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身形魁梧、满脸虬髯的杨莲亭跪坐在小案边,煮茶,沏茶。
  动作行云流水,颇有几分优雅美态。
  “教主请。”
  接过茶盏的,却是一只染了大红丹蔻的手。
  “茶艺不错。”
  柔声曼语,携着藏也藏不掉的刚硬风骨。
  杨莲亭抬头,眼中惊艳流露。
  一位美人。
  一位浓妆艳抹、梳着马尾堕的大红色裙装美人。
  一位雌雄莫辩、略一抬眼便尽是威势锋芒若暴雨倾头砸落的不近人情的美人!
  “谢教主谬赞。”杨莲亭笑道。
  红裙美人吹了吹茶汤,道:“本座走后,你可拿着这令牌去寻祝融。”袖口在案上一掠,一枚泛着沉香之气的令牌便进了杨莲亭怀里。
  杨莲亭略一低头,便见那令牌上,阳刻着一幅“腾龙衔日”的图雕。
  不由低喃道:“飞龙在天啊……再往后便是亢龙有悔了罢?”
  “自然是到此为止,哪有什么亢龙有悔……哈,好个绵里藏针,”东方不败反应过来,低眉睨了他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讽刺本座。”
  杨莲亭笑了笑。
  一个满脸虬髯、雄健威武的壮汉,竟笑出几分遇雪尤清之感:“晚辈怎敢哩?”
  “本座可没斥你说得错,”东方不败讽笑道,“盛极而衰的道理,有的人便是懂了,也不肯承认。向来是心比天高、自命不凡,自认仍未到极限,总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杨莲亭低下头去,观察那令牌,口中的话却一点儿也不低头:“看来晚辈此来,便要摁着他的龙头,叫他悔上一悔了……”
  东方不败闻言,目光如利刃刺向对方!
  却见杨莲亭抬起头来,不闪不避与他对视,自若淡笑道:“毕竟,不懂得克制欲望的人,也注定被自己的欲望吞噬!”
  东方不败倏时握紧茶盏!
  这是在说谁?
  是说那盘踞在江湖武林阴影中的庞大青龙之主,还是当面意指东方不败本人?亦或是,那看似在此、实则不在此地之人……!
  “嚓——!”
  东方不败掌中茶盏碎成一把齑粉,滚烫的茶水四散飞溅,汩汩而下。
  东方不败冷道:“好一张利嘴。含沙射影,一箭三雕?”
  杨莲亭从容献上歉意:“晚辈绝无此意。”
  “哼,本座看你有得很!”
  东方不败眼中沉浮变化,想到临行前收到的那个消息:莲弟背着他偷偷养了个女人,且那个女人,还为莲弟生下了一个不足月的孩子。
  一个孩子。
  一个他这个男人、阉人,永远不可能为莲弟产下的子嗣!
  东方不败当即掠下黑木崖,悄悄潜入莲弟养着那女人的小院,去看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
  婴孩生得白白嫩嫩、活力十足,见了他还对着他笑。却也柔弱得很:他用不了半成的功力,就能将这莲弟背叛他的证明,一掌打成再不会笑的血肉碎泥!
  其时其怒,东方不败差点就要动手了。
  不,其时其怒,东方不败已经动了手!
  掌风呼啸坠落,震碎婴孩耳边胎毛,然后——
  东方不败吐了血。
  一口强行收回攻势,内息反噬自身的血!
  东方不败离了日月神教。
  一路乱走,漫无目的,南行至福建。
  若叫日月神教的教众知道,他们的教主因为不敢杀男宠的私生子以致落荒而逃,不敢回黑木崖,怕是要笑掉大牙、羞为日月神教教徒!
  东方不败收回思绪,双目黑沉,眉心有杀意翻滚:“……本座用不着你提醒。”
  杨莲亭毫无惊慌之色,早有预备般,再一次诚情恳意地致歉。
  连东方不败都无法鸡蛋里挑骨头挑出错来的致歉。
  东方不败斜撩对方一眼,懒得追究:“你胆子果然不小,敢以此事试探本座,若非……”
  东方不败忽而止音,目光投向杨莲亭身后的门扉,凝神细听。
  楚留香领着归一还没到门口,东方不败便已认出两人的脚步声。
  “等等再进,楚留香,我有话问你,”东方不败听到归一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瞒着先生的事可多得很,不知先生想知道哪件?”
  “我对哪一件都不关心。唯独摄提孤零零留在房里,真叫我挂心!万一他睡着睡着从床上滚了下来可怎么办?”
  “玉公子怎么会睡着睡着滚下……”
  “罢了罢了,我得回去看一眼才安心。东方教主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他玉摄提一个登峰境大圆满因为躺地板伤了风?可不能错过这个笑话他的机会!”
  脚步挪动,转身。
  衣袂摩擦声。
  脚步渐远声。
  归一变脸变得如此之快,这就同楚留香开起玩笑,好似他半刻钟前单方面对楚留香的不善从未存在。
  且他不仅自己变脸,还传音入秘,要楚留香配合他变脸。
  楚留香慢一拍道:“……哈哈,我与归一先生是什么关系?在世知己,亲若一人,我楚留香的秘密就是归一先生的秘密!归一先生,实不相瞒,东方教主已应了我,只要我将你带来与他一见,东方教主便会告诉我一个我目前最想知道的秘密。当然!”
  拉住归一衣袖,又着重道:“我的秘密就是归一先生的秘密。待东方教主告诉了我他要告诉我的秘密,我定要第一个与先生你分享这个秘密!”
  ‘门外是谁?’
  瞧见东方不败脸上专注的神情,杨莲亭升起兴致。
  ‘可惜我身无武功,不然也好听上一听,是谁叫东方不败这么上心……’
  “东方教主何以无缘无故要见我?楚留香、楚香帅、和我亲若一人的踏月留香盗中元帅——你先前果然背着我,在东方不败面前暗害于我!”
  楚留香心头一跳,惊叹对方敏锐善算,压下心虚道:“归一先生,允我击鼓鸣冤!”
  “堂下状告何事?”
  “归一青天大老爷明鉴!我承认,我确实背着你做了点事,但绝不是暗害你的坏事!”
  “当真?”不等楚留香回答,归一便自问自答道,“应当如此。”
  归一自语说:“我没有能让你拿来与东方教主做交易的地方。”
  “云雨无凭”之内,杨莲亭看到,东方不败无端勾起了嘴角。
  归一何以在他的门前,故意将这句话“自语”给他听?
  ‘欲盖弥彰,故作坦荡。’
  东方不败想道,心中却陌生地升起一种不忍。
  ‘莫非楚留香不是胡诌,他当真对我有些情丝,却囿于莲弟的存在,不敢叫我发现么?’
  东方不败拾起桌上的面具,扣回脸旁,扬声道:“归一先生,进来坐罢。”
  门扉应声而开。
  天青色宽袍大袖的瞎子映入东方不败眼底。
  洒然不拘,不蔓不枝,恍若九天仙人谪入凡尘。
  东方不败略微晃神:‘这样一位人物,也会如楚留香所言,暗中倾慕……一个男人么?’
  那陌生的不忍,又一次挠了挠他的脏腑。
  楚留香从门外往里望去,正好瞧见动作慢一拍的杨莲亭戴上面具。
  遮去那一脸虬髯后,此人的气质反而傲然独绝,就是站在他们三人之间,也毫不逊色。
  楚留香道:“这位便是杨总管罢?先前怎没在一层见过?”
  杨莲亭指了指东方不败,闷声道:“楚香帅,且看这是谁?”
  楚留香挑眉,望见那红装美人,按捺讶异道:“东方教主?”
  “正是!”
  杨莲亭操着一把阳刚大汉的嗓音,柔情蜜意、与有荣焉道:“哥哥这样身份的人,别说是想将我直接送入蝠牲宫二层好事先准备了专心服侍他,就是想要这水下的蝠牲宫浮出海面,它区区蝠牲宫,又岂有不从之理?”
  事先准备。
  服侍。
  楚留香眉头一跳,暗恨自己为何懂得这么快!
  全赖东方不败祸害的他!
  ‘演得倒是尽职。’
  东方不败却莫名升起几分不悦,见归一神色无甚变化,把这胡口大话的坏种打发了:“你去把棋盘拿来摆上,然后出去吧。”
  邀请归一道:“我与先生手谈一局,可好?”
  归一徐然进门,在东方不败对面落座:“盛情难却。”
  东方不败道:“先生执黑执白?”
  归一道:“黑包容万色万物,是生灵安寝皈依之时刻,亦是藏污纳垢之所在;白照耀天地四方……”忽地一顿。
  杨莲亭在两人之间摆放棋盘,归一耳朵微动,生起“这心跳我听过”的直觉。
  又辨别了下,顿时心下震惊:‘女人?……竟是个女人!东方不败的男宠杨莲亭,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盛年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就说以前送到东方不败跟前的那些各色美男,怎么没一个得手的,根本就是东方不败从来不好蓝颜!……真是好一个东方不败!’
  顿时笑容都隐约带了几分低迷:“白照耀四方,善恶苦乐尽皆无所遁形,偏也不容半毫异物之玷污,端的是‘水至清则无鱼’……”
  越想越气,越气越郁闷:‘这一年年一批批的,以前派到黑木崖的谍子怎么全是一帮废物?连一个男宠的真正性别都查不出来!’
  将归一忽然低郁的神色纳入眼底,东方不败心下疑惑,面上道:“先生双目不能视人,性情张扬肆意,想来早便厌烦了黑,更乐得执白——”
  顿了顿:“且本座以为,白也正适合先生。”
  归一抚掌失笑道:“哈!教主没瞎过吧?瞎子眼里,混混沌沌,无光无色,有时没人搭理,一刻钟比一昼夜更漫长。勿论黑与白,我自从窥天之机,得了那副怎么也没人肯买的十万金卦象以致反噬双目后,就再也没见过啦!”
  东方不败道:“那先生是要执黑?”
  “那当然是——”归一双掌相击一下,“执白了。教主以为白适合我,我自然愿成教主美意。反正我这瞎子也看不见,合该要叫能看见的你看得合心意些。”
  门口,观望的楚留香几乎掩面。
  ‘围棋规则乃是黑子先手……这两人,不过一个执黑执白的问题,言语间就往来了多少明里暗里的机锋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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