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板又被男主盯上了[快穿]——苏熠枭

分类:2026

作者:苏熠枭
更新:2026-10-31 18:30:50

  谢池才发现他把这回事忘了。
  谢父语气促狭:“啧啧啧,刚夸完你,就掉链子。”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叮嘱谢池。
  “盼盼上初中,你马上高考,都是人生大事!咱点个贵的,送货到家,等会你记得拿。”
  谢池目送父亲远去,摇摇头,走上楼。
  谢母在蒸牛肉。
  谢池去厨房帮忙,她猛地一扭头:“你抽烟了?”
  “不是我。”谢池道,“是爸,刚刚躲楼下抽了很多,我待会儿拿笤帚下去扫一下。”
  谢母骂道:“老不死的,盼盼生日,还抽那么多,人呢?”
  “说回工厂拿个东西。”谢池道。
  谢池帮了一会儿忙,谢母嫌弃他碍手碍脚,让他滚出去。
  谢池只好回到卧室,就着一会儿的功夫,刷了几道数学题。
  手机响了。
  他以为谢父订蛋糕留的他的电话号码,直接接了起来。
  “喂,蛋糕店吗?我家在……”
  谢池的话音被打断了。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声音焦急。
  “阿池,我是李叔啊,你快来你爸的厂子一趟!”
  谢池的声音头一次失了态。
  他呼吸急促地站起来:“我爸他怎么了?”
  “唉,”李叔说,“他跳楼了!”


第109章 养成(4)
  谢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给李叔答复的。
  他出了卧室, 埋头往门口走去。
  母亲困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干什么去?”
  谢池语调平静:“出去给盼盼订蛋糕,我忘了。”
  走出家门之后,谢池把门关上, 心脏砰砰直跳, 跳的他想要呕吐。谢池不禁扶着喉咙, 微微蜷缩了下身躯。
  旁边传来高跟鞋跺地的声音。
  楚母今天换了一身黑裙子,妆容跟着时代变成了大卧蚕和太阳花假睫毛。她的声音还是很尖,带着冷冷的警惕:“你怎么了?”
  “没事。”谢池被她唤回了神智,仓促地搪塞。
  他没有缓冲情绪的时间。
  谢池起身, 盯着楚母, 以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今天下午三点, 你去三中门口接你儿子,回来给他过生日。”
  “为……”
  楚母的辩驳被谢池扔在了后面。
  工厂离这里不远, 但跑过去太慢。谢池跑到小区外面, 扫了辆共享电车。他把电门拧到底,工业园区的旁边是一条环县城的主路,很多卡车, 拐弯的时候谢池忘了减缓速度, 差点被撞到。
  濒死的状态终于迫使他强行冷静了下来。
  骑到工业园区, 厂子外聚众了一堆人, 拉着横幅, 还有板凳。谢池扫了一眼,发现是死伤工人的家属在维权,旁边两辆警车,一辆救护车。
  李叔站在救护车旁边。
  谢池跑了过去, 他喘了口气,张嘴才发现声音完全地被风灌哑了。
  “我爸呢?”
  李叔面露难色地看了他一眼, 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谢池的血液疯狂地朝头顶涌去。
  他几乎快要站不住了,天旋地转。
  旁边的担架床上躺着一个盖了白布的人,谢池想要扑过去,被李叔拦住。他吼谢池:“那不是你爸!你爸被拉去太平间了!”
  谢池像个人形挂件一样,全身的重量坠在了李叔拦他的胳膊上。李叔当然没办法撑住一个刚成年的大小伙子,所以谢池摔在了地上,柏油路面滚烫刺鼻。
  李叔哎哟一声,赶快把谢池拉了起来。
  谢池面色茫然地看着他:“我爸为什么跳楼?”
  “准确来说,不是你爸想跳!”李叔道,“是旁边那个楼,本来就是危楼,厂子这两年没怎么开张,穷的拆不起、盖不了新的,就捏着鼻子无视风险评估继续征用了。你爸跑去天台抽烟,站的地方坍塌了,就这么掉了下来。楼下有几个逗留的工人,也被埋进去了。”
  谢池笑了。
  他感觉有点荒谬。
  “今天第一次出事就是这个危楼,”谢池喃喃道,“我爸为什么还要特意爬上去抽烟?”
  李叔把手里的钥匙塞给谢池,摆摆手,劝慰道:“阿池啊,人已经没了,现在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你现在还是快点去办公室吧,看看你爸有没有留什么东西。”
  谢池回过神来,低声道谢完,接过钥匙,往职工楼跑去。
  谢父虽然是个小领导,但厂子规模本来也不大,小领导和工人相比,无非就是多一些管理工作,多拿一部分钱,出了事也要担责而已。谢父所在的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改造过的杂物间,旁边全是空置的货架,几张普通的桌子拼在一起放到中央,就成了办公桌。
  谢池用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厂子一天之内连出了两场事故,这里没有人,谢池静静地扫视了一圈,找到了谢父的工位。
  桌上摆了台年代久远的台式电脑的显示屏和键盘,除此之外只有一个空文件夹。谢池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是各种武侠小说,还有几盒妈妈临期买的喝不完让谢父带走的牛奶。
  第二个抽屉是垃圾。
  一抽屉的烟头,浸泡的臭味差点让谢池当场吐出来。
  谢池只好把整个抽屉卸出来,用手包了张卫生纸,一根又一根地把烟头扔进垃圾桶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很明显,谢父的死亡是一场偶然的事故。
  他没有做任何准备,也没有留下遗书或者是遗物。
  唯一留给谢池的,是即将送上门的六寸生日蛋糕。
  烟头底下好像压了个东西。
  谢池抽出来,发现是一张肺部CT。
  肺部结节,毛刺边,需要进一步检查,排除恶性肿瘤的可能性。
  谢父没遵守医嘱。
  没有继续检查,也没告诉谢池和谢母。
  谢池把CT挑出来,放到桌面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抽屉里好像还有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
  把剩下的烟头拾干净,抽屉的最角落里还放着个崭新的打火机。
  不是全新。
  四年前的夏天,谢池用过一次。
  谢池并不喜欢抽烟,于是把买来的打火机找了个借口送给父亲,想着至少可以物尽其用。
  但谢父没有用。
  他说,他是回来找这个的。
  也许李叔说得对。
  纠结谢父是自杀还是事故并没有什么用。
  谢池站了起来,忍着腿麻把打火机和CT纸拿在手里,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办公室。
  九月已经不是最热的时候了,职工楼旁边的大树上蝉鸣微弱但连续,树后面是一片废墟,警察和家属在那边经历生死的别离。
  谢池站在办公楼门口,给毫不知情的谢母打了个电话。他用最平静的语气通知母亲赶去县医院,母子在医院碰面后,面对已经隐约猜到什么的母亲的质问,谢池什么都没说,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太平间,让她亲眼看到了丈夫的尸体。
  母亲总是嘴上得理不饶人,好面子,不服软,和硬脾气的谢池在青春期里三天两头的吵架冷战。谢池本以为她是刚强的,可以独当一面成为他的依靠,让他倾诉愁肠与悲伤。
  可是,母亲哭倒在了父亲尸体的身边。
  用谢池从没有听过的脆弱、凄惨的哀嚎。
  直到晕过去,旁边陪同的医护人员赶快去扶,乱成一团。
  他们把晕厥的母亲放到担架车上送去急救,谢池跟着,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追着自己,又什么东西被他丢在了身后。
  摧枯拉朽,断骨生长。
  在急救室外,谢池靠在墙上,掏了掏口袋,本来是想看手机上楚盼有没有发来消息,送给父亲的打火机却随着动作幅度掉在了地上。谢池捡起来,想起了抽屉里烟草味腐烂发霉的恶臭。
  他冲到洗手间,大口地呕吐。
  像是隔了四年夏天,才把第一口叛逆的烟草带来的恶心从胸腔里倾泻出来。
  父亲的尸体被谢池签了证明。
  母亲的病情有些恶化,需要暂时留在医院里。
  小姨和姥姥赶了过来陪床。
  她们用一种谢池无法理解的目光望着他。
  谢池被赶回了家。
  因为他是高三的学生,不能被这些事情牵绊住脚步。
  谢池感觉自己像个孤魂野鬼,浑浑噩噩地飘回到了家门前。
  刚要开门,门从里面打开,楚盼探头出来,对上了谢池的视线。
  他的眼睛又大又亮,像是可以把谢池完全地装进去。
  谢池突然又落回了实处。
  “我放了学,等了一个小时,没有人来接我,”楚盼小声道,“就自己一个人回来了。哥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谢池跟着楚盼走进家里,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摆着谢母做了一半的饭菜,有个碗被打破了,楚盼把它扫进了垃圾桶里。
  客厅的桌上放着生日蛋糕。
  动物奶油的,融化了一点。
  没有拆封,没有点蜡烛。
  谢池拉着楚盼走到沙发旁,两个人坐了下来。
  楚盼不安地叫了一声谢池:“哥哥?”
  谢池盯着蛋糕出神。
  楚母没有去接楚盼,也没有去给他买生日蛋糕。
  他也没有。
  “对不起。” 谢池咬着牙,把头埋在臂弯。
  楚盼伸出手,轻轻把谢池的头抱在怀里。
  “哥哥,都会好的呀。”他拍拍谢池的后背,轻声安抚,“没事的,还有我在,我陪着哥哥。今天的生日蛋糕先不吃了,空腹吃蛋糕会不舒服的,我们吃完饭,早点睡觉,明天再吃蛋糕,好不好?”
  小孩很懂事。
  他不想让谢池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强撑着笑容给他过生日。
  谢池道:“……你的生日是今天。”
  “我可以把愿望留给明天,”楚盼道,“哥哥你忘了?圣诞老人会宠我的呀。”
  谢池终于露出来了一点笑容。
  他起身,把蛋糕放进冰箱的冷藏层,热了下饭,和楚盼一起吃完。
  妈妈十点多的时候醒了,特意打了个电话,叮嘱谢池无论如何明天不许逃课,老老实实地和楚盼一起去上学。
  谢池上完一天课,到了下午放学,找到班主任,特意请了晚自习的假。
  他回了家,做了几道家常菜,又把蛋糕搬出来,放在餐桌上,等楚盼放学回家。
  时针一点点地轮转。
  时间到了十点。
  楚盼没有回来。
  谢池打了个电话给他。
  接通的却是楚母。
  “您好,”谢池礼貌地问道,“我想找楚盼。”
  楚母冷漠地告诉他:“楚盼跟着我一起回省城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