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堰(古代架空)——长松献风

分类:2026

作者:长松献风
更新:2026-11-03 08:33:45

  “你亲我的时候,会有些扎……”
  李定方奇怪道:“你不喜欢这个?可每次你都……”
  “没有不喜欢。”
  稳重的叶大人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而是太喜欢了。
  “但是你这样,我……”
  “我……”
  李定方耐心等他“我”了半天,只等到了一个面颊烧红滚烫的叶擎。
  ……
  梁稼送魏云谦向西飞奔而去,再回到家已是后半夜。屋内柔柔拢着一盏灯火,窗上印着个熟悉的剪影。
  他故意没收敛脚步声,踏着枯叶走在寂静的庭院中。门果不其然开了,梁稼顺势向前一倒,下一刻便被接在了怀中。
  “累死我了……”
  梁稼攀着来人的肩,筋骨软似面团,正要缓缓滑落。
  李堰一躬身,搂着膝盖和腰将人抱起来,贴了贴他冰冷的耳廓,问道:“怎么了这是?营里一切都还好么?”
  梁稼并不答,眯着眼睛摸了摸李堰的领口:“你也才回来?”
  “比你早两刻,”
  李堰将他放到椅子上,脱去外衣拾掇完毕,再抱上床。
  “夜里疾冻,起了第一茬河冰,我便多留了一阵子守着清淤的队伍。多亏了你在安乐辔头上镶了当卢,要不然我恐怕要被挡在城门外了。”
  梁稼搓热了手,去摸他的脸,笑得运筹帷幄:“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日。河堤没事吧?去年怀远那一场当真吓人。”
  “暂时无事。去年事发之后,各县都做了抢修计划,今年只要没人蓄意破坏,应当无事。”
  “……最好没人蓄意破坏!”
  梁稼向里挪了挪,让出个位置,随即靠上李堰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着。
  “那么,你营里到底怎么了,如何累成这样?”
  李堰低声道:“明天就要出长城了么?”
  “要出,但是我不去。”
  梁稼把玩着一缕垂落的长发,轻轻打了个哈欠,慢慢讲起了来龙去脉。
  片刻以后,李堰全然明了,只问道:“那么你是出第二次,还是最后一次?”
  “到那时,阿图烈的几个王子,可能来降?”
  “大约是最后那次,探完王庭守备,再折返回来便太折腾一些,我应当会直接留在山中接应。”
  梁稼缓缓道:“至于那些人是否来降……要看那若钦的口舌本事了。”
  “倘若不降呢?”
  梁稼徐徐叹了口气:“我能保夜不收摸进王部草场而不惊动周边部族,李定方那些重甲,则一定不能。倘若不降,便无法提前埋伏,只能突袭后来援,保不齐就要跑掉些大鱼……”
  “罢了,不想这个,交给大人物们烦心去。”
  他翻个身,环住李堰的腰,气息沉沉:“疆场之上,总有意外。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道理你比我懂。”
  “嗯,我懂。”
  李堰伸出一只手,转瞬掐灭了摇摇晃晃的烛火。
  “水无常形,兵无常势。所以你我都要保重。”
  寂静的黑暗刹那笼罩了二人相拥的身影。
  被褥里暖和,还有个安静结实的抱枕可搂着,梁稼眨眨眼,又打了个哈欠。
  却还不怎么很想睡。
  肩上那道伤口正压在脸颊之下,透过中衣隐约可感起伏。他侧过脸,落下轻轻一吻。
  李堰却伺机抬着他的下巴,缠绵悱恻地吻。
  一点点细微的水/声,似河冰初结的细碎。
  梁稼吻得认真,轻轻眯着眼,只感到心脏嗵嗵跳动着,欢快极了。
  并不知道明大夫自何处寻来的古方,泡过几次,身上当真松快许多。僵硬的血脉渐渐柔软下来,此刻便有什么东西自心中悸动而出。
  这感觉陌生而遥远,梁稼一时有些慌,忙推了推李堰,面上滚烫:“安流……你,你等一下。”
  李堰感受到,而早比梁稼更提前知道那是什么。
  “梁兄,容光焕发啊?”他轻笑着。
  梁稼却摇摇头,声音更小:“不太……还是不太行。”
  “那怎么办?这样会难受么?”
  那悸动只是一瞬,转眼间便回归平静,连一丝波澜都没留下。
  唯独一膛急切的心跳,昭示着危险的曾经。
  嘴上说自己暂时有所缺憾和当真让心上人看到自己力有不逮,其感觉还是迥乎不同。
  梁稼羞恼更甚,一张脸埋在李堰肩上,半分不肯抬起来。
  “不会……还好。你别动,我,我缓一下。”
  他瑟/缩着,躲在被子中:“好像,有点冷……”
  “嗯,我不动么?”
  那语气淡淡的,一双手却覆着梁稼瘦削的腰,渐渐向前,盖上了温热的腹部。
  再瘦的人,小腹上总该有些软乎的肉。李堰似轻拨琴弦,指尖微微下陷。
  “这样呢?”他轻轻问道。
  “冷不冷,给你捂一会儿,兴许能让你舒服些。”
  作者有话说:
  晓头在这一章暂时控制住了大头。下一章可能要控制回去了。如果看到了一些不知所云的情节,那便是我又陨落了。
  前两天和朋友讨论最后的战争动因和细节,恨不得上个模拟沙盘来展示我的小巧思。
  朋友:别微操了!


第199章 赫敦
  二人一直闹到四更才彻底歇下。
  梁稼还是不大得力, 那感觉也就意思意思,硬被李堰拖住,倒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种事离他太过遥远, 遥远到他几乎分辨不得这到底是舒/爽, 还是难受。
  渐渐的, 一切渐渐停下, 徒留烧/热/痒/麻的触感, 盘桓在腰腹之上。
  “你……李堰!”
  梁稼喘息着背过身去,好像太过丢人,要生一阵子气。
  偏偏这人作弄了自己,还恍若无事一般自背后贴上来,手掌缓缓摁住,又引得梁稼一阵哆嗦。
  “梁兄,你恼我了么?”他问道。
  到底是恼李堰不听话, 还是恼自己有些丢人,思考这等问题对于现在的梁稼来说,有些太耗神。
  他静了足足一刻,也没想明白, 索性用被子一蒙头。
  “不知道, 我睡了!”
  李堰替他掖好被角,轻轻拍着后背:“不闹你了,你睡吧。”
  梁稼昏昏沉沉, 在被周公捉走下棋的前一刻, 勉强硬起心肠,说了一句:“明早……不许亲我!”
  这话似乎如过眼云烟,说了就忘。
  第二日晌午,他感到脖颈上一阵湿润, 咕哝一声,闭着眼向后摸去,抓了一手顺滑的长发。
  “往后你不许这样。”
  “怎么样?”李堰贴着耳侧问他。
  “我说停一下,不要动,你要听我的……”
  梁稼迷迷糊糊回忆着昨夜那双作怪的手,又极轻地抖了一下,根本不敢细想那感觉。
  “……会有些难受,我也不是很习惯。”
  李堰无言贴着他,半晌后应答道:“好,我记得了。昨夜是我过分……”
  梁稼翻了个身,仍缩在被子里,眯着眼道:“我再睡一会儿,困。”
  李堰坐起身望着天色,问道:“都中午了,饿不饿?我端点吃食进来,你垫一垫再睡?”
  饿不饿这事儿就怕人念叨。原本梁稼没有知觉,此刻经李堰一提,才道腹中空空荡荡有些不好受。
  是该下床吃点东西,只是实在困得厉害,起不来床。
  “也好,”他仍没睁开眼,蒙着被子打个哈欠,声音雾吞吞。
  “看梅叔备了什么吧,不用特意折腾。”
  没过一会儿,李堰端进来两碗麦仁粥,另一碟烫熟的羊肉卷,淋着油辣子和醋。
  梁稼动了动鼻尖,从被窝里滑出来,洗漱过裹着外披一盘头发,坐到桌前才缓过神来,撑着腮看向李堰。
  “李大人今天发俸禄啦?早上就吃这么好,往后不过啦?”
  “还早么?”李堰塞他手中一双筷子,“午时二刻了,梁兄。”
  “还不是你昨晚上闹我……”
  梁稼嘟囔着扒拉半碟肉到自己的粥里,也不管拌匀了到底是个什么风味,直接埋头苦吃起来。
  李堰没好意思指出,昨晚明明是他先亲的自己的伤疤,只握着筷子,轻轻笑了一下。
  就着梁稼通红的耳尖,咽下一口粥。
  二人吃饭都很迅速,大约是年少时和人抢大锅饭练出来的保命绝技。
  一群半大的小同袍,与魁山上嗷嗷叫的师兄弟,不好说哪群人对吃饭更为热衷。
  一刻钟后,梁稼终于将脸抬起来,直着眼神擦擦嘴漱口,遂呆滞地坐在原地发愣。
  “梁兄?”
  李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只得到一个勉强自喉咙中挤出的答复。
  “嗯……”
  李堰静静咀嚼着,一双眼正观察,果然见梁稼猛然一哆嗦,回过神来,捂着脸打了个哈欠。
  语调中都是疲惫的湿粘。
  “我困了,”他宣布道。
  李堰放下筷子拾掇一番,又将空盘空碗送出去,返回时就见这人已缩回床上了。
  ……还真是立竿见影的饭饱神虚,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李堰心下软成一片,抱着他坐起来靠好,哄道:“坐一会儿,等饭顺一顺,躺着积在胃里容易难受。”
  “小道士……还挺懂养生。”
  梁稼半阖着眼,头向侧倒,靠上了李堰的肩窝。
  “是懂一些。少时读《阴符经》,其中讲到,食其时,百骸理。动其机,万化安。”
  李堰笑着道:“小道士还觉得一句话很有道理,梁兄要不要听听?”
  上赶着的催眠故事有什么可不听的,梁稼模模糊糊应了一句,问:“……然后?”
  “人知其神而神,不知不神之所以神也。灵州的百姓恐怕不明白‘日月有数’的道理,才将我当作神仙了。”
  “等到战争结束,这里也应当兴盛文教……”
  经文之功效比方才的麦粥还立竿见影,李堰这才背了两句,只听闻梁稼呼吸均匀,再没有任何一句答复了。
  这早在意料之中,李堰无声笑着,收拾好梁稼乱蓬蓬的长发,拥着他坐了一会儿,又复而躺下。
  睡梦中,梁稼似乎是梦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眉头轻轻皱着,却没有从前那般痛苦。口中滚出一串李堰听不懂的语言,许是敕戎话,又许是前朝军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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