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衣公子道:“身在登峰,心却超然至臻!岳飞虽然退回登峰境,却随时随地,可以在战场上突破至臻境,被人称作‘随心所欲的至臻境’,成为人畏鬼避的一大凶器!
  “而就在岳飞之后,南宋军中又出了一人,为抗外敌留在军中,早已可以突破至臻,却死死压制境界,留在登峰境!”
  苏梦枕思索道:“那是谁?”
  衣公子却突然合上了马车门帘。
  苏梦枕先闻见飘近的酒香,继而身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客人已在外停了许久,为何不敲门?”
  怀中的橘猫跳上对方的肩膀。
  苏梦枕望去,便看见一位风姿清隽、目含万千正煞利剑的蓝衣文士。
  马车内的衣公子逼音成线,对苏梦枕暗语道:“一个曾一骑闯入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文人。一个见过蒙古若相的将军。一个衣公子不能见、见了必然要被他刺杀被他大骂,但一定与你苏梦枕聊得来的人!”
  苏梦枕已明白他要拜访的人是谁。
  ‘怪不得要被他大骂。汇帝还是蒙古若相的时候,一个离间计,可是害得他被赵构连贬五级!陛下到底是要我跟他交朋友,还是要我骗人坑他?’
  苏梦枕在心中叹口气,默默向对方说了声对不起,坐在轮椅上拱手道:“在下苏梦枕,贸然上门,还请辛大人见谅!”
  【作者有话说】
  1、岳飞,温瑞安《神州奇侠》中出现过。
  2、辛弃疾,金庸《射雕英雄传》中出现过。
  3、改了下时间线,岳飞晚25年出生,辛弃疾早20年出生。
  4、这个时期的历史人物当然不止这俩,但只写这两个在原著出现过的,也不详写,就略过一下。尤其武侠版的南宋真的不好打。
  【盛构(骄傲拍胸):有我在!别担心!年年放心飞,构构永相随!】
  ——


第88章 盛年的失明
  天上映着金晖的白云忽然飞快打旋儿,旋成猫背上的橘色花皮毛。
  橘色花皮毛的猫突然窜下蓝衣文士的肩头,影子般溜进红木马车的车帘内。
  红木马车的车帘内陡然震出一声轻响,青色茶瓷盖儿咕噜噜滚出帘子,滚落马车,滚到地上。
  门里门外的两人,一致转头,被吸引过去。
  蓝衣文士道:“苏公子,车厢里面的是飞衣商行的衣公子,从汇帝手中买下你一命的人?听着呼吸忽然变重,是被辛阑珊吓到了?”
  这呼吸声断断续续、忽轻忽重,带着湿热的浓郁的潮气,被全力抑制,又不受控制地蜂拥挤出。恍若惊弓之鸟、濒死游鱼,缠绕着丝丝缕缕从喉腔深处挤出来的、几不可闻的嘶哑低鸣。
  听在两个习武之人的耳中,每个音节每个吐息都格外清晰,宛若绝望之人挣扎的哀吟。
  苏梦枕犹疑地望向那将车厢遮得严严实实的门帘。
  门帘边上,驾车的马车夫阿康低着头,恍若未闻,做他没有反应的死人。
  门帘中的喘息忽然被主人强行遏制。
  衣公子道:“阑珊很乖,辛大人,我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声音宏而沉,却虚弱已极,缠着嘶哑的、破碎的喘息。
  衣公子这一句落下的时候,苏梦枕的轮椅已经挪到马车边上,带着刀茧的手,已经抓住了门帘的一角。
  马车内外,门帘两边,一时静默无言。
  苏梦枕以为马车内的衣公子看见了他的手,却以沉默表达驱赶之意。
  马车内的衣公子,却听不见这静默,也看不见苏梦枕搭上车帘的手。
  衣公子早已陷入无光无色无黑无白的目盲之境。
  毫无预兆之间,视觉刹那剥夺。
  就在那突如其来的一瞬,盛年的胸膛猛然起伏,身躯倏然靠向轮椅椅背,头颅后仰,贴在白熊后脑上,面孔无意识扬起,额前的鱼骨辫湿漉漉垂落耳际,呼吸炙热如赤红岩浆,面色空茫若漠漠雪地。
  他小臂一直到指尖不住震颤,茶瓷盖儿顺着缝隙掉落。
  脚趾狠狠蜷缩,左右两条大腿不听话地向四面八方游走,又如此不甘,膝盖用力,恶狠狠地撞向轮椅!
  响亮的一声。
  或许很痛。或许都撞出了血。
  但盛年已经感受不到。
  哪怕坚持了十三年不合眼不睡觉,与黑暗隔绝。
  久远的梦魇般的记忆,终于又缠上了他。
  感受不到光和颜色,感受不到冷和热,感受不到声音和气味。
  感受不到身下的轮椅,感受不到一切可触摸的事物。
  感受不到自己身在何处,是谓何人。
  甚至不知自己是坐是站,是生是死。
  是活人,还是鬼魂?
  盛年又听见声音了。
  那尖利的、刺耳的、一刻不停响在他耳边的声音。
  七岁的、被蒙着眼睛的越归翼,一直听见这声音。
  像指甲刮过粗糙的刀背,每一声都要叫人浑身蜷缩、心跳炸裂。
  十指指尖和双脚被缠了浸了特殊药水的布,手臂大腿和小腿被几乎感觉不到的东西禁锢,隔绝了他的触觉,也断绝了他自救的可能。
  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来给他喂水和维持生命但没有味道的药丸,夺去他的味觉。
  还有睡觉。
  每当他入睡,即将开始做梦的时候,耳边的刺耳声音都会陡然炸响,将他刺激醒。
  越归翼仰躺在床上,脑中恍恍惚惚。
  或许是床罢?也可能是坚硬的石头,也可能是柔软的棉毯。又或者,他其实躺在一堆蛇的中间,再或者被悬空吊着,或自始至终都睡在一具死尸的身上?什么都有可能嘛。
  也可能,他不是躺,而是一直站着。
  一直。一直。
  也许一天。
  也许十天。
  也许半年。
  从他被关在这里开始,已经分不清有多久。
  ‘什么关?’
  ‘关的又不止你一个!’
  ‘关的是我们!’
  ‘我已经死了,你已经腐烂啦!’
  ‘都是幻觉。’
  ‘哈哈哈让你犹豫不定吧,现在吃教训了!’
  ‘呜呜呜呜母亲、母亲你在哪里?’
  ‘我变成了一条鱼。’
  ‘到底过了多久?’
  ‘别吵了!小心我再骂你!’
  ‘我为什么还清醒?’
  ‘都是幻觉。’
  ‘我飞起来了!我看到了整个大地!我顿悟了!我要把它画下来!’
  ‘父亲什么时候才会找到我的尸体?’
  ‘好想死。’
  ‘我感觉有七彩的虫子在咬我。’
  ‘虫子是我变的!我看你太寂寞了变来亲亲你!’
  ‘我为什么要活着?’
  ‘都是幻觉。’
  ‘我们加起来到底有几个?’
  ‘我已经大彻大悟了!我刚刚自己写出了一篇新的道德经!’
  ‘母亲怎么样了?被抓到了哪里?’
  ‘我已经把我的头盖骨盘出包浆了。’
  ‘没有人会来救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兄弟姐妹们!请听!我给你们弹一首十面埋伏!’
  ‘啪啪啪啪啪啪!好听!太难听了!’
  ‘等我出去,我要杀光关住我的所有人。’
  ‘都是幻觉。’
  ‘都是幻觉。’
  脑中连续撩过狰狞的瑰丽的迷幻的多彩的恶心的嘈杂影像。
  混合着那永不停绝的刺耳声音,脑中响起一个又一个他的说话声。
  一出低劣的戏剧。
  这迷醉的、让他痴傻到磨灭自身意志的幻觉啊。
  这一种,钝刀磨肉的,要从心上彻底摧毁他越归翼这个人的刑罚!
  越归翼迟钝地、本能地,一遍遍在心中对自己重复。
  ‘都是幻觉。保持清醒。’
  ‘都是幻觉。不要被自己所骗。’
  ‘都是幻觉。五感剥夺而已,没什么的。’
  ‘都是幻觉。水中加了致幻药物。’
  太久。
  太久。
  久到越归翼分不清,他究竟活着,还是已经死去。
  ‘我到底是我,还是我死后的鬼魂,在重复我死前的场景?’
  越归翼只本能本能再本能地,一遍遍地在心里默背:‘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将他曾看过的那些经典,一本一本,翻来覆去地背。
  记住的被他彻底融会贯通,曾经没有记住的,也在这可怕的死寂中,在脑中清晰浮现,化作他支撑下来、不变作痴傻疯子的养料。
  ‘不管是谁。他们越想做什么,我就越不要让他们得逞——’
  嘈杂的疯狂的幻觉,再一次袭来。
  ‘母亲,你在哪里?’
  ‘父亲,救救我。’
  时间似乎停滞了。
  越归翼变成了一只悬丝蜘蛛,脚爪被无名人碾碎,向后跌进无尽的深渊。
  他向下坠落,仰头时,天空是灿烂多姿、安详美好的蓝。
  父亲母亲、赵旉老九,所有人都将他遗忘的、抛弃的蓝。
  没人记得他,没人会来救他的蓝。
  越归翼被黑布蒙着双眼,一直无力地,跌向深渊。
  怎么也跌不到底的、黑暗的、绝望的深渊。
  要将越归翼这个灵魂,从越归翼的躯壳中抹除的深渊!
  叫盛年从此以后,一旦闭上眼失去视觉,就会不受控制地,重回七岁那年的……深渊。
  轮椅上,衣公子蓦然抬手,按住轮椅上的白熊皮毛。
  柔软的、雪白的,丝丝缕缕缠绕上衣公子缠着淡黄蜜蜡珠链的左掌。
  ‘摸得到东西,有触觉。’
  橘猫站在盛年的肩上,爪子把玩他耳后的银灰色兔毛,三角耳抖动,好奇地蹭了蹭漂亮两脚兽的脸颊。
  盛年咬破下唇,令他恶心的血腥味溢满唇舌,使他勉力从虚假的幻觉中脱离出来。
  ‘现在也不是曾经。’
  脸颊一片毛绒绒的、温热的柔软。
  还有一点湿漉漉。
  盛年垂下头颅。
  顿了良久,又或许一瞬。
  他终于清醒起来。
  ‘也不再是那个弱小得可笑的,只能等人来救的……我。’
  盛年本能侧头,仿若幼时对待他尚且年幼的虎子卧丘一般,礼尚往来地蹭了蹭颊边的猫脑袋。
  他微不可察地低叹一声,对马车外道:“阑珊很乖。”
  又伸手,摸了摸肩头这见人就亲的、没有分寸的猫。
  摸得辛阑珊喉间舒服地“咕噜”出声。
  “辛大人,我身体不适,就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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