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那就是了,”杨康道,“玉罗刹从前不可能与莫诺马赫修好,如今他杀了莫诺马赫,更注定遭受罗斯人的仇视。”
  玉天宝道:“假若,玉罗刹打消了罗斯人的怀疑呢?”
  杨康道:“那不是更好?大好的国土权势放在眼前俯拾即得,曾被迫远走的玉罗刹岂能不去取?奈何玉罗刹想取,罗斯国也有其他人想取,饶他玉罗刹手段再通天,一个远离故土三十多年的纯德大公,也要花上些时间和那些人拉锯!”
  玉天宝道:“玉罗刹陷于罗斯国分裂漩涡与人拉锯的时间,就是你我取西方魔教的机会,你我敌不过玉罗刹,但你我联手还不至于拿一个毛头小子玉摄提没办法!”
  玉杨二人不知,关乎玉罗刹身世的情报先到,叮嘱“玉摄提已被拖住、玉罗刹暂不会插手西方魔教事宜”的信鸽后发。当两人在基辅城中乔装打探时,携着情报的信鸽正在空荡无一人的据点里,翻来倒去地找谷子啄。
  此时,玉天宝又想到另一事:“假若的假若,玉罗刹果真手段通天,应了他那一双异瞳象征的命运,将基辅罗斯从分裂中统一呢?”
  军队敲到了邻家。
  杨康瞥了玉天宝一眼,垂眼道:“那就是盛年的事了。对于大汇而言,一个处于分裂中且战争不休的邻居,才是一个好邻居。呵,似盛年这种‘善心人’,最见不得邻居过得‘不好’了!”
  话至末尾,杨康一向死水一潭的语气中,带上了似恨似爱、又非恨非爱的讥嘲。
  “你定计刺杀弗拉基米尔,原还有这一层用意?”玉天宝思虑了几息,不得不叹道,“陛下真会教人,你纵览局势的姿态,竟有几分他的模样了。”
  闻言,杨康瞥他一眼,又将眼神钝钝地收了回去,道:“不像。”
  一队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玉天宝看不出杨康是不肯承认像、还是真心觉得不像,只道:“先躲起来吧,等风头过去了回中原,顺便把我二人在这儿的事整理下,向陛下汇报。
  “还有,江湖中人虽至今不知玉罗刹的真实面容,但我们至少查到了玉罗刹乃中原女子同罗斯王室的混血,其双目乃金绿异瞳,这情报也得一并递送。”
  消息总是长了翅膀,比拿两条腿跑的人飞得快。
  罗斯国大公弗拉基米尔被高手刺杀身死的消息先玉杨二人飞入中原,被专司罗斯国情报、直属教主本人的罗刹教暗桩捕获,以特别训练的蛊鹰直接将情报寻至临安衣府花园的玉摄提面前。
  玉罗刹撕开玉摄提的躯壳,醒了过来。
  “看来是顶重要的情报,让你都不愿做个忘记自己的假人了。”
  彼时,盛年已洗净了自己的石头们。
  他一颗颗地分类排列,又不满意地重排重列,毫不吝惜地消磨时光。
  仿佛从前那个常将“时间就是生命”挂在嘴边的衣公子,已被他藏起来了。
  “有个找死的人,我需离开一趟,”仍被自身“天魔迷心大法”所迷的玉罗刹这般道,“等我回来?”
  “要等多久?”盛年左手支颐,用垂钓时看着池塘的眼神看他,“等得太久,我可是要娶妻的。”
  玉罗刹被他的眼神钩住,一步步钩近了,站在他轮椅后,指尖划拉他肩颈处齿痕深浅层叠的肌肤。尽是先前缠绵之时自己抵不住而一口口咬下的,上一回的还没来得及愈合,下一回的又续上了,久久不见好。
  玉罗刹抚摸着,只觉满心饱足,嘴上却伤心:“好你个坏兔子,你新买的发带还系在我身上呢,这就想着别人了?”
  盛年真受不了他,肩膀退了退,耳尖红得快着了:“瞎污蔑我,那不是你自己留着的么?”
  “是是是,是我自己愿意留着的,绝不是我揣摩你,为满足你的心思才留下的……”玉罗刹语音低了下去,将手覆上他的手背,五指指尖蜻蜓点水般在他的指甲上弹跳。
  盛年不说话了。
  因为两人相合的手背与手心间,正嵌着一抹蚕丝布。
  深海般湛蓝的颜色,绣着开屏求偶的白孔雀,质感比云更柔。
  正是盛年昨日的新发带,今日的旧发带。
  那发带从摄提的手心生长,沿着他刃白的手腕一路向上攀爬,没进深而漆黑的衣袖中。
  盛年急促地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看。
  玉罗刹噙着笑看他回头,也没说什么,撩开他的头发,俯身低头,在他红透了的左边耳垂上咬一口,留下一道深刻见血的齿痕。
  盛年微蹙了蹙眉,任他去了,没躲。
  “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要我等到你给我的发,我不知要等到天荒地老呢……”玉罗刹以另一只手取了自己的三根发,在他的左耳耳洞上穿过,颇为耐心地打了个漆黑得发光的同心结做耳坠,“你都被我糟蹋成这样了,我看哪个还愿嫁你?啊呀,真可惜,至少在你身上这些牙印消去前,没人要你这只坏兔子了!”
  “啊呀,”盛年不想同他说话了,推搡他,“快走快走。”
  “等我,过几天就回来。”玉罗刹眸色深深,左绿右金的异色眼瞳与一绿一金的颈饰在阳光下互相辉映,含笑晏晏,烁烁粼光。
  他顺着风消失了。
  顺着风来的,是狄飞惊比西方魔教晚到一刻钟的情报。
  “玉天宝和杨康人呢?”晚膳时分,盛年问道。
  “不知去向,先前苏秉政派去给他们带信的信鸽有点笨,差点饿死在据点。”狄飞惊答。
  “不必找人,给他们带信,就说玉摄提过去了,”盛年有点倦怠,感觉身边少了个合适的陪着用饭的人,“记得换个不会把自己饿死的鸽子。”
  “是。”
  此地是衣府隔壁,苏梦枕的住处。
  苏梦枕不在,早晨得了辛阑珊越墙而入带来的请柬,上辛稼轩的门应约去了。
  想来苏梦枕也想最后再施一次力,将这一员随时可以出登峰而入至臻的先生争取过来。
  也是此刻,隔壁衣府门口的街道上,隐起喝道传呼之声。
  有快马传报:“天使将至,公子衣接旨!”
  “看来是宫九和苏我权矜事成了。”
  盛年从小门回到衣府,坐上轮椅,又成了那个身有腿疾的衣公子。
  衣府大门开启。
  “俟诸事毕,即于九月九日,并行册封靖北王世子之礼及加冠之礼……”
  宣旨的排场声势浩荡,浩荡到一队人呼啦啦地离去了,也不曾发现自衣公子的轮椅驶出衣府大门后,靖北王就一直站在衣公子的身后。
  如影子,藏在风与光的缝隙中。
  “你若不喜,我去同皇帝回绝了这旨意。”越覆潮道。
  盛年把圣旨摊开看了看,道:“别这般,装模作样不合你的性情。你我都知道这圣旨究竟怎么来的……加冠礼,你想要这个?”
  盛年可没叫宫九或苏我权矜提此事,怕是身后之人的触角在赵构那儿吹了耳旁风……依时间来看,也不知是后宫里的哪个娘娘。
  或者哪几个。
  “加冠礼,”越覆潮看着他轮椅上的背影,轻轻地道,“你若不喜,我便去……”
  “可以。”盛年打断了他的话。
  一个迟到的加冠礼。
  说这话时,盛年也辨不清心中的情绪。
  十三年前那个坠崖而落的越归翼,望着澄净无霾的蔚蓝苍穹,一直扬手、一直扬手,呼喊着父亲的名字,却一直不见任何人从崖边探头,一直不被抓住、一直不被抓住——
  唯有一直坠落、一直坠落。
  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住,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不曾不喜。”盛年答。
  而如今,这个坠落之人,已在经年的无望的坠落中,在峭壁间不曾间断的罡风剐肉和冰霜碎石加身中,银铠覆体、肋生双翼,振翅可决青天九万里。
  才终于被越覆潮从崖底深处伸出的一双手,从背后托揽,停止了坠落。
  他终于、终于,等到。
  等到这迟到得太久、久到再无用处的拯救。
  “不曾、不喜。”盛年缓慢地、重复道。
  他这般说,却着实辨不清心中的情绪了。
  “不曾不喜……”越覆潮看出他不似纯粹欢喜,从袖中取出藏了一路的花枝,将无措隐藏得极深:“我在来的路上,闻见了桂花香,便折了一枝,想让你也闻一闻。”
  盛年点头道:“嗯。”
  越覆潮伸手,为他理了理发丝,将清冷中裹着馥郁甜蜜的花枝插入他的鬓角。
  恰好此时风来,纤小嫩黄的花瓣簌簌而落,散成青年人衣襟肩头的满地繁星,刹那恍若画中仙。
  盛年捻起一粒花瓣,入口尝了尝:“闻着甜,尝起来却无味。”
  “是吗?”越覆潮也捡起他发丝上的一叶花瓣,却尝到清淡的甜。
  “是啊,”盛年望向了远方隐隐绰绰的山影,应道,“……就如你这个人。”
  越覆潮一时沉默。
  他本该在这无法继续对话的气氛中告辞,然而栈恋不离。
  盛年道:“我一直不曾问,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越覆潮道:“‘破妄真眼’,一门武功,可看破虚象真妄。”
  盛年道:“原来如此。”
  盛年没有再问,当日待归城郊、战神殿外,那笼盖整个留马平原的天幕,他可曾看见。
  外人猜不到天幕上那名为盛年的孩童是何人,越覆潮也不曾猜到么?
  今日圣旨之来由,或是迹象之一。
  越覆潮不说,盛年也不问。
  就这样隐秘地朦胧。
  不去戳破这层关于身份的窗户纸。
  夏日的晚风微燥。
  目送越覆潮远去的背影,盛年吩咐管家道:“闭门,谢客。”
  而后对狄飞惊道:“待顾惜朝和李尚一抵达临安,该如何做,你与他们一同听从苏梦枕调令。我最晚五日后必归。”
  狄飞惊道:“陛下欲往何处?”
  盛年道:“左京,见向雨田。”
  狄飞惊哑然。
  盛年道:“见向雨田是顺便,朕本就欲回左京。顾李二苏都在或将到南宋地界,左京剩下的几个蒙古时就跟着朕的文臣偏于务实,镇不住那些从汴梁自请去的官场老狐狸。朕这两天腾出手来,正好借此风云前夕将不顺之人篦出去,也省得空耗朕的俸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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