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想(GL百合)——离心引栗

分类:2025

作者:离心引栗
更新:2025-12-22 08:22:18

  思索了片刻,我决定只带些必要的衣物和书本,其他的东西我可以间歇性地回来取用。
  根本我不想完全和这个家脱离关系,至少目前不想顺了石云雅的意愿,轻易地从她眼前彻底消失。
  我对她下意识地有美化的成分在,因为她确实是个足够强悍的母亲,强到可以有自己稳定的事业和不动产,婚姻只是她的一种选择罢了。
  然而透过她的控制欲和家庭里引发争执的鸡毛蒜皮,我发现她其实依旧是个极其普通的女人,会因为女儿不听话就拿她撒气,会对丈夫无限制包容来换取家庭稳定,会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把家庭里潜在的威胁——我,踢出去。
  似乎女人和男人做加法之后,得到的永远是相同的结果。
  天生就该如此似的。
  我蹲在那把衣服叠好,翻到喻舟晚借给我的那件衬衣,便送回了她的房间的衣柜里,和其他的挂在一起对比,才发现它被我洗了以后变得皱巴巴的,在一列平整如纸的衣服里格格不入。
  拿起放在窗台上的小熊玩偶,我盯着它清澈透亮的眼睛看了许久,然后伸手捏住它,用力拧。
  啪嗒一声。
  独眼的玩偶坐在被窗帘遮挡的角落里,雪白的棉花从眼眶里溢出来。
  我出去时,喻舟晚正站在门口。
  没想到她今天回来的这么早,现在才晚上八点。
  石云雅详细地问了一遍她今天的行程,和老师确认自己的女儿的确一整天都在上课,终于放心地让她自由走动。
  “我还衣服,上次你给我穿的那件,”我指了指衣柜,“本来想等你回来的,发现你今天忘了锁门,所以我就给放到衣柜里了。”
  喻舟晚眉头皱了皱,似乎想到了不太愉快的事。
  她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没和我说什么,可我分明看到她舒展的神情骤然凝固。
  我回房间继续收拾,喻舟晚忽然进来,床上的摊开一堆衣服和地上的行李箱,她站在一片狼藉里。
  “你要去哪里?又要回去上集训课吗?”她问我。
  “不是,我出去住。”我把要用的资料书打包成捆,“怎么啦?他们俩没和你说?”
  “怎么忽然要出去住,为什么?”她问我。
  “阿姨说的,大概是觉得我和你太亲近,对你影响不好吧,”我添油加醋地向她说着挑拨矛盾的话,“是怕我带坏你呀,姐姐,她很在乎你的。”
  喻舟晚半晌没吱声,抬头,发现她正以一种陌生的眼神俯视我和我的家当。
  我起身,打算提着行李箱出门,她依旧堵在那儿不肯让路。
  我一步一步往前,直到她退无可退紧贴着虚掩的门。
  压到她的身体上,能感受到她的胸膛起伏。手指顺着她的袖口慢慢往里,指尖在她手腕突起的骨骼上打转。
  “啊不对,喻舟晚,阿姨可是现在不许我喊你姐姐了。”
  我朝她挤了挤眼睛,刻意装出无辜的语气说话,像真的被是他们欺负了才迫不得已搬出去。
  “姐姐肯定不会让妈妈不高兴的,对吧?”我亲了一下她的唇角,假装没留意到她偏过头躲避的动作,“要乖乖听话呢。”
  门里门外都是极其安静的,就好像没有其他人存在。
  我忍不住猜想她亲爱的妈妈此时在哪儿,是继续坐在沙发上休息,还是发现她正站在房门前,盯着自己的女儿刚刚进去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走?”她的神志稍稍清醒了些。
  “姐姐想我什么时候走呢?”
  客厅里的人听到卧室里的动静逐渐靠近,朝房间走过来。
  “晚晚?在里面干什么?”石云雅隔着门喊她,“出来吃饭了。”
  喻舟晚死死地抓着我的手。
  “好,马上来。”她深呼吸了许多次才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正常。
  “你做什么呢?”她对女儿的磨蹭感到不满,
  “等一下,我跟可意有事情要说。”
  喻舟晚急忙收拾好裙子。
  “我房间东西太多了,她刚刚踩到我放在地上的书摔了一跟头。”
  石云雅嫌弃地瞥了眼房间里满地的杂物,又不放心地瞥了眼坐在床边的书堆上抱着手臂的喻舟晚,“没事吧?”她直接大步跨进门,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摔哪里了,我看看。”
  “没事,就是被绊了一下,把这堆书弄倒了。”喻舟晚无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把身体压得更低。
  “站不起来?崴到脚了?”
  “没有,你先去吧我马上就来,”喻舟晚手上抓了件我掉在地上的衣服,强装镇定,既要遮掩住身上的痕迹,又不能显得不自然,“我想先帮喻可意收拾一下再吃饭。”
  “真的没事?我看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啊。”喻舟晚屈起腿,朝她挤出一个笑脸,“马上好。”
  “那你快点,吃个饭再收拾吧,别耽误时间。”
  “好。”
  “你俩背着我在搞什么鬼呢?”她狐疑地眯起眼睛,明明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却不知从哪里猜起。
  “没有,就是我想帮她收拾行李。”
  石云雅对她的怀疑并没有消散,略带犹豫地一步三回头转身离开。
  喻舟晚狠狠地松了口气,埋怨的眼神还没收回,就被我凑近的动作吓回去。
  “不要了……”她哼哼唧唧地拒绝,却发现我只是在的嘴唇上浅浅亲了一下,然后帮她穿上外套遮盖。
  “为什么不能多待几天?”
  “不行哦,我今晚就走,”我摇头拒绝,“你妈妈可不想看见我呢,把她的宝贝女儿都教成这种人。”
  “姐姐刚才帮我搬东西太累了要休息一下,我待会给她送点吃的吧。”我盯着石云雅的眼睛胡言乱语,故意把姐姐两个字咬的很重,她神情不悦,在暗处阴鸷地瞪了一眼。
  我假装看不到,给自己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汤。
  “是准备今晚就走?”石云雅放下筷子。
  “嗯,都收拾好了。”
  “那好,所有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吧,如果之后什么地方需要花钱跟你爸说。”
  “好。”
  像是深思熟虑许久,石云雅忽然直直地看向我,颇有审讯的意味:
  “我很好奇,你和晚晚经常待在一起,都聊什么?”她摘下眼镜,细细地擦拭干净,“我翻了你们手机聊天记录,也没说什么话啊,她为什么一回来就喜欢跟你待在一块呢?。”
  我困惑地歪了歪头,回答道:“聊聊学习,聊一些学校里的事情,同学老师什么的。”
  短暂的惊讶后,我心里顿时对前几天喻舟晚的奇怪行为了然了,难怪她那几天保持安静不回我任何消息,通电话时什么都不愿意说,原来是妈妈时刻在监视她的手机,对她的动向高度关注。
  坐在我对面的当事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相反,因为没有找到证据,石云雅对喻舟晚性格发生转变的理由越发怀疑了,开始从周围一切可能存在的诱因下手,斩草除根。
  她在职场上见过各种圆滑的谎言和嘴脸,显然能看出了我有所隐瞒。
  不过石云雅并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与我已经有了那样不堪的关系,单纯地以为青春期女孩子拥有共同的秘密,把中年妇女排斥在外了而已。
  “晚晚这孩子从小都很听我话,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会做的。当然,她其实随了我,从小很有主见,有一套自己的做事逻辑。”
  她倒了杯水递过来。
  “不过人生大事她都愿意听我的,毕竟她还小,有很多东西自己没办法拿捏孰轻孰重,你说是吧?在学校成绩好只是一方面,社会的规则,怎么为人处世,要学的多了去了。”
  我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此刻喝了水,感觉有点反胃。
  “嗯,阿姨给的意见肯定是最好的。”
  “喻可意,你跟阿姨说实话,最近一阵子喻舟晚怎么回事,除了你以外都和哪些人接触?她总是想搞点小动作,而且越来越喜欢撒谎,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之前被我戳穿了还会怕,会认错认罚,现在不拿出证据是打死不承认了。”
  “我向来是不是没有底线的那种妈妈,不会溺爱她的。”
  “喻舟晚说她能自己做主,不需要我时时刻刻盯着,我就信了她一次,结果呢?要不是我发现了不对劲,这孩子人生的路都要走偏了。”
  “喻可意,你觉得呢?我做的对不对,到底该不该继续信任她?”她对着我嗤笑,似乎能隔着皮囊看穿我的全部想法,“她信誓旦旦保证说会为自己的决定和未来负责,结果呢?”
  说应该或者不该都不合适,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她和搭话的本意是想指桑骂槐地暗讽我的出现弄脏了她亲手养育娇花的温室。
  殊不知我已经将那朵花里里外外糟蹋了个遍。
  “晚晚她老师跟我说她报了艺术学院,申请材料很早之前就在准备了,我真的不敢相信,她从来没对我撒过谎,而且是这么大的事,关乎人生后半截呢,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谁知道外面是啥样呢,你说对不对?”
  吐槽女儿的怒其不争是假,炫耀她的能力和远见才是真。和喻瀚洋在一起待久了,她的说话方式也被同化了。
  “可意你还小,你不知道,以后找到工作在社会上立足是件多难的事,画画这个事情,随时都能干,当个业余爱好,饭都吃不饱了谁还有心思搞艺术呢,是吧?”
  “嗯,我们老师都是这么说的。”
  “她现在闹脾气,嘴上不说,但这个小丫头心里想什么我门儿清,估计是觉得我迂腐配不上和说话呢,这几天一直冷着脸,”她自言自语,冷哼一声,“等以后她就会感谢我了,最重要的,小女孩的交际圈子还是要干净些,不要跟不合适的人深交。”
  我没组织好合适的语言吹捧她的英明,因为此时我正在神游,幻想喻舟晚此时是否已经忍不住偷偷在房间里□□。
  明知道人不可能窥心,可还是莫名地兴奋。
  “阿姨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如果需要我监督姐姐的话,我也很乐意帮忙。”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石云雅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本以为我会因为她的鄙夷和排挤酸到不敢说话,没想到我不仅听不懂她话里的指向性,还大言不惭地对她表示支持,成功地用愚蠢无知堵住了她想要继续说话的嘴。
  “我去看看姐姐。”
  我全然没有回头看她脸上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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