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专家是我前男友（近代现代）——放过一条鱼

　　方如许有些惊讶，但关注点显然不正常。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情。一个完整的人？还是半截？”
　　“一个完整的人。”
　　方如许微微拧眉：“首先，我对这种漠视人类生命的事情，是非常抗拒的，我确实不知道这件事，最近我在做一个作品。”
　　他闭上眼，嘴角带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感受作品的召唤。
　　“我相信它一定能体现我的想法。”
　　没等三人说什么，他已经伸手将深色布料掀开，一脸沉醉。
　　那是一个常人说不出形状的东西。
　　林昭揉揉头，试图理解方如许的心路历程，来判断他是不是凶手。
　　“这个设计理念是什么？”
　　方如许没移开目光，始终在自己的作品上。
　　“看过《山海经》吗？”
　　“额……知道一些。”
　　林昭心里犯嘀咕，不在东欧吗，怎么还提上《山海经》了？
　　“马腹，你不知道吗。虎头人身。《山海经·中山经》里写过，蔓渠之山，其上多金玉，其下多竹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人面，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我觉得中国《山海经》里有很多东西，都非常符合我的创作。半人半兽，介于人和非人之间的边界，被古人用文字固定下来的恐惧和想象。它们不是怪物，它们是人类对自身的一种理解。人到底是什么？是这副躯壳，还是这副躯壳里装着的东西？如果把人的一部分换成兽，那他还算人吗？如果把兽的一部分换成人，那它算人吗？”
　　他开始大谈特谈《山海经》，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的刑天，豹尾虎齿、蓬发戴胜的西王母。
　　柴明奇无数次想打断他，他完全不符合侧写，不需要在费心思研究，但他实在是太兴奋了，根本开不了口……
　　这人对真人根本不感兴趣。
　　等他演讲完，柴明奇赶紧开口：“了解一些情况。你们那次联展的参展人员，每个人我们都会问一遍，如果你之后想起什么……”
　　“我会联系你们的。”
　　方如许很配合，显然是讲美了。


第280章 完美标本（三十七）
　　出了门，赵峥松了一口气，这艺术家是挺艺术
　　“来上课来了。”
　　柴明奇也笑笑：“这人喜欢真人。”
　　“马腹，刑天，西王母，全都是半人半兽，他对人没兴趣，一个完整的人，封在蜡里，什么都不改变，对他来说可能太完整了，不够他发挥。
　　赵峥搓搓胳膊：“反正他也不太接触人，就他那个屋子，正常人也待不住。”
　　“走走走，找小白去。”
　　他可受不了了。
　　两拨人在城西文创园入口的停车场碰上，一对线索，都有点……震惊。
　　赵峥嘴角一抽。
　　“这搞艺术的，还真是不一样哈。”
　　孟庭舟的真，方如许的志怪，一个比一个癫狂，一个比一个自洽。
　　他们有一套完整得密不透风的逻辑，活在自己构建的那套逻辑里，对自己的追求深信不疑。
　　但凶手不是他们，凶手有凶手的逻辑。
　　江逾白手机一亮，是沈念的消息。
　　“方叔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你们回来吧。”
　　江逾白揣回兜里，招招手，大步往车里走。
　　“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起码排除了两个，方叔那边有东西了，回去看看。”
　　他们回来的时候，方景深正等着。
　　“第二个，我们也做出来了。”
　　“照片已经给沈念了，现在她在核查身份。DNA没有入库，这个人之前没有案底，也没有采集过生物样本。”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周左右，也是窒息死亡，而且我可以非常确信地告诉你们，凶手就是那个无精症患者，我在她的*体里也提取到了精*。”
　　“这一次，**的保存状态比陈静那个好一些，量也更多，不过无精症就是无精症，*液里依然没有*子，我们现在正在从上皮组织里提取DNA，应该快出结果了。
　　“但这个人有没有入库，我们不确定，如果你们抓到了嫌疑人，DNA比对可以钉死他。如果没抓到，这个DNA就只能先入库，等他自己浮出来。”
　　季予安倒是松了一口气，这个特征很有标志性。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消息了，可以确认，我们要找的就是一个无精症患者。这个人的生理特征钉死了。”
　　赵峥也很乐观，更踏实了。
　　“石蜡，加上无精症，自卑，加上对完美躯体的迷恋，亚文化流派那套东西，肉身圣徒，完美标本，我们之前给他画的那些侧写，至少没偏。”
　　只要身份出来，接下来该做什么就很明朗了，柴明奇说：“现在就等沈念那边确认身份，只要第二具尸体的身份一出来，把她和陈静的行程做交叉比对，两个人身边共同出现的人，就是我们的目标，范围一下子就能缩到很小。”
　　方景深看着众人干劲十足，也说：“DNA我会尽快。”
　　沈念这边很快查出来：“确认了，李娜，二十五岁。”
　　却又叹了口气，“也是个coser。”
　　沈念只是感慨张雪，季予安闻言却是一皱眉，江逾白很快察觉到：“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到了张雪，也是coser。”
　　季予安摇摇头，面色却没有缓和，柴明奇担忧地看着两人。
　　“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两个案子并行，串了也正常。”
　　季予安喃喃自语：“倒不是。”
　　“我只是刚才突然想到……张雪，她应该也是一个很标志的女孩吧。”
　　柴明奇明白季予安的意思，但是两案差别太大了。
　　“可是她完全不符合蜡像案的特征，蜡像案的两个死者都是完整封存，有仪式感。张雪是被虐待之后抛尸下水道，整个作案手法完全不一样啊。”
　　季予安笑笑，没再多说。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
　　沈念顺着季予安刚刚到推测说：“不过李娜是个coser的话，陈静不是啊，我调查过陈静一个月的行踪，她在社交媒体上从来没有发过任何cos相关的视频或照片，她的职业标签一直是模特，所以凶手的筛选标准应该跟职业无关，但他是怎么找到这些人的呢？难道真的是随机筛选？还是说（）他是她们的粉丝？”
　　季予安追问：“这个coser，有什么特征吗？”
　　这方面他实在是不懂。
　　沈念也摇摇头，她也只是知道。
　　“我也不太了解，我没时间去漫展，但我记得大学的时候好像就有这样的社团，穿着特定角色的衣服，扮演一个角色。”
　　江逾白看着季予安沉思，勾勾唇，猜到他的想法，没有打扰他，开始布置任务。
　　“找一下她的家庭住址，然后调她周边的监控，看看她失踪前后的行动轨迹。”
　　“好。”
　　随后又拿起手机，“我给大家点午饭吧。”
　　他低头随便划拉几下，眉头皱起来。
　　“这家外卖也太难吃了。”
　　“我俩出去买，一会儿回来咱们下一步。”
　　刚说完，就拉着人走了，等到了拐角，把人按在墙上。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季予安垂着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怎么想的，我只是觉得张雪，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标本吗？”
　　“张雪和李娜都是coser。”
　　“再加上刚才方叔说的，李娜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周前，陈静是一个月前，半个月一个，如果这样算的话……张雪不就是下一个吗。”
　　江逾白反问。
　　“可是他们完全不一样。”
　　“蜡像案的死者是完整封存，仪式感很强，张雪是被虐待、被抛尸，整个作案手法完全不同。如果他是同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变了。”
　　“是，这是最大的矛盾。”
　　季予安刚想解释，江逾白却接上：“但他们有一点，有一点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什么？”
　　“性侵。”
　　“张雪的阴*有伤，但那些伤不是性虐待的典型痕迹，更像是正常的性生活之后留下的生理反应，她体内的精液被下水道的水冲掉了，但周衍说了，从生理反应来看，她死前确实有过性行为，可是她身上的其他伤，是真正的虐待。
　　绳索勒痕，钝器击打，锐器切割……奸杀？
　　可如果是奸杀，为什么性行为本身没有暴力痕迹，而性行为之后却有那么多虐待痕迹？
　　如果他是先跟她发生关系，然后再虐待她、杀了她……那他的动机就不是性。性只是一个环节，他真正的满足感来自后面的虐待。”
　　这也是为什么季予安怀疑不是激情杀的原因。
　　“这也是我一直没想通的地方。”
　　说完，他就摇摇头。
　　“目前我们还是别这样想了。”
　　“如果不是的话，我们这样反而会乱。既然已经有了陈静和李娜的线索，我们就按照她们两个去对比，交叉她们的路线，找到共同出现的人，找到那个无精症患者，还是不要想太多，会影响大家的思考。”
　　江逾白偏头，抬着下巴，一脸傲娇。
　　“你怕影响大家的思考，不怕影响我的了。”
　　季予安笑着勾勾他的下巴。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你不会一直对张雪死亡时的那个点觉得奇怪。”
　　“猜测吧。”
　　江逾白也跟着笑笑，“三个案子发生在差不多的时间段，会把他们想到一起也很正常。”


第281章 完美标本（三十八）
　　两人拎着饭回来，屋里已经干得热火朝天了，根本想不起来吃饭。
　　饭来了，也是简单扒拉两口，就接着工作，现在有了方向，大家都没心思吃饭，争分夺秒。
　　李娜的活动范围和生活都很规律。
　　两个作息完全不同的人，如果被同一个人盯上，他是怎么找到她们的？是从线上走到线下的？还是她们的生活轨迹里有一个没意识到的交叉点？
　　监控看了几遍，还是没发现尾随者，蹲守者。
　　赵峥揉揉头发，看着一切正常的监控。
　　“难道真的就是她们的粉丝啊？”
　　两个人都是北湖本地小有名气的网络博主，关注她们的人里有相当一部分是本地的摄影爱好者、漫展常客、二次元同好。
　　共同粉丝的名单真不少，林昭头都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