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海岸(近代现代)——一盒雨

分类:2026

作者:一盒雨
更新:2026-10-31 18:25:34

  在这种微妙的痛感中,他在戛纳海面上压舷的核心,马赛悬崖边攀深水抱石的臂力,以及能轻松驾驭Courchevel最难那条黑道Grand Couloir的双腿在此刻都没能率先启用上。
  被温熙扑倒之后,他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
  门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砸响了?
  门外是不是守着几个大汉?
  这小朋友不会真是个未成年吧?
  我他妈就这样被仙人跳了?
  公司才刚刚完成最后一轮融资,身为合伙人的许黎川闭着眼睛无奈想,这要是曝光出去,那可确实是有点麻烦。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温熙却仅仅只是直直地坐在他身上,双手紧压住他的肩膀,沉默着一言不发。
  两个人在黑夜里莫名其妙且诡异地对视,都不说话,不动作,门外也一直没响起任何动静。
  僵持半晌后,还是许黎川率先抬手握住温熙后颈,一把把他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太近了,以至于温熙一下又闻到许黎川身上那股咸涩凉甜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有什么魔力,令他立刻卸掉所有力气,直直扑向身下赤裸滚烫的怀抱。
  像梦中那一跃,他的意识紧跟着也沉入这片深海。
  睡着前,他趴在许黎川结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低喃:“都说了,让你别脱我衣服……”
  这次许黎川终于听清楚了。
  这是什么毛病?脱裤子可以,脱衣服不行?
  但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
  许黎川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彻底昏睡过去的温熙,带着他翻了个侧身,接着从床上坐起,按开了并不刺眼的那盏床头夜灯。
  感觉到微弱的光线,睡着了的温熙皱着眉翻身躲避,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许黎川看着已经睡死在自己床上的背影,再次俯身靠近。用食指勾住温熙T恤下摆,轻轻一撩,很快便看见他白皙过头的腰背上,有几团过于明显的深色印记,像橙子表皮上的疤痕。
  许黎川的手指跟着趋近,似是想触碰,但在相接前的最后一毫米,停住了。
  帮温熙拉好衣摆,盖上被子,他翻身下床,去行李箱里拿了套衣裤穿上。
  衣服穿周正之后,他返回床边,再次伸手摸向温熙。
  摸了半天,从他身上摸出一张房卡。
  关灯,关门。
  许黎川把温熙留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他则拿着温熙的房卡去了他那间客房。
  这么多年,他从未与任何人同床共枕。如果他愿意,当然有的是人能同他相拥睡至天明。
  但他抗拒。与其说是抗拒,其实更是害怕。
  这几年来,他就像得了某种被迫害妄想症,根本无法安睡于另一个人身边。
  -
  温熙已经快忘了从完整无梦的睡眠中醒过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睡得时间最长、最完整,最深的一觉。
  所以睁眼之后,他一动不动眷恋起这来之不易的感受:整个人像是在睡眠里被重新生了一次。鹅绒被轻薄柔软,空气干燥凉爽。肉身舒展,意识清明,一切都像是崭新的透亮的。
  巴塞罗那太不对劲了。
  从落地开始,他的睡眠障碍就离奇消失了。
  这不到24小时里,他已经在出租车上睡着一次,酒吧里睡着一次,再加上酒店里这一觉,三次都是丝滑入睡,且无梦,这也太奢侈了。
  他仰卧在床上,散漫的视线跟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绕了大半圈,意识才渐渐回拢。
  他正睡在位于巴塞罗那繁华地段的豪华酒店里,这间客房属于他昨天刚认识的陌生帅哥许黎川。
  想到这,他的目光一下从天花板上滑下来,迅速扫去枕边,沙发,书桌前,直到最后,浴室的方向。
  哪里都没人。
  他满怀歉意坐起身,捋了把脸,回想起昨晚可真是抱歉啊,炮没打成还把人打跑了?
  被他撞得右下肋骨一片乌青的人,此刻正站在距离酒店步行五百米的某奢侈品店内。
  11点,刚刚开门营业的时间,店里的游客还不多。
  许黎川站在落地窗边的柜台前,巴塞罗那盛夏的骄阳像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到他线条锋利的右脸上,高透玻璃根本无力阻止。
  “先生您好,请问确定是要把这些衣服的吊牌全部剪掉,然后装进这个……”中文流畅的柜姐看了看许黎川,甚至需要再组织一遍措辞,才尽量礼貌地继续说道:“呃,装进这个黑色塑料袋里吗?”
  正盯着窗外斑驳树影走神的许黎川听到这个问题,偏回头看了眼柜姐,略微点了点下巴,答道:“是的。”
  柜姐得到肯定,熟练地拿起剪刀开始拆吊牌和价签,一面询问眼前这位开门营业就进来买了一大堆“配货”的优质顾客:“先生,您这边有什么喜欢的包吗?我们店里有刚到的黑银……”
  “不用,我不买包。”
  许黎川看着杯子边缘一连串的气泡摇了摇头,阳光跟着他的动作扇到另一侧脸上。
  是真他妈有病。
  28岁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年轻主动上门轻薄后虚晃一枪,还被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就算了,还冤大头地挨了他狠狠一记肘击。
  今早,许黎川在温熙房间里醒来,睁眼就看见他丢在床头柜上的书和旁边摆着的拼绿色的通勤包。
  他看了一眼,心想,也就只有小朋友才能这么清新脱俗,离家出走大老远跑来欧洲,内裤不装两条,就非得带本书凹人设。
  起床简单洗漱后,许黎川先回自己房间看了眼,见温熙还睡着,便转身下楼出了酒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进某奢侈品店内,照着温熙的身型给他选了一堆衣裤。
  酒店门前这条大街,正是巴塞罗那出了名的奢侈品购物一条街:感恩大道,一切应有尽有。
  于是许黎川拎着黑色塑料袋出来,沿着大街继续往前,很快就往袋子里添了内裤、袜子和药膏。
  直到路过一家玩具店。人都走过去了,又专门折返。
  结账的时候,店员从他手里接过银行卡,笑眯眯地说:“还好你来得早,这挂件可是我们店里的大热款,来晚了根本买不着,你是不是来帮你女朋友抢的?”
  这声“女朋友”,听得许黎川右下肋骨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等许黎川拎着大袋东西步行回到酒店,一出电梯,就看见温熙一个人正可怜兮兮站在酒店走廊上。
  温熙睡醒之后,回自己房间洗漱。结果人都出来了,却半天没在身上摸到房卡。
  本打算下去问前台重新要一张,可转念一想,他的证件都锁在自己房间里,没法跟前台证明他是这间客房的住客。他也没有许黎川的房卡,出来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人可怜兮兮在走廊上罚站,他只好再把自己身上所有兜掏了一遍,认真复盘仔细回忆,昨晚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之前,他明明有拿房卡。
  难道是昨晚和许黎川在床上拉扯的时候掉他房间里了?
  不仔细回忆还好,一仔细回忆……
  温熙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喝醉后的自己是如何主动上门投怀送抱,又是如何不知羞耻就扯开别人浴袍上下其手。
  光这么一想,记忆里那滚烫坚硬的触感就一下重回手心,他被烫得一下把手往裤腿上使劲抹了两把。
  正兀自尴尬着,就看见走廊尽头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过来的许黎川。
  温熙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率先礼貌开口:“您好,我好像找不到我的房卡了。”
  您好?
  好个锤子。
  许黎川有样学样回答:“您好,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房卡在哪里?”
  温熙尴尬得无法直视他,只能垂着目光说:“那能麻烦你带我回你房间找一下吗?我想大概可能也许是掉你房间里了。”
  “那你先说说,你房卡怎么可能在我房间?”
  “我……”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国际旅游城市巴塞罗那,不是什么无人区,到处都有能听懂他们对话的中国游客,许黎川没真想和温熙站在酒店走廊上聊这种限制级的话题。
  他抬手刷开温熙的房门,在温熙的小声惊呼中,把他推进了房间。
  手掌隔着衣服贴上温熙后背的那一秒,许黎川再次明显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我房卡怎么会在你这里?”温熙问。
  许黎川双手曲臂交叉,靠住门背,不回答温熙的问题,倒是继续追问:“你先说说,你昨晚去我房间干了什么?”
  “我……那什么……”温熙看着许黎川手里拎着的黑色塑料袋,很拙劣地岔开话题:“你出门丢垃圾去吗?”
  许黎川也跟着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袋子,面无表情回答:“我出去捡垃圾了。”
  “啊?”
  许黎川把袋子递到温熙面前:“谁让你什么都不带,凑合穿点垃圾吧。”
  温熙一脸疑惑地接过,打开,拿起最面上一件衬衫看了又看,直到看见某品牌常见的暗纹logo刺绣时,终于有点无语地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爱马仕啊?”
  “我什么时候喜欢爱马仕了?”
  “昨天我刚从小偷手里抢回包,你就对着我喊了声Hèrmes。”
  “哟,你还能听懂法语呢?”
  “之前学过一点点。”
  “学到什么程度?”
  “知道法语中H不发音,所以法国人不会哈哈哈,只会啊啊啊……的程度。”
  为了缓解被审问的气氛,也为了继续岔开关于昨晚的话题,温熙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蹩脚笑话。
  但很显然,效果欠佳,因为许黎川并没有笑。
  温熙个子算高,但比许黎川还是差了点,他稍稍抬眼看向许黎川,发现许黎川正冷冰冰地觑着他,眼神锋利,不带笑的嘴角更锋利。
  许黎川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幽幽说:“把衣服脱了。”
  作者有话说:
  小温:0.0?


第6章 噩梦
  听到许黎川如此直白地让自己“脱了”,温熙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对昨晚的打击报复吗?
  可是现在大中午的,白日宣淫不大合适吧?
  他选择先低头认错:“对不起。”
  结果许黎川根本不买账,只靠着门催他:“快点脱。”
  “那个,不是……昨天晚上都是我不对。但现在大中午的,有什么我们可以等到晚上再说吗?”
  许黎川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然后继续下达指令:“把袋子里的药膏拿出来。”
  什么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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