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何其傲[综武侠](综武侠同人)——高别

分类:2026

作者:高别
更新:2026-10-31 18:14:54

  苏梦枕道:“……总得让我想一想。”
  顾惜朝道:“那苏公子便好好想想。”
  苏梦枕道:“在想之前,还请顾相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我心中最好奇的一个疑问。”
  顾惜朝道:“请讲。”
  苏梦枕道:“那日大汇来人,衣公子上朝,朝会结束后,赵佶便向大汇递交了投降国书。那日朝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惜朝道:“这件事,陛下封锁了消息,知道的人很少,连狄飞惊和白愁飞都不知道。但你恰恰问对了人。”
  苏梦枕道:“不错,因为除了方才离开的诸葛先生和汇帝,这牢房中,当日在朝堂上的,便只剩下你。”
  一边的狄飞惊和白愁飞,也凝神细听,显然同样好奇。
  顾惜朝道:“那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本真原貌,其实很粗暴简单。一旦讲出,就像江湖上的戏法,不揭开原理时神奇,揭开了原理,也就觉得不过如此。”
  苏梦枕道:“那就让我听听,这‘不过如此’的戏法。”
  顾惜朝道:“那是一场,价值千金的——”
  “衣公子的戏。”秦叠明将赵旉手中的银票接过来。
  接——
  没接动。
  秦叠明笑道:“赵公子?”
  赵旉道:“秦二掌柜,真不能打个折?这最后一个小节的价钱,可是占了整个‘汴梁经商’篇章的十分之九!”
  用陆小凤的话讲,就是花满楼隔壁衣公子那个带山带温泉的大庄园,一模一样的铺满整个临安的十分之九!
  这个价钱,要一下子拿出来,哪怕是一国太子的赵旉,也要苦上两年的脸,连着两年吃糠咽菜,后半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斥巨资买情报的痛!
  秦叠明礼貌微笑,手却还捏着赵旉递到一半的银票,道:“这场戏,您可以不买。”
  赵旉苦着脸,手里也仍捏着那叠银票,道:“衣公子为何要定这么高的价钱?这不是存心不想让人买吗?”
  秦叠明道:“这不是公子的意思,是小北宋末帝赵佶的意思。”
  赵旉道:“何解?”
  秦叠明另一只手卷了卷虎口的蓝皮薄册子,脸上泄漏一丝看好戏的微嘲,道:“但凡是个人,有了丢脸的事,都想藏进他的裤.裆里,谁也不叫他看见。皇帝也不例外。”
  赵旉的脸色渐渐变化。
  集合不屑、厌恶,戾气闪现,叫人几乎不敢认他是百官口中,那个温文尔雅、正大光明的贤德太子。
  秦叠明假装没看见,继续道:“何况,这一件事,还不仅是丢脸的事,更是丢国的事,会叫他赵佶真正遗臭万年、被万众唾骂的事!”
  赵旉动了动眉毛,看向身边的宫九。
  宫九冷声笑道:“事情都做了,脸都丢了,还怕人知道?买。”
  赵旉气得手肘向后,捅他一下,道:“不是你付钱,你当然说得利索!”
  终究是松开了指尖厚得不得了的一叠银票,对陆小凤和花满楼道:“两位,接下来的消息,我可不好叫二位再听下去。”
  陆花二人知趣告退,离开前,陆小凤嬉笑道:“赵公子,之后在外头碰见,还叫你赵公子么?”
  赵旉一身正红衣衫,微笑吟吟道:“在下赵潘,届时再遇,愿与二位共饮!”
  陆小凤道:“那宫九?”
  宫九掀了掀眼皮,没理睬。
  陆小凤讨了个没趣,也不恼,携同花满楼离开了。
  室内,秦叠明缓缓述说:“那日朝会上,衣公子的这一场戏,价值千金。不多一金,不少一金,正正好的一千金!衣公子用这一千金买下的,正是……”
  室内乳白色的龙涎香,沿着磁性成熟的男声,缓缓上浮,上浮。环绕着棕红色的柱子,一圈一圈,鸟儿般上浮。渐渐地,将这棕红色的木头柱子,绕得金光灿灿。蟠龙抱柱吐烟,撑起紫宸殿高高的穹顶。穹顶之下,帝座高悬,满朝文武躬身膜拜,齐声震响。
  赵佶还没有坐下。
  “平身”还没有说出。
  满朝文武还没有站起。
  一把铺着冰原白熊皮的轮椅,载着一个暗蓝衣衫、斯文闲雅的人,从紫宸殿门口,缓缓进入。
  轮椅进来的路线上,跪着的文武朝臣们,自发往左右两边挪去,为他让路。
  这个人。
  这个不速之客。
  一边坐着轮椅前进,一边掸了掸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伸出缠了淡黄蜜蜡珠链的左掌,微微摇摆。
  代替赵佶道了句——
  “平身吧。”
  赵佶愣保持着那个将坐不坐的半蹲姿势,道:“衣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但听到衣公子发话的满朝文武没愣。
  他们齐刷刷起身。
  赵佶怒而站起,道:“你、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这是要造反吗?!还有你!衣公子!朕给你那自由出入皇宫的令牌,就是叫你这样用的?!”
  看着赵佶从半蹲到站起的动作,衣公子寡淡地挑了下眉,道:“这个姿势就行,你就站着吧。”
  赵佶道:“什?!”
  蔡京会意,第一个越众而出,关怀道:“圣上,衣公子的意思,您还看不明白吗?这般不会察言观色,您以后寄人篱下的日子,可就难熬了呀!”
  赵佶怒而指道:“蔡京!你说什么狗屁!枉朕平日待你不薄!”
  但蔡京不再接赵佶的话。
  ‘时间就是生命。’这些跟衣公子“交朋友”的日子以来,他已经深刻地把这个教训、这个规则,刻进了脑子里。
  蔡京道:“陛下,今日衣公子上朝,乃是为了一件事,万望陛下允准。”
  赵佶看向那个他几乎每隔一天就要叫进宫里,陪他吟诗写字的衣公子,捂住痛楚的、遭受了致命背叛的心口,强自冷笑道:“什么事?”
  衣公子取出袖中的布袋子,道:“圣上,草民代大汇为掮客,欲以一千金,买下圣上的小北宋,望圣上恩准。”
  赵佶:“……”
  赵佶看着这满朝被衣公子一句“平身”使唤的文武臣子,道:“你做梦!”
  然而以蔡京为首,满朝文武,齐齐跪下,口中呼道:“臣等赞同以一千金,将小北宋卖给衣公子,奉给大汇,请圣上恩准!”
  紫宸殿外,忽然响起兵戈撞击之声,大批宫廷禁军来到,劫持着赵佶的宠妃、廖廖誓死不卖国的忠臣,在外边齐齐跪下,口中呼道:“我等赞同以一千金,将小北宋卖给衣公子,奉给大汇,请圣上恩准!”
  “什……你、你们!反了、你们都反了!”赵佶怒而横指,心头发冷,不住后退,然而一个趔趄,跌坐在御座的椅子脚边!
  如一条狼狈无助的丧家之犬。
  “隆隆铮铮铮铮——”马蹄声起,铁甲声声。
  隆隆的铁蹄声仿佛自边境而来。
  然而事实是,这来自大汇的数万军队,早在近十天前,就被小北宋边关将领放入境内。他们优哉游哉地一路而来,如入大汇之境,已经在汴梁城外,发闲长毛地驻扎了整整三个昼夜!
  “铛、铮!”
  动作齐整,令行禁止,军纪严明。
  壮马铁铠八尺汉,弯弓砍刀重铜盾!
  举目所见,正是汇帝尚为蒙古若相时一手带出的嫡系,大汇名震天下的三支军队之一:大汇铁臣军!
  苏我权矜翻身下马,持节而来,踏入紫宸殿,笔挺而立,拱手行礼道:“我等赞同以一千金,将小北宋卖给衣公子,奉给大汇,请小北宋皇帝准允!”
  而他身后身后身后,那在太阳下铠甲满目刺眼的大汇铁臣军,皆坐在马背上。
  他们身背血红弯弓,以黑金砍刀击打挂在马背上的两面重铜盾,刀背击左盾,刀柄击右盾,发出整齐无比的、震天响的金戈轰鸣之声。每一下敲击,都伴随一个生涩拗口的宋言:“我等赞同以一千金!将小北宋卖给衣公子!奉给大汇!请小北宋皇帝准允!”
  声震如雷,比雷更怖!
  震的是小北宋摇摇欲坠的国本,怖的是赵佶纤细可怜的心!
  赵佶脸色惨白如鬼,保养得尚好的面容陡然苍老如树皮。他双腿一软,彻底软倒在地上,腿弯热乎乎地濡湿。脊柱佝偻得靠不住御座腿儿,软绵绵地向后倒去,幸得伸手拉了一把,才不至于丧失最后的颜面。
  ……最后的颜面?
  满朝文武都看着赵佶双腿.间那颜色深一块儿的帝袍,露出了嫌恶的表情,有的低首,有的隐晦,有的毫不遮掩。
  而衣公子?
  被他托付信任、托付重重喜爱的衣公子?
  他正左手支颐,双目闭起,斜靠在铺着白熊皮的椅背上,右手指尖等待般地,轻点扶手。
  雍容华贵,宁静闲雅。
  如天上仙,世外客。
  仿佛这周遭一切,风云变幻,不是他一手挑动,不是为他做嫁!
  赵佶满头乱挠,双目赤红,委屈且发狂地嘶吼道:“我不信、朕不信!诸葛正我呢?朕的小花爱卿呢?蔡京不听朕的话,衣公子不听朕的话,但朕的小花忠君爱国,朕的小花一定会站在朕这边!你们去死!都去死!二十年前靖康之变,朕被女真人掳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朕的小花呢?小花——!说!你们是不是把小花关起来了!”
  没人嘲讽,没人落井下石。
  没人回应他。
  或许是衣公子闭目不语。
  这满朝被衣公子筛选过,要么威逼、要么利诱,要么连威逼利诱都用不上便软了骨头的文武大臣,个个知趣,没人浪费时间,逆衣公子的意。
  “哒、哒、哒。”从宫门而来,诸葛正我如一把刀,劈开大汇铁臣军、劈开包围紫宸殿的禁军、劈开满朝文武,披着金色晖光,踏步而来。
  如赵佶的天神,赵佶的救主,赵佶的父。
  令神色狼狈、头发散乱、满脸泪痕的苍老赵佶,露出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小花,救驾!救朕!他们都要造反!杀了衣公子!替朕杀了衣公子!”
  “圣上。”诸葛正我叹息着,摇头道,“你甚至到现在,还叫他衣公子。”
  赵佶哈哈笑道:“不叫他衣公子叫什么?叫他汇帝吗?衣公子啊衣公子,你真是好手段!替汇帝这么卖力,也不知道那汇帝,半夜里睡不睡得着觉?”
  诸葛正我摇头叹息。
  他当然不会傻得在这里将衣公子的真实身份爆出来,这么多的人,这么多的耳目,消息一旦走漏,只会坏了汇帝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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