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发S级任务后，系统含泪代打（穿越重生）——星空的规律

　　他又看向那个少年，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推算了一下时间，再过不久，禁军应该就会赶到这片区域。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发现这两个孩子，把他们带回去救治。
　　时见夏放下心来，起身准备离开，却好像被什么扯住了衣角。
　　他低下头，看到那个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一丝意识，眼睛没有睁开，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时见夏愣住了，试着轻轻拽了一下，没拽动，少年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了，他也不敢硬掰怕伤到少年的手。
　　正在纠结时，他在自己身上摸索到了什么，拔出来后发现是一把匕首，瞬间有了主意，直接将被少年扯住的衣角割断。
　　少年手里攥着那块布，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像是确定人还在身边，终于可以放心了。
　　时见夏把匕首收回鞘中，最后看了他一眼，因为浓烟的缘故几个人身上都灰扑扑的，看不清楚长相，但时见夏却总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还来不及多想，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被抽离了那个时间点，回到了世界线开始的地方。
　　那具肉身才刚凝聚出来就在火场中承受了很多伤害，为了修复躯体，直接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连带那些关于火场的画面，也一起被压缩，沉入记忆深处。
　　等到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一间倒座房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肌肉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又泡了一夜冷水。
　　他还以为自己刚到这个世界，没想到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来过了，那才是他第一次踏足这片土地。
　　而现在——
　　“夏！夏！你怎么了！”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急切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半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凉的地板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烧焦的布料。
　　季临蹲在他面前，双臂紧紧抱着他，一只手扶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张，甚至有些发抖。
　　“夏？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我——”
　　“我记起来了。”时见夏的声音沙哑干涩。
　　季临松开了一些，双手捧着他的脸，目光在时见夏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清醒。
　　“什么？”
　　时见夏看着他，稚嫩的五官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叠在一起，他总算知道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
　　“那场火灾。”他说。
　　“被压在横梁下面的那个少年……就是你吧。”
　　季临的动作僵住了。


第34章 锦绣凤华(十五)
　　季临蹲在他身前，直到此刻才慢慢回过神，他望着时见夏眼底从未有过的波澜，还有那块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旧布，心口骤然一空。
　　无数无解的疑惑、那些莫名的亲近、那些说不清的信任与依赖，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他喉间微颤，声音轻得发虚，带着全然不敢置信的哑然。
　　“……是你。”
　　短短两个字，却震得他心神俱颤。
　　他寻了十年，却从没想过，原来他找了半生的那束光，从头到尾，就是留在他身边的这个人。
　　季临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很复杂，像是一团被压抑了太久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出口，却不知道该燃烧还是熄灭。
　　“我找了你好久。”他说，声音沙哑。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都会看着这块布，原来也会有人不因为任何利益而奔向我，哪怕那束光极其短暂，我也确确实实拥有过。 ”
　　时见夏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季临低下头，手轻轻摩挲着那块布的边缘，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极其珍贵的东西。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时见夏，目光变得不再柔软，而是另一种更加冰冷的注视。
　　他轻轻抬起时见夏的下巴，然后手掌微微收拢，虚虚扣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很轻，但那种掌控的姿态是不加掩饰的。
　　季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冷意。
　　“这些年，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再见到那个人，我会做什么。”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时见夏颈侧的皮肤，动作近乎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锋利的刃口。
　　“我想过感谢他，把王府一半的家产送给他，也想过打断他的手脚，把他锁在王府里，让他再也走不了。”
　　时见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季临的目光和他对视着，眼底翻涌着各种阴暗的、潮湿的情绪，像是终于摆脱了压制浮上水面。
　　“既然你不能留下，为何还要给予我希望。”季临说，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这些年都干了什么吗？”
　　他没有等时见夏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永安二年，镇北侯意图谋反，我抄了他的满门，一百四十三口，从八十岁的老人到襁褓里的婴儿，一个没留。
　　血流过门槛，流到院子里，下人冲了五遍水才冲干净。
　　永安三年，御史中丞联名上书弹劾我专权，我让人查了他三代，翻出他祖父曾在先帝朝贪墨的旧案。
　　满门流放，妇孺皆不豁免，他女儿当时怀着身孕，在流放路上小产，没救过来。”
　　永安四年，江南织造局贪污一案，牵扯出大小官员二十七人，行刑那天，菜市口的血流到沟渠里，百姓都害怕的绕道走。”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卷宗。
　　“京城的老百姓给我起了个绰号，叫‘冷血阎王’，说摄政王府的大门是鬼门关，进去了就出不来。
　　说我是吃人血长大的恶鬼，天生冷血，没有人心。”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扣在时见夏脖颈上的那只手，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深的、无法化解的自我厌恶。
　　“我觉得他们说得没错。”
　　他抬起头，看着时见夏，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嘲。
　　“我就是这样的人，满手鲜血，连自己都觉得该死的人，你当年救的那个少年，早就死在火场里了，活下来的，是我这样的怪物。”
　　他扣着时见夏脖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你后悔吗？”他问，声音低得发哑，“救下我这样的人。”
　　时见夏看着他，看着季临那双故作凶狠却藏不住底色的眼睛，他抬起手，轻轻覆上了扣在自己颈间那颤抖的手背。
　　“不后悔。”他说。
　　季临顿了一下。
　　“一丝一毫，都没有后悔过。”时见夏握着他的手，把它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十指相扣，握在手心里。
　　“我当年救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死在那里。”
　　他看着季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现在我依然这么觉得。”
　　季临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时见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季临的目光垂了下去，像是等待判决的犯人。
　　“但你有没有想过，”时见夏的声音很平静。
　　“镇北侯谋反若成了，江山动荡，战火四起，死的人会是一百四十三口的多少倍？
　　御史中丞联合弹劾你，若你真倒了，朝局失衡，边疆不稳，又要死多少人？江南织造局贪墨一案，若不从严处置，官场腐败蔓延，受害的又是谁？”
　　季临没有说话。
　　“这些后果你都懂。”时见夏说，“你只是不愿意拿来为自己开脱。”
　　他握着季临的手，握得很紧。
　　“叛乱总要有人来镇压，脏活总要有人来做，骂名总要有人来背，你做完了，然后把刀放下，说自己是恶鬼——可真正的恶鬼，是不会觉得自己是恶鬼的。”
　　季临的目光微微震动。
　　“你杀了很多人，这是事实，但你守住的东西，比那些死去的人命更多、更重，你从不拿这个来辩解，所以我才要替你说。”
　　时见夏看着他，目光清澈而笃定。
　　“我认识的季临，从来就不是什么吃人血的怪物，他是那个在火场里拼命抓住一线生机的少年，是那个扛着骂名守住江山的摄政王，是那个把一块破布贴身带了十年、只为了找到当年救他的人的死心眼。”
　　“这样的你，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季临不敢对视，只好低着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你不怕吗？”他低声问。
　　“我还想对你做不好的事。”
　　“不怕。”时见夏说，“你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时见夏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紧了季临的手，然后说了一句。
　　“我可不信你找了十年，就只是为了打断我的手脚，你这个人啊，老是喜欢口是心非，不过我可是很聪明的，才不会被你骗过去呢。”
　　季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了一句：“……不是。”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抖。
　　“我找你找了这么久……是想确认你还活着。”
　　时见夏没有松开他的手，他握着那只微凉的手，感觉到那双手从僵硬到慢慢放松。
　　“我不会再消失了。”时见夏说。
　　季临没有说话，但他反手握紧了时见夏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间书房里坐了很久，直到烛火燃尽最后跳荡两下后，彻底归于黑暗。


第35章 锦绣凤华(十六)
　　自从那晚书房谈话后，在时见夏的努力调和下，季临和季萧衍之间的关系也没有那么僵硬了。
　　季萧衍在得知时见夏便是当年火场中救自己的人后，愣了好半晌，然后红着眼眶，端端正正地朝他行了一个大礼。
　　时见夏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起来，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你是皇上我是侍卫”，季萧衍却固执地行完了全礼，说了一句。
　　“那时朕虽年幼，但那份恩情，朕也不曾忘记。”
　　从那以后，季萧衍便时常往摄政王府跑，起初还端着皇帝的架子，借口“商议国事”，后来干脆连借口都不找了，直接来找时见夏喝茶下棋聊天。
　　时见夏性格开朗跳脱，说话有趣又不拘谨，季萧衍从小在规矩森严的宫廷长大，身边全是毕恭毕敬的宫人和大臣，何曾遇到过这样一个能跟他勾肩搭背、嬉皮笑脸地叫他“小陛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