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无情雪骨甚至不拔刀。
  刀罡暴露利齿,啃碎长生道主的手套。
  银白的布料化作齑粉随风飘散,露出其下那一只手。
  柔美的手。
  软若无骨,羊脂般嫩滑。
  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男人最爱的那种女人的手。
  那手受了罡风,虽及时自护,仍识趣地止了住,不再寸进。
  他这般乖巧,好似这一路派人拦路杀人的指使者不是他,也好似十三年前的一场“受舍礼”,不过邀人参加了一场宴会。
  “那些人动不了你分毫,只会死在你的刀下,”长生道主笑了笑,柔软如棉花,带着依求地问道,“别生气好不好?我只是想多看看你的刀。”
  藏青色兜帽遮住了无情雪骨的面颊,坠于兜帽边沿的琉璃流苏折射雨色,朦胧着,梦幻着,叫人连他的半点神色都看不明晰。
  他正沉默么?
  抑或正压抑恚怒,下定了要杀他、杀了他这个将他从长眠中执意拽出之人的决心?
  长生道主难以分明。
  盛年确实正沉默。
  他不知面前这仇人正透过他看谁。
  看武林皇帝,或是看慕容琮?
  或说慕容琮也未必是武林皇帝……
  就如当初,他先从“受舍礼”上获知了武林皇帝的武功刀法、性情秉性,才有了后来十多年后,于蝠牲宫中“假扮武林皇帝,让仇人以为‘受舍礼’成功”的引蛇出洞之计,从而将飞衣楼偌大的情报网也找不出踪迹的仇人引出。
  这诱计果然成功。
  至于“岁月取”推演成功,于百多年前的五代十国活出暮山那清醒时间不足三个月的第二世,又于因缘巧合下替慕容琮做了一段时间的替身,便是一个意料之外。
  不论如何,武林皇帝的“刀神”之名,终究源于暮山。便是他走后,慕容琮也要执着那圆月弯刀,将刀法乃至性情都向他所扮演的“慕容琮”靠拢,免得叫人发现他慕容琮乃是“假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思及此,盛年忍不住轻笑,心中又生趣味:究竟是百多年后的他先复刻了武林皇帝冠以“刀神”之名的刀法,还是百多年前的暮山先以慕容琮的替身身份、成就了“刀神”之名?
  ‘假若真有天外之天、人外之人,观我之二十年人生如观掌上之纹,会不会也有人嘲上一句:因果衔尾,报应不爽?’
  ‘抑或言说,若非我心比天高,非要夺天地之功推演那“岁月取”;若非我骄矜玩世,非要设计慕容琮向我伸出做他替身的橄榄枝;若非我存着自己都弄不明白的心思,非要将圆月弯刀予慕容琮、非要替他成就那刀神之名……
  ‘越归翼的人生,或许从七岁那年起,便是另一种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无情雪骨低低而笑。
  呵……反正盛年不信。
  莫非武林皇帝没有“刀神”名号,便惹不来长生道主这个疯子?
  便是果真惹不来,便是当真越归翼的人生能是另一种模样——
  那也是另一个人了。
  与如今的盛年,背道而驰、两不相干!
  于是,盛年在这般冷然的思绪里,对面前的仇人都有了半分轻声慢语的好脸色。
  他问:“你是谁?”
  这三个字,却将银面银甲银手套的长生道主,击得脸色如银惨白!
  “你……忘了我?你怎么能忘了我?你、怎能狠心绝情——!”
  无情雪骨叹道:“你知道战神殿平时杳无音讯,是藏在何处么?”
  天上的战神殿鲜少现于人前,他人往往只见阴影不见宫殿真身,唯入圣之人于破境之刻方能得见。
  战神殿先前感应到盛年那一瞬“我要破碎虚空了”的气机被勾引而来,纡尊降贵地显露真身于万众之前,等待数息不见盛年有“破碎虚空”的意思,方知自己被耍了。
  众人眼中,战神殿不降反升,古墙栏杆寸寸隐匿入虚空,竟是堪堪露面,就要消失在这留马平原之上!
  “不——!”竟有人影作蛤.蟆状,施展绝顶轻功三两下沿着山脊蹦上山之巅,压榨平生功力蓄力起跃!
  妄图攀上天穹之顶的战神殿!
  人沸。
  惊呼。
  各显神通。
  响彻平原和雨中天,响不彻滚滚东流的杀人洪水!
  长生道主却不理外界,定定地看着藏青斗篷的刀客:“你是骗我的罢?谁叫你从来无情,你厌恶我、怨憎我、想杀我都可以。得不到你的爱,得到你的恨也可以,只要你的眼中有我就可以——可你怎么能忘了我!”他泣诉,声音是雌雄莫辨的中性之美。
  “看来你不知,”无情雪骨遗憾道,“便教你知,每当有人突破至臻、超凡入圣,战神殿便会感召而至,让突破之人进殿参悟,片刻方离。”
  长生道主终于恍然:“你是为你夺舍的此身之主鸣不平么?就当你忘了我,就当你惩罚我罢!我早知道,如你这般人,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何况我滥害无辜只为再见你一面?”竟善解人意地包容起来。
  他着实疯癫,只活在自己所想的世界中,至今笃信无情雪骨就是他心中所想之人,至今笃信面前之人记得他、知道他,乃为了报复他、才假装忘了他的名姓。
  无情雪骨比他更为包容,唇边挑起幽微的笑意,琉璃珠坠排成的流苏在风中泠泠作响:“你可知,若想战神殿降临后扎根此地、再也不离,该当如何?”
  无情雪骨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只要令一位至臻突破境界、超凡入圣——”
  无情雪骨探出右臂。
  黑色鳄鱼皮包裹的手掌仍残留着被火药燎伤的痕,雄浑的内息自天地风雨中抽离,旋转成可怖的漩涡,在他的掌心小巧聚拢。
  于是转动腕骨,手掌向前轻轻一按。
  威力庞大的内息按入长生道主之身,循着幽晦玄妙的路径在他体内游走,晦涩难言的气机自银面银甲银手套之人身上升腾……
  长生道主竟在这一掌的助力之下,突破境界,超凡入圣!
  “战神殿停止上升了!”
  “战神殿要留下来了!”
  终于有人从狂热中抽离,注意到对峙的两人。
  “然后在战神殿退离前——”
  无情雪骨爱惜地掸了掸斗篷,向长生道主走近。
  气息平和,步伐温雅,恍惚百多年前引得无数盟友死敌死心塌地追随的慕容琮再现尘寰。
  “打落他的境界。”
  黑色鳄鱼皮包裹的手掌,又按出一掌。
  一时间,长生道主感到天地风雨中似生出密密麻麻的眼睛,瞪大了瞳仁盯住了他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令他逃无可逃。
  只得生受这一掌!
  “咔擦。”掌中胸口,碎的却是膝盖骨。
  疼么?
  疼。
  疼极。
  却不足以教长生道主呼一声痛。
  甚至如他这样的人,哪怕膝盖尽碎,也站如寻常,不可能跪!
  然而,当长生道主抬头,无言的面孔覆于藏青斗篷之下,平静无波,眸光聊赖,款步向他走近。
  长生道主便感受到了不可承受的极痛。
  他的主。
  他的信仰。
  他的执念。
  他百多年人生的全部情感倾尽之人。
  他日日夜夜月月年年辗转反侧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想要“复生”的执爱。
  你对所有人都光明和善,甚至死敌和背叛者都能原谅包容,为何唯独对他——
  为何当初是,现在也是,眼中从来看不见他?
  为何、为何、为何……
  就算现在都要对他下杀手,仍是照旧不变的轻慢,甚至还在走神!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残害的那些根骨绝佳的孩童,我控制的这江湖近百年的门派与人,我侵蚀的中原王朝所有所有的官僚和百姓……这一切的一切,落在你眼里,足够你杀我,难道不够让你在杀我时正眼看我一刻么?!
  “砰!”长生道主硬生生忍痛站立着的双腿,跪地。
  他被一掌击碎的膝盖,终于彻彻底底、真真切切地粉碎。
  却未能收获踱步而来之人的半个眼神。
  如万千虫蚁细蛇噬咬经脉骨髓,肉.体之痛绝然席卷,长生道主刹那口呕鲜血、颤抖如筛,随着内息逆流,经脉崩断之声响在他耳畔,癫狂的魔性爬上他的眼尾额角,使得皮肤鲜红、青筋暴突……
  注意到这一幕的,无论至臻与否,无不骇然而惊!
  一掌,仅仅一掌。
  便催得一位至臻破境入圣。
  一掌,还是一掌!
  便催得一位入圣走火入魔,跌境归至臻!
  无情雪骨再度探掌,悠然道:“再迫使他突破境界、超凡入圣。”
  一掌按入长生道主胸腹。
  逆流破碎的经脉背叛身体的意志,反听从这外来的暴烈内息的命令,硬生生顶着破败混乱、走火入魔的身体,又一次、将数息前跌落到至臻的境界强行提升!
  这一次,即便意志坚定如长生道主,也再支撑不住。
  他汗如浆出,如一条水蛭瘫软在湿淋淋的平原上。
  而头顶。
  欲上升离开的战神殿,在犹豫中再次回归、悬停、滞留。
  “就此循环往复,”无情雪骨俯瞰这伏地不起的水蛭,“便能将战神殿,一直留在此地。”
  污泥染脏了长生道主银白的面具。
  他艰难转头,目光向上,终于得以仰望对方隐于兜帽低下的神情。
  然而,一只靴子的鞋底,遮挡了长生道主的视线。
  那靴子在他的面具上轻踩,踩去面具上的污泥,耳边是对方寡淡的命令:“后面的,你自己动手。”
  ——我已给你示范,后面的循环往复,你自己动手。
  摆明了要杀他的人,提出这样一个,要他自己折磨自己的要求。
  “好……”长生道主竟露出被需要的幸福笑容,不顾身体受伤更重,一掌击向自身,毫无留恋、毫不留情地打落自身境界!
  “让战神殿别逃,”杨公宝库化作的巨大机关城从无情雪骨身后彻底破土而出,昂扬舞爪,随着他的言语变换形态,露出蜘蛛般的庞大利爪,正对着顶上的战神殿,“我需抓了它,填上那被洪水冲破的坝。”
  凡人所造的利爪冲天而起,如蜥蜴弹舌捕猎,刹那抓住天上战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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