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不!」
  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羊皮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和一个拖得长长的感叹符号。
  瑟吉欧露出有些尴尬的笑容,眯眼又看了几遍,想借这个机会揣测下“不”字背后的意义。
  但召唤师一直保持的刻板表情忽然松动了。
  惊天动地的轰隆声从前方传来。
  地平线尽头出现了一朵快速移动的巨大乌云。
  安摩尔抽空就在想瑟吉欧口中所谓的“不明生物”到底究竟会以怎样的方式出现。
  然而当那些生物出现的时候她根本没意识到就是它们。
  快速接近的乌云很快展露出它的真实面目。造成大地轻微晃动的罪魁祸首也后脚步入眼帘。
  成千上万只灰鸦和陆行龟浩浩荡荡地从地平线碾压过来。
  灰鸦?陆龟?
  时间之神埃尔在上,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死灵召唤师可以是受人敬仰的正当职业?
  (没错,所谓的哈夏根本是才死不久的往生者!)
  为什么矮人会这么啰嗦?为什么灰鸦和陆龟会变成成群出现的不明生物?
  太可怕了妈妈我要回家!
  躲避危险的本能使安摩尔冲破了召唤师的束缚。
  看到陆龟马上就要冲到面前时,安摩尔第一时间躲到了召唤师的平板车后。
  召唤师一点儿都没觉得哈夏自由行动是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她用手杖敲了敲安摩尔的脑壳,然后指挥另外两只哈夏把安摩尔一左一右保护起来。
  当她举起手杖斜指向天空,安摩尔恍然意识到召唤师不单单是召唤师,她居然还是一名控法者。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故事,新的征程。
  记得撒个花浇点水~
  ☆、


第2章 
  上万只灰鸦和陆行龟带来的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压迫。灰鸦云团撕裂了晴朗的天空,阴沉气息铺天盖地,狂风平地而生。
  “猛禽达卡玛,一定是猛禽达卡玛。”瑟吉欧见势不妙,驱赶着他的坐骑队退到后方,“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
  最初的惊吓平复后,安摩尔再度成为被召唤师控制的哈夏。疑问变成鱼刺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差点没呛着自己。
  “达卡玛。”瑟吉欧喃喃地说,“能操控飞禽走兽的德鲁伊分支,如果这见鬼的地方有德鲁伊。”
  安摩尔的疑问更加浓厚。瑟吉欧却像自知失言似的,突然合上嘴巴,目不转睛地望着挥动手杖的召唤师。
  尽管安摩尔积累了不少魔法知识,并且见识过近乎毁天灭地的禁咒对决,当召唤师用手杖在半空中画出半径二十尺的紫色半透明结界时,她仍由衷地感到吃惊。
  像这样大型的结界,按照安摩尔的认知,至少可以列为第七等级。
  第七等级的默咒……
  不等安摩尔梳理清楚吟唱魔法和魔咒的等级差异,地平线飞掠而至的生物群眨眼间离他们已不足百码。
  安摩尔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惊恐地闭上眼。没有经过吟唱也没有长时间的施法过程,这么草率形成的结界真的可以抵挡那些发疯的生物?
  父神在上,她可不想被灰鸦和陆行龟践踏致死。
  地面持续摇晃,狂风在耳边呼啸,尖叫着要撕碎一切拦阻它的障碍。山崩地裂般的剧烈声响震痛了耳膜,安摩尔死死咬紧牙关。
  但想象中的冲撞迟迟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被结界所笼罩的半径二十尺范围成了孤岛,汹涌而至的绿色龟潮犹如被利刃从中劈开,分作两股激流绕开孤岛。
  也绕开了太过恐惧以至于忘了呼吸的旅行者,以及他们的坐骑。
  灰鸦组成的阴郁云团在空中不停变换队列,时不时发出凄厉长啸,像是在为地面上的陆行龟指引方向。
  如同来时一样,不明生物保持着令人惊叹的速度奔向远方。
  待潮水完全退去,召唤师若无其事地盘腿坐回板车上。
  安摩尔在心中竖起拇指。
  如果说之前只是受无名契约的影响,被迫留在召唤师身边的话,那么现在她对召唤师产生一点点足以唆使她继续留驻的好奇。
  当然,能以自由身陪伴更好。
  “您真了不起。”矮人恰如其分地表达了他的惊奇和赞叹,他回头看了一会儿,脸色渐渐缓和下来,“它们要去迷雾荒原。”
  瑟吉欧抽了一记响鞭,“走喽!”
  之后的路程异常顺利,事实上,一大波不明生物的出现本来就很莫名其妙。除了百年难遇一次的突发状况,大多情况下,仅仅四十里的路程很难遇上真正的危险。
  由此来看,瑟吉欧出现的时机未免过于巧合。
  伴随着矮人居心叵测的沉默,没过多久旅行者们抵达了离城市不足十里的隘口。视线越过两旁的高山和荡漾金色波浪的麦田,遥遥可见坐落于群山与河流环抱的白城。
  “真是名符其实的白色城市,怪不得她本来的名字‘斯丹莫’近年鲜少被人提起。”
  高高山峰上的皑皑积雪在半山腰融化成溪流,越过悬崖奔涌而下泻入巨大的储水台,沿着城墙外檐流向米芙娜尔河分支。远远望去,整座城市像是在通上达下的水里浸泡过千年的玉雕一样洁白,纤尘不染。
  唯一让人觉得不太协调的是连接城市与田原的青石桥梁。但或许正因为那座青黑色桥梁,斯丹莫的纯净更显得赏心悦目。
  “过了那座桥,就是酒神的后花园了。”
  空中传来悠扬而不乏稳重的风笛声,迷人的清甜酒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端。
  矮人陶醉地眯起双眼,伸长脖子捕捉一缕缕的酒香,“哈,已经四年没喝过戛纳尔果酒了。我想我们的时机选的还算不错,阁下有兴趣参加酒神节吗?”
  召唤师从安摩尔腰间系的牛皮口袋里摸出一只银色细颈瓶,冲着矮人晃了晃,微微抬起下巴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口中。
  “看来您收藏了很多珍品。”瑟吉欧略显惋惜地耸耸肩,“那么按照约定,到桥头我们就得分道扬镳了。”
  矮人的目光黏在他垂涎已久的安摩尔身上,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您真的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们的交易吗阁下?就算您到白城,能出得起四千金币的人也不会多到哪儿去。”
  召唤师一言不发地拍拍羚羊的臀部,板车绝尘而去。
  哈夏们先是呆立了一会儿,接着迈开双腿努力追赶他们的主人,其中包括安摩尔。召唤师的命令即使远在数十码之外依然具有非同一般的效力。
  瑟吉欧驱使牦牛轻易超过安摩尔,回头挤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祝你好运,异乡客。”
  话外之音令安摩尔感到不安,但她却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她思索着这个视死灵召唤师如上流者的神秘地域同家乡的联系。
  或许这里和故乡并非没有任何来往?
  安摩尔思忖着令她欢欣鼓舞的种种可能,直到瑟吉欧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她腰间滑过去。
  他看的一定不是牛皮口袋。安摩尔愤愤地在心里啐了口。果然只能把恢复自由的希望寄托于入城。
  可是召唤师会去白城吗?
  看到她在桥头跳下简易板车,把缰绳还给矮人。安摩尔冷汗直流。她早该死心的。
  倘若召唤师有一丁点要去城市的打算,就不会在荒原上游荡那么久。
  “就此告别了,召唤师阁下,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
  40里路程的报酬高达100金币,瑟吉欧-金拇指再次颠覆了安摩尔对于矮人贪财吝啬的认知,他慷慨地支付了全额。
  收起钱袋,矮人拽了拽头顶上的辫子,好心道:“如果您改变主意要参加酒神节的话,我愿意无偿担任您的向导。”他说,“对于第一次进城的人,向导必不可少。”
  召唤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眉间聚起浅浅阴影,回头巡视。桥头全副武装的守卫正频繁张望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往来旅人不算少,但并没有多到让守卫忽视他们的存在。
  “哈夏虽然是合法货物,可是一次性领着这么大宗的货物入城,遇到的麻烦会很多。”瑟吉欧循循善诱,“您不会乐意麻烦缠身吧?”
  召唤师深受困扰般地拧起眉头。她思索时,哈夏们一起停止动作,僵立原地。
  不能否认,这显然更吸引人们的目光,往来人群骚动片刻,竟不约而同选择避开散发奇特气息的商队。
  安摩尔拼命向矮人使眼色,以唤起他的注意。她为恢复自由急昏了头,迫切地想抓住入城的机会。
  幸运的是,安摩尔保持着对瑟吉欧长久不衰的吸引力。矮人看了看召唤师,向她打出“交给我”的手势。
  “阁下,我以金拇指世世代代的名誉担保,您一定不虚此行。”
  见召唤师无动于衷,瑟吉欧干脆一把抓住召唤师的腰带,“您就跟我来吧。”
  安摩尔发誓她在召唤师脸上看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比召唤师本人更快阻止矮人行动的是她忠心耿耿的奴仆,两只哈夏一边一个提起矮人的肩膀,迫使他松手。
  安摩尔听到矮人的骨头发出清脆的“嘎嘣”声,但他的高呼仍然中气十足——“阁下!酒神后花园已经向您敞开大门,您不去一定会遗憾终身。”
  安摩尔屏住呼吸,但一只高大的角马正好从她面前慢悠悠踱步过去,她看不到矮人瑟吉欧,同样也看不到召唤师。
  倒是对面一名守卫举起手中的长柄斩矛分开人群往这边走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不,没有。”瑟吉欧轻快地回答,“我们很好,好得不能再好了。”他扭头朝安摩尔做了个鬼脸,特意抬起手让她看清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金币。
  守卫收起长矛,黢黑的手掌在瑟吉欧短粗的指上拂过,嘟囔了几句,摇摇头返回自己的岗位。
  难以猜测召唤师进行了怎样的心理活动,守卫离开后不久,召唤师向矮人微微点头,将一顶帽子搭在她那反射着夕阳橘红光芒的头发上。
  那是一只浅紫色的针织软帽,无论是做工还是上面的装饰都粗糙得令安摩尔鄙夷。
  “欢迎来到酒神的后花园。”矮人拍拍系在腰上的钱袋,优雅地向召唤师鞠了一躬,“把您的烦恼交给我,尽情享受狂欢节吧!”
  就在安摩尔移开视线的一瞬间,扣在召唤师脑袋上的帽子忽然变成银色金属制的额环——反射璀璨光芒的金属质感召回安摩尔的目光。
  缀有红色宝石的银环简洁却不失精致,安摩尔断定这件头饰的制作工艺绝不输于精灵。
  安摩尔从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她确定额环之前是一顶浅紫色的针织软帽。绝对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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