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之眠(GL百合)——燕不学

分类:2026

作者:燕不学
更新:2026-11-03 09:14:57

  车夫拉开车帘,大喊道:“夫人,是研究院的守卫,问您是否有预约?”
  劳拉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回答道:“告诉他,我来转送斐兰女士的手谕。”
  马车继续前行。
  斐兰从画面上移开目光,微微抬起挂着黑曜石手链的左手,向安摩尔传达指令。
  后者身不由己地执行命令,解开上衣的纽扣,衣袍腰带……完成指令的过程中,安摩尔尽可能四下寻顾,没看到贝尔哈德诺之环——她从泊·兹瓦特培养池中抢救出来的、只剩下一半的斐兰女士的传承奇物。
  她依稀记得那枚红宝石被侵蚀了三分之一,额环本身也有一半消融,她还没想好是否要交还给斐兰,法则之门攫取了一切——她的注意力、意志、追求。
  冷风从墙缝和腐朽地板的缝隙间冒出,在安摩尔皮肤上种下一层小颗粒。
  斐兰那被蔚蓝虹膜包裹的幽暗瞳孔却骤然点起两朵火焰。
  褪去衣物,斐兰用法术洁净了安摩尔的身体,水流和水汽缭绕着她,她能感受到水流极尽温柔,仿佛恋人的触摸。
  哦,以利亚。
  直到今天,安摩尔的意识之海方才形成恋人的概念。
  斐兰不只是她的盟约者,在她们彼此亲口表达出爱意,情感已演化成为独占欲和欲|念作为主要因素的爱情。
  斐兰轻轻拥上她,亲吻她的头发,喃喃低语,“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也不喜欢。可我必须得给你一个教训,阿尔。”
  她想做什么?
  久别重逢的恋人会做什么?
  不需要了解盟约者,甚至也没必要深究固执乃至偏执的小鬼头到底遭遇了什么。
  答案就在对面,触手可及。
  斐兰唇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小鬼头肯定了解她召唤出的哈夏的心理。没准儿还在她的意识之海留下隐秘的小眼睛,观察她的思绪。
  这会和她想象中的床笫之欢有所区别——没错,她想象过,也期待过。
  从松针碑林初到奥西斯,游荡在漫无边际的郁金香农场,她无法抑制对盟约者的思念,从一个名字延伸开、想象出很多内容。
  自由之神的信徒不喜欢被迫违背心意,比如此时此刻,在双塔城堡一间阴暗潮湿的卧室,召唤师把她当哈夏一样使唤,用牙齿咬住她的耳尖,呢喃着“我想要你”。
  可如果这种方式能够弥补两年时间的缺憾,安摩尔倒是能勉强说服自己接受,假定她不会因为“过于敏感”而昏倒。
  耳尖一阵剧痛,温热水流顺着耳后滑下,安摩尔鼻尖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安摩尔怕痛,如果斐兰愿意开放绿鹊之塔,她肯定会用小火龙的形态满地打滚——她从来不在意形象。
  接着,斐兰舐去耳根血迹,血腥味很快消失无踪,一股分叉的闪电从尾椎骨蹿向指尖。好的,她的小火龙化身忽然又高高翘起尾巴。
  “你知道,我在红馆学了不少。我知道怎么做让你快乐,我也知道怎么做让你不那么快乐。我不想把别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我想给你特别待遇,让你铭记于心,阿尔。这也是你应得的。“
  诸神在上,我亲爱的盟约者真不怎么会讲情话。
  “我会放开你,等我原谅你的时候。”
  她话里的冷意激起了安摩尔隐忍已久的怒火。
  你至少应该给我解释的权力,该死的!我不是哈夏也不是你的奴仆,我是你的盟约者。
  斐兰低头咬上她的右肩,仿佛在提醒她当下处境,她只是任其宰割的羔羊。她又拨弄她那营养不良的胸,命令她分开双腿。
  安摩尔试着在剧痛和闪电滚过骨骼的刺痒中理解盟约者的情绪,共生盟约的意义就在于此。
  她总得找到和盟约者的相处方式,免得后半生每次看到对方都会后悔,懊恼自己贡献出一半的寿命,却换来一点都不懂得讨好的盟约者。
  她还说服自己放弃无用的自尊——拜托,她在盟约者这里还有什么自尊可言?
  经受这番折磨和屈辱,她已无法想象后面怎么收场。
  斐兰-林德咬住她的嘴唇,舌尖划过上颚,只一下,迅速离开。
  呼……
  斐兰的表现和之前在红馆的挑逗截然不同,仿佛摒弃了红馆所学,只是单纯抒发她的欲念和思念——如果她能明确说出来,安摩尔可能还好受一点。
  她的体质的确非同一般,或许是适应了疼痛,或许是斐兰放轻力道,要么兼而有之。她竟然感受到渐渐升腾的愉悦,一种在虚空漂泊良久之后脚踏实地的安定感。
  矛盾而复杂的情绪在体内奔腾的电流前不值一哂,她不知道该怎么容纳。也许这时候晕倒才是最好的选择,可召唤术是多么神奇的存在啊,她在不自主的情况下竟然克服了敏感晕厥。
  就当你是过度思念。
  安摩尔自行为她开脱。
  她以为盟约者会将这似是而非的惩罚进行到底,然而斐兰突然停下,后退一步,唇角还沾染着少许血迹。她笑了笑,笑容里也有陌生的情绪,开始动手解除自身的衣物。
  她比离开奥西斯前长高了不少——这事实如同黑夜划过夜幕的闪电,如此扎眼,让安摩尔不得不正视两年光阴带给盟约者的变化。
  随着衣袍褪去,一些之前被安摩尔忽略的细节显现出来,她右侧太阳穴有一道两寸长的淡色刀疤,下巴也有,左胸口还有箭头的三角印痕……
  她将衣物抛向后方时,安摩尔的精灵视觉捕捉了她肩背上典型魔法灼伤的紫红色碎裂纹。
  新伤旧伤层层叠叠,安摩尔还没数清她两肋上交错的剑伤、鞭伤,盟约者的双手覆上后背。
  那双手……
  也比之前粗糙很多。
  斐兰埋在她的颈窝,没一会儿功夫,眼泪浸湿了皮肤,而另一种温热的感觉从安摩尔的指尖蔓延。
  “温娜说你不会原谅我,可我也不想原谅你。”斐兰轻声说,“别再离开我。”
  她让安摩尔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惯例求捉虫。
  ☆、


第115章 
  从半山腰的双塔城堡露台远观,圣灵研究院的红砂岩院墙囊括了联邦红棋盘的中央四格。
  实际上, 自获准进入西门, 马车径直前行两刻钟,才在水流潺潺的三层喷泉旁停下。
  认出劳拉是双塔城堡领事夫人, 更重要的是她宣称带有斐兰女士的手谕, 守卫第一时间放行,并及时通知了理事长安东和首席研究导师兼任院长尼亚。
  劳拉踩着哈夏僵硬的脊背下了马车,拎起裙摆踏上通往主厅的长廊, 尽头站着两个人。
  她从体态认出了他们正是安东和尼亚。
  奇怪的是,尽管他们对克依领事还算客气, 但每次和他们见完面, 劳拉总是感到如鲠在喉,还有些许没来由的厌恶。
  她抬起下巴,在管事的带领下走进长廊。
  近百只哈夏在长廊两侧的绿草坪上挥舞刀剑,砍劈彼此。草坪中间的亭子里或站或坐着十数名召唤师。
  研究院的召唤师统一身着白色长袍和红色宽领巾, 手上盘转着串成链子的彩珠,视线快速扫过哈夏, 从彩珠的数量来看,每个人同时至少指挥一打哈夏。
  称投入战斗的人型生物为哈夏, 不过是劳拉维护领事夫人尊严的粉饰说辞——它们动作矫健,拥有着显而易见的自主行动能力, 丝毫不输于劳拉见过的最英勇的战士。
  不时有血液迸溅上长廊的玄武岩石砖,地板表面清晰地映出细密的网格纹路,那是哈夏拿钢刷反复擦洗的痕迹。
  谨遵斐兰-林德的嘱咐, 劳拉走得很慢,步伐均匀,双肩始终未曾脱离那条看不见的直线。双塔城堡的没落不能剥夺一名贵妇人的仪态。
  红宝石胸针忠实地将她所见所闻传回城堡。
  安摩尔尝试把注意力从盟约者那里移开——她刚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坐回椅子上,重新披上衣袍,但没有系好衣带。她双腿交叠,重心多半靠在椅背上,搁在扶手的右手支下颌,专注地望着墙上的画像,白得反光的双腿上隐隐映出犬牙交错的阴影。
  一道狰狞的刀疤将她右腿膝盖分成两半,这旧伤或许是她刚才姿势古怪的根源。
  伤疤。
  伤疤而已,没什么了不起。
  要不是每次回归艾尔尼拉都有母亲帮她修复身体,一百多年来,她积累的旧伤比起盟约者绝对只多不少。
  你是故意的。安摩尔想。你明明掌握着禁术,却还是保留着这些伤痕,好像每一道伤疤都是勋章,为的是有一天(就比如今天)向我展示,好激起我的内疚。
  “哦,克依夫人!”
  一声热切呼唤将安摩尔的视线成功转移。
  劳拉走进研究院宽敞、豪华的会客厅。
  与门相对的讲台两侧也矗立着小型喷泉——是一对少年少女的大理石雕像,少年怀里抱着陶罐,少女的那只则举在肩上,水从陶罐口和基座倾泻喷洒。
  猩红色帷幔自厅堂的柱栏垂下,缀有繁复而耀眼的金色流苏,立柱上则装饰着精心雕刻的藤蔓和涂抹颜料的花蕊,竭尽奢华和气派。
  双塔城堡的油画上也曾描绘过城堡如此辉煌的过去,然而现在,那只是用来放逐克依领事的鬼屋,连它仅剩的主人都将活动范围局限于阳光涉足到的地方。
  劳拉露出得当的笑容,待安东行至面前,她伸出戴戒指的那只手,微微低头。
  安东亲吻她食指上的戒指,与戒饰相比黯然失色的灰绿双眼正对上红宝石胸针,在上面停留了一秒钟。
  他长着一张方脸,宽下巴至耳根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上唇却留着长髭,一头浓密的黑发从中间分成两拨,鬓角夹杂白霜。
  安东之后,恰好站在阴暗处里的研究导师尼亚仅施以点头礼。
  “久疏问候,劳拉,你和泰奇近来如何?”安东引领劳拉在沙发落座,“泰奇呢?”
  “他偶感伤寒。”
  “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我正想找机会去城堡,请谅解,研究院的杂事实在太多了。”安东的语调透着久经打磨的圆滑,任何人听了都会认为他是礼貌而富有修养的绅士。
  劳拉和他寒暄了几句,用略微高亢的声调说出准备好的托词,“城堡需要新的召唤师,理事长。”
  “可我听说领事前天驱逐了本季度最优秀的两名学徒。”
  如果那两个蠢货称得上优秀——也许这正是安东讨人厌的地方,他总把她和克依领事当成傻瓜。
  劳拉没有抑制讥嘲的冲动,“我想你需要重新定义何为‘优秀’,理事长,他们花了三个月也没能召唤出一只哈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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