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蒙赤行立誓道。
  承诺道。
  身上滴血的剑伤,反而为这年轻的至臻高手,添上无数意气风发!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鹰啼,军行。
  北风沙沙。
  剑气写成独步千古的飞扬狂草,落在盛年面前的地上。
  ‘真的假的?’
  盛年靠在巨大的马车里,左手支颐,右手衣袖覆在眼上。
  他闭着眼,指尖一弹,青绿色佛珠在半空划出一个弧线,落进身侧敞口的茶杯里。
  “叮当叮当当当当!”佛珠顺着瓷杯杯壁,旋转着滑到底端。
  察觉身前地面上的剑气,盛年放下衣袖,撩眼一看:“真的假的?什么真的假的?”
  ‘你跟我装傻?你果真命不久矣?’
  “你猜?”盛年道,“要不要跟我赌一局,就赌我能活到几岁!要是我活过了那一年,那个年头以后,每月一次的论剑就改成每三月一次。”
  ‘坏水儿盛小年,你看我上你的当?看来你命还长着。若你哪日死了,往后的日子,没人与我每月论剑……唉,群雄束手,长剑空利,诚寂寥难堪也!’
  盛年道:“我看不出你求大败哪里寂寥。好好的传音入密不用,在十几里外用剑气隔空写字,这种好玩又没用的东西,你倒很有心思研究。”
  ‘盛小年,羡慕就直说,我还能背着你嘲笑你幼稚不成!’
  盛年道:“那倒不会,你肯定是当面嘲笑我。”
  ‘不愧是你,还是这么爱说实话。唉,盛小年,就问你,这种用剑气隔空写字的新武学,神秘不神秘?’
  盛年道:“确实神秘。来无影去无踪,合该为一个流传千古的传说作点缀。”
  ‘有趣不有趣?’
  盛年道:“还真有趣。非至臻之上学不来,别人看见了,说不定还以为是见了鬼……啊呀,想想都好玩。”
  ‘这么好玩,你想不想学?’
  盛年道:“非常想学!”
  ‘很好,赞吾。’
  盛年:“…………”
  还“吾”呢。
  盛年翻了个白眼,热情洋溢道:“您求大败老人家,可是天上地下古往今来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第一绝世大剑客。有资格记得您传说的人,自然知晓您的风华绝代;没资格知晓您事迹的人,也不配传扬您的名号。您还用得着我区区盛小年的鄙陋夸赞?
  “唉,可叹我见识短浅、胸无点墨、笨嘴拙舌,怕只怕我描述不出您千万分之一的神采,反而有辱您的威名。
  “当然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当今武道群英荟萃,剑客尤其人才辈出,能够做你对手、乃至打败你的剑客,已经在骑马赶来的路上了!”
  那剑气写成孤傲飞扬的狂草:‘很好、很好,我很满意!你也不要谦虚,我就爱听你区区盛小年的马屁,听了就浑身舒心,别人的我还不屑听!至于对手嘛,在你入土以前,我是不急的。’
  盛年假笑道:“您放心,区区盛小年,青春正盛,一定比你求大败晚入土。”
  ‘那你现在准备好了?’
  盛年道:“什么准备好了?”
  ‘你的林大掌柜早到了,我刚才暗中旁观,我把你和八师巴的对话,顺便转述给了林诗音——’
  盛年腾地站起来:“多管闲事、为老不尊的求大败!真闲得慌!练你的剑去吧!”
  那剑气书写的狂草眉飞色舞得厉害:‘不用谢,盛小年。你的感激我都收到了哈哈哈哈!’
  盛年看了看身前落下的银灰发,在马车内四处寻找。
  天竺神僧留给他染发的药粉呢?
  放哪儿了?
  放哪儿了放哪儿了放哪儿了?
  ‘若相如果需要染发的药剂……‘’
  ‘不用,这样就很好。‘’
  盛年慢慢站定。
  ——他好像没要。
  马车停了。
  到了。
  有人掀开马车帘子,在底下唤他:“衣公子。”
  ‘啊呀。’
  本来不染发,就是要特意留给八师巴看的,结果现在……果然,人不能太得意,太得意就要失意!
  盛年强自镇定,面上飞快从容自若,探出马车,寡淡点头道:“林大掌柜。”
  林诗音抬头看来。
  林大掌柜林诗音,飞衣商行的十九斗良心,叫多少商界同行又敬又恨的女人。
  绛紫流彩织锦宫装,乌发间坠着一支蓝田鱼尾簪,身姿柔韧,气质高贵而端庄。
  ——正是清眸秀色,人间绝恋。
  她明亮的眼睛,些许清淡,些许冷漠,剩下全是不容置喙的果决。
  眼眸的深深深深深处,藏着的些许久远的、隐晦已极的忧愁,为她更添几分引人探究的魅力。
  而当她的目光,落到她的上司、她待若亲弟的盛年身上时,林诗音眸中的一切一切,都融融地化开了。
  化作暖水,化作含着的泪。
  盛年捞过那坐着粒佛珠的瓷杯,走下马车。
  “衣公子。”林诗音也这般唤她的上司。
  林诗音看着盛年,打量着他,看着他银灰的发,终于眨落泪滴:“我都听说了……”
  ——听说你故意吃了毒药,白了发。
  ——和多年前初见的那个孩童一样,仍旧这么,毫不在意地伤害自己。
  然而,林诗音抚上盛年身前银灰的发,勾起一缕缠在指尖,眼中的泪淌着,唇边却努力努力地弯起。
  不说他的发,不说他饮过的毒,不说这将近八年仅有通信的长长离别,只笑道:“长高了,长大了,也瘦了。”
  盛年垂下眼睑,鸦羽般浓密漆黑的长睫洒落阴影。
  他低头看着林大掌柜,任凭女子抚摸他银灰的发,攀住他的肩膀,将他松松拥住,应了声:“嗯。”
  乖巧得不像盛年。
  林诗音始终记得,多年前的那个与龙啸云的新婚之夜,她已打算认命,直到她捡来的无名小乞儿,在婚房前向她辞行。
  “你要走了?”
  “我要走了。”
  “……不,不行!”当年的林诗音,穿着嫁衣茫然无措,恐慌顿起,“你不能一个人走。我放心不下!”
  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生活,也不想生活下去的流浪乞儿。
  一个世事洞彻,眼中兼具纯澈与厌丧,就算被她捡回李园后,也曾差点靠坚持不吃饭不喝水,把自己生生饿死的孩童。
  ——放这孩子就这么离开李园,林诗音好怕,他没走出几步,就会自己虐待死自己。
  “但我要走了。这里再待下去,没意思透了。”孩童说着,小小的身影就往外走去。
  林诗音掀起红盖头。
  看着孩童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自己成为亲手将他杀死的凶手。
  捡来孩童的这些天,对方和她讲过的那些话,在林诗音脑中一一浮现。
  ‘李寻欢不要你,你就非得嫁给龙啸云不可?为何,你就这两个男人可选?’
  ‘龙啸云喜欢你,与你何干。为何他只是喜欢你,都还没成亲,就可以决定你的后半生归属?’
  ‘我不明白,你不愿与龙啸云成亲,却还是同意了婚礼……你是为了报复李寻欢?是为了报复你自己?原来是逆来顺受。啧,无趣。’
  ‘林诗音,你当真怪异。都愿意忍受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成亲的后半生,却不愿意忍受一个人自在过活的未来么?’
  ‘问我?
  ‘我不愿意做的事,我宁可死也不让他们如意。就是别人逼迫着要我生,想尽办法机关算尽要我生,跪下来磕头求我要我生——
  ‘但凡要我以违逆我意愿的方式活的,只要我不愿意,我就算死给他们看,也不让他们得偿所愿!’
  ‘那么——
  ‘你愿意吗,林诗音?’那孩童问她。
  ‘你愿意吗,林诗音?’
  林诗音抬头,满屋的红绸喜字,都在问她这句话。
  “从没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林诗音坐在喜床上,低声道,“于是连我自己,也忘了,本该问自己一声‘愿不愿意’。”
  看着门外那孩童慢慢远去的背影,林诗音一把扯下红盖头,拎起裙摆,追了上去。
  ——‘我不愿意。’
  “等等我!你要走,让我陪着你。”林诗音道。
  “你陪我作甚?做我的累赘?”
  “我要看着你,照顾你一段时间,直到我能放心你一个人生活。”林诗音道。
  这个“一段时间”,便一直延续到现在。
  林诗音看着盛年。
  这个身在蒙古,与她长久通信,却从不愿在“家信”上,回以半句寒暄的人。
  “……长大了。”
  林诗音闭上眼,不愿再去看他满头银灰的发,又一声低叹。
  盛年应了声,淡笑道:“比林大掌柜高了。”
  “那你……盛年,”林诗音终于道,“你真和那蒙古国师决裂了?”
  盛年在心中懊恼一声。
  他与林大掌柜都有默契,一个叫“林大掌柜”,一个叫“衣公子”,彼此之间最好只论飞衣商行公事。
  或者说,盛年希望与林诗音保持这样界限分明的关系,于是林诗音便依了这个小混蛋。
  可是,就算林诗音唤他“盛年”,盛年又能把她怎么办呢?
  盛年什么也办不了。
  而且还得乖乖听话,乖乖答。
  盛年叹道:“事实如此。”
  林诗音道:“我不信。”
  盛年道:“有什么不信?”
  林诗音道:“我不信,能为了一个铁木真,将归期一推再推的你,会跟从没辜负于你的八师巴,这般决裂。”
  盛年拨了拨瓷杯中的青绿色佛珠,道:“但我与他,已经决裂了。”
  林诗音打量他,忽道:“你一定喜爱八师巴,否则,就算他是蒙古国师,以你的脾气,你也会对他不假辞色。盛年,你当真嫉妒八师巴?”
  盛年凝固许久,长叹口气:“嫉妒是真的,喜爱是真的,想看他堕落也是真的。林大掌柜,我就是这样的人,看到他痛苦——”
  盛年闭目,仿佛细细回忆之前八师巴落泪、咳血的那一幕,脸上露出迷醉的、餍足的惬意,其情状之心醉魂迷,比林诗音行商时见过的那些吸食阿芙蓉的瘾君子,更为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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