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
  通往地下召唤之间的螺旋楼梯上挤满了人,最前面的是一名手持法杖的奥西斯人,旁边的沙地人则高举着豁口的宽刀。
  安摩尔捡起地上断了几截的锁链,表明自己是友非敌。
  鲁绮卡的脑袋从那名持刀的沙地人身后冒出来,“嗨!陶瑞姆!”
  “好久不见。”安摩尔又往后退了几步,“快出来。”
  身材瘦长肤色苍白的奥西斯人、结实强健皮肤褐红的沙地人鱼贯走出铁门。
  奥西斯人有礼貌地向安摩尔致谢,沙地人却满不在乎,用余光瞥视她,不无责怪地嘟囔,好像他们被困在下面贻误战机都是安摩尔的错。
  温娜是第十一个出来的倒霉蛋。
  安摩尔靠在装饰立柱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灰头土脸的怪眼人头子。
  温娜的头发被汗水湿透了,扯着沙哑的喉咙催促后面的人快点,显然被关在地下室不在她和斐兰-林德的计划中。
  “噢哟噢哟……”
  温娜没好气地乜了眼安摩尔,抢在她说出更多恼人话之前喝令她闭嘴。
  安摩尔扬起嘴角,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碰上额角,“遵命,头子!”
  另一只手却把一截锁链送到温娜面前,让她看清楚是什么阻挡了千军万马。
  这场改变中部乃至克里比的战争结束后,历史学家、军事家、国王、民主议员会站在人类的角度为指挥官寻找各种理由,比如风岩城双塔城堡召唤之间的门本来就有斐兰女士的封印,只能凭借召唤师徽章从外面打开,防止——谁知道会不会有哈夏突然自行行动;
  再比如门是朝内开的,门内空地狭窄,奥西斯人的魔法无法解除斐兰女士的封锁术,沙地人的力气不足以破坏泰奇-克依倾尽家财购置的精钢锁链——也许再过几个小时他们会想出办法。
  但无论如何,即便指挥官本人也不得不承认——“是异乡客打开了那扇门”。
  “我们快要成功了。”走出城堡时,时任沙地分盟指挥官的温娜说,“就差一点儿。”
  安摩尔谨遵指挥官的噤口令。
  不过,在指挥官传达完集结号令,士兵忙着列队行军时,她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条塞给温娜——
  「是我打开了那扇门,是我帮了你们大忙。不用谢。没关系,你说的话我没放在心上。当然,你如果一定要道歉,我很乐意原谅你。下次有需要尽请提前告诉我,别客气。」
  温娜回她以肘击。后者灵活闪开。
  一名白袍萨力弗打了个响指,城堡火盆应声而亮。
  *
  首席研究导师尼亚的出现扭转了联邦红石军、召唤师、圣灵士兵一面倒的局面。
  他将代理理事长的职责交给理事鲁尼,带着六名绿皮肤人型生物接近巨童。
  从脸部轮廓和五官,鲁尼认出绿皮人是不久前才接受过表彰的调查员,但他没有提出疑问,而是凭着首席研究导师的最新任命发号施令,整肃军队。
  巨童没有注意到微型人类的行动,他尚无知无觉,三个绿皮人已被尼亚分别送进他的鼻孔、嘴巴和耳朵。
  其余三个绿皮人则趴在地上,用鼻子和双手细嗅、触碰土地,寻找尼亚命其寻找的那人。
  尼亚——全称尼赫迈亚-沙逊则罔顾幸存者惊诧的目光,凭空飘浮,用他的眼睛寻找着。
  “我的姐姐、妹妹,你在哪儿?”
  一刻钟后,巨童哇哇大哭,打滚的速度和强度远超先前,仿佛被无数只毒蛇和毒虫同时叮咬。
  他撞翻了院墙,压垮了会客厅前的喷泉池。
  孩童难以承受的痛苦使他浑身散发着辉光,照亮了风岩城黎明前的夜空。
  市民借着这冲天的光芒逃窜出城——人们并没有被昔日的繁华和近两年的萧条麻痹,危险和战争的预感敦促着他们快点逃命。
  这个夜晚并不如人们想象中那么漫长,当风岩城十之七八的市民逃入城市东外围,太阳神的车辇一跃升上地平线。
  巨童在朝阳洒下的金芒中无声消散,如他来时般悄然离去。
  但他留下了满地狼藉,不计其数的死尸,和严阵以待的军队。
  圣灵士兵、联邦红石军遵照指挥官鲁尼的指令来到纵三十六长街,站在断壁残垣上,面向亮起火光的西方。
  研究院院墙被推翻的豁口被一整排镀铬战车和箭塔填满,战车宽大于长,三人高。每隔一尺开一扇窗,高度呈阶梯上升,窗后,召唤师的眼睛锁定着听命于自己的圣灵士兵。
  原则上他们不需要过多干涉圣灵士兵的行动,只需将一道道指定目标的指令传递出去即可,召唤师的存在只是为了避免多只圣灵同时攻击一个目标。
  除了圣灵士兵,召唤师、联邦红石军、幸存者……有一半心智尚存的生者都在思考一个问题——风岩城和双塔城堡之间的平原上,那一列列眼睛冒光的怪眼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风岩城通往双塔城堡的这一侧没有高大的护城墙,无人能从紧邻天堑的世之脊发起进攻。
  这是城市设计师的疏忽。
  *
  安摩尔没有变换形态,和温娜以及召唤之间涌出的分盟士兵步行下山,在地势高于风岩城的一处山坡停下,她将感知力分配给视觉,越过那迅速搭建起的箭塔和镀铬战车,寻找盟约者的身影。
  她知道那家伙还没死,斐兰-林德死不了。
  然而意识化身蹲踞在意识之海尽头,目视愈发泛滥的藤蔓持续封锁通往绿鹊之塔的灵魂虹桥,耳尖却不自主地抖动起来。
  战争。
  上百种语言,战争这个词都包裹着鲜血、一腔热血的奉献、将一己私利转化为公众福利的借口、一方对另一方无止境的剥削、压迫。值得一提的是,胜利者经常把战争和正义紧密结合,然后以粗黑正体标记,书写进历史典籍。
  “我们准备了很长时间。”温娜说,“主要是斐兰。”
  “啧,”安摩尔从一个大咧咧经过她身旁的沙地人腰间抽出细剑,“等你活下来,再给我们那位无所不能的先知表战功。”
  温娜哈哈大笑。
  *
  城堡亮起火光,劳拉·夏尔-克依丢下六神无主的丈夫,跳下摇摇晃晃的高台。安然落地,她长长地出了口气,捂紧胸口,也攥紧了斐兰-林德交给她的红宝石胸针。
  “往下边来。”
  脑海中响起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
  她只听出那是名女性,却分辨不出她的年龄,距离,方向。
  劳拉踩着石阶来到地面,正前方凹陷下去一大块,像是大地张开的嘴巴。
  “胸针,把胸针丢下来,劳拉。”
  劳拉依言照做,她知道说话的是谁。
  胸针落进塌陷的地面,沿着缝隙滑向深处、更深处。
  相隔数百码的两双眼睛同时望向劳拉。
  准确地说,是她的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第125章 
  “不要回头。”劳拉还没来得及反应,斐兰女士用她那年轻的、温和的声音命令道, “劳拉, 离开这里,出城, 去东方。”
  劳拉没有多想, 拉上自己呆若木鸡的丈夫往城外跑去。
  彼时,劳拉无从得知丈夫和她会在史书有关风岩城之战的章节,分别占去相同大小的篇幅。
  对劳拉·夏尔, 历史爱好者不吝赞美,对泰奇-克依, 历史评论家不掩鄙夷。
  然而撰写历史的记录者只是依照事实如实地描写出细节——劳拉·夏尔在遵照斐兰女士的指示出城时, 沿路不忘提醒那些心存侥幸,以为战火不会波及到自己的市民。
  而她的丈夫,碌碌无为的风岩城双塔城堡领事则让沙地分盟贻误了最佳战机。
  劳拉什么都不知道,只记得那天天气格外晴朗。
  那也的确是两个百年以来, 风岩城附近区域最为晴朗的一天。
  无风,无云。
  金色巨轮没有在地平线停留太久。
  奥西斯人和沙地人在平原集结兵阵, 风岩城打头阵的两千名红袍士兵沿横六至三十八长街挺进西方,汇于横八、横三十长街, 涌出风岩城。
  此时,太阳神的车辇攀至中天。
  坦白说, 和全副武装填充了城市西侧横向长街的红石军相比,沙地分盟士兵身单力薄,他们穿着褐色麻衣, 袒露一侧臂膀,手持长矛、长柄钩、铁斧,腰间斜挎一柄或两柄宽刀,靴子上插着匕首。
  召唤之间显然无法输送攻城锤、连击弩、抛石机。
  然而沙地人又是骁勇善战的。
  “沙鹿雄师,横向深入。”
  第一波圣灵士兵和红袍士兵冲出风岩城,奥西斯人从天而降,截断了每一个出城的路口,他们两两成对,双手和双眼散发出超然之力的能量辉光,以路口为起点,编织流动着波光的白色半透明能量屏障,阻挡更多联邦士兵出城。
  “魔法。”安摩尔点评道,“让控法者当先锋,贵邦的战术实在令我耳目一新。”
  温娜置若罔闻,她懒得搭理自以为高瞻远瞩的异乡客。
  安摩尔自讨无趣,将注意力转回主战场。
  温娜高喊沙地方言,本就单薄的兵阵分为左右两翼,离开通往城市中心的主路,勇敢无畏地迎击向已进入主战场的联邦红袍士兵,
  西侧出口被封堵,风岩城红袍士兵、被召唤师操控的圣灵士兵转向南北侧,纵八、纵二十四长街,预备夹击沙地分盟士兵。
  就一座易攻难守的平原城市而言,风岩城的城门数量多得离奇。
  沙地人手起刀落。
  “对准脖子砍!”
  “没错!砍掉它们的脑袋!”
  “哟吼!砍掉脚,让死人没法跑!”
  “嘿哈!砍掉手,让死人爬也没法爬!”
  “守卫我的果实!”
  “守卫我的身躯!”
  战歌回荡在城市与山脉间不算辽阔的平原。
  很难想象以区区联邦圣灵士兵十分之一的兵力,分盟士兵也能发出如此浑厚、振聋发聩的呐喊。
  在那振聋发聩的呼喊中,安摩尔将视野拓展到极限,看到了盟约者的眼睛。那双眼睛映射出万里无云、晴朗得近似画卷的蓝天。
  她看到了斐兰-林德。
  不出所料,她这位来头不小的盟约者好端端站在瓦砾上,头上戴着象征斐兰女士的贝尔哈德诺之环。
  ——别过来,阿尔,还不到时候。
  眼神传达出准确的信息,让安摩尔疑心话语是通过盟约联系传递而来。
  她低头,发现右脚不知何时背叛了意志,自行迈出了一小步。
  再看过去时,斐兰-林德的身影已被两个绿皮人遮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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