆、


第88章 
  安摩尔和盟约者的联系日渐紧密,她分享了中陆大法师传授给梅尔德勋王储的知识——大多是超前时代的魔法理论。
  斐兰-林德也回赠了有关生命回转的奥秘, 以及……一些她认为精彩的红馆片段。
  后者被安摩尔立即沉入海底, 而前者,安摩尔虽然克制住自己当面批判这是违反法则的禁忌之术, 却也同样将其抛去意识之海深处。
  生命回转——上个历法时代及以前, 那位名为安瑞莉亚的陨神借用此类法术拉拢了无数信徒。它治愈疾病,复原伤口,甚至起死回生。
  但安摩尔也不得不承认, 这为她们这一阶段的旅程带来很多便利。
  尤其是在柳真-汉弗莱——大师级无赖、酒鬼、风土人情研究学者——以各种理由拖延进程的时候。斐兰会消去柳真小腿的浮肿,时不时发起的高烧, 甚至还治好了他这年纪常见的关节炎。
  可老头总会找出更多借口, “我不想走了,我脚疼,头也疼,喉咙也疼, 肯定是发炎了。我想回羊毛地牢。”
  “别吵!”安摩尔按着额角,“温娜, 我们离下一个营地还有多久。”
  温娜寻顾夜空,测量了三颗星星的位置和距离, 回道:“黎明前应该能到。”
  “我坚持不到黎明。”柳真-汉弗莱哀嚎,“我是北方人!我生在极寒天堑下!”
  安摩尔转头问盟约者, 「你肯定有办法进入他的意识对不对?」
  斐兰爱莫能助地耸耸肩,「如果没和你缔结盟约或许可以。现在,要想挖掘他的意识, 只能让他变成死人。但这会损失他一部分的记忆。你要冒这个险吗?」
  安摩尔权衡利弊,认为让他活着比较好。
  克里比的超然之力发展极不均衡,比如北方几乎没有魔法的概念,倒是变戏法一样的幻术横行其市;
  再比如连斐兰-林德都对传送术知之甚少,而所谓的黑市银行却把保险箱业务遍及克里比各地,无论需要存放物品的客人在什么地方,银行职员只需要一枚金属圆环,就能把客人珍贵无比的物品传送到——
  “柳真,你再说一遍保险库的入口在哪儿?”
  胖老头有气无力道:“松针碑林,大人。”
  松针碑林在奈格沙地、沙麦沙地以及隶属双塔联邦的奔火城交汇之处。附带一提,过了奔火城就是风岩城。
  「我们正在深入敌营。」安摩尔沉着脸。
  温娜则对柳真-汉弗莱无限包容——她只能练出好脾气,因为安摩尔每天好几次都想把这臭老头吞进肚子。
  偷走母亲卷轴的无耻窃贼。
  安摩尔不知道卷轴里写着什么,也许是嘱托她快点联系通讯点,也许只是告诉她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她们从来没有责怪过她。
  也许……
  安摩尔舒缓气息,尽量打消糟糕的猜想。
  总之,离开尔拜城的那一刻,安摩尔连尼赫迈亚-沙逊也抛到脑后,满脑子想着快点找到卷轴,并向时间之神埃尔祈祷早日返回中陆。
  他们结伴离开,卡利普倒不怎么在意,交给斐兰-林德——他血脉的女儿——一条项链,嘱咐她要是遇到麻烦,只需要打碎项链上挂着的水晶水滴,他就会从远方赶来,助她一臂之力。
  “如果在令你不得不向我求助的情况下存活,我希望你能把贝尔哈德诺之环借给我。”卡利普索要的报酬令安摩尔衷心祈祷最好永远别遇到最坏的状况。
  一行人披着夜色缄默前进。
  柳真-汉弗莱的骑术糟糕得让人冒火。进入奈格沙地,马匹也无用武之地。
  “我真的走不动了。”柳真一屁股坐在地上。
  倘若克里比大名鼎鼎的学者柳真-汉弗莱是一名妙龄少女,或许在场的人会对他兴起少许怜悯。但很遗憾,糟老头子的种种表现使人们最起码的同情心也大打折扣,更别提他那三番五次拖后腿的行径。
  温娜掀开兜帽,“你现在停下,我们会在下个白天晒成人干。”
  柳真努力想从沙窝里站起身,试了两次没成功,温娜只好拉他一把。
  “我尽力了,姑娘们。”柳真苦着脸说,“可是我老了,有心无力。”
  温娜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还没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不把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据为己有,你也不用吃这番苦头,老头。”安摩尔不客气地说道,“正好,趁这机会减去你那两层油脂。”
  “我不是为自己辩解,大人。”柳真说,“它就躺在那儿,等着我去捡。我感觉到它很重要,所以做出了当时最合适的决定。你知道那地方还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吗?”
  知道。异变的狨猴涅格罗一度杀死了斐兰-林德,为了救她,安摩尔和她缔结了共生盟约。
  安摩尔放弃无畏的口舌之争,回头问道:“温娜,离松针碑林最近的营地在哪儿?”
  温娜拿出地图,在三地交汇处的右下角一处峡谷点了下。
  安摩尔记好方向,“好,那么,仅此一次。”
  温娜还没反应过来,她身旁的斐兰先往后退去。
  眨眼间,安摩尔所在的地方出现一只身长近十寻的异域生物。鼻孔喷出的气流将地面冲出两个凹陷的沙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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