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用华夏诗词杀疯了(穿越重生)——白马骄驰

分类:2026

作者:白马骄驰
更新:2026-10-29 08:20:11

  谢听痕还是很怅惘。
  他逐渐升阶提级,也更密切地接触这些被他召唤来的诗中剑主们,但每次依然很短暂,召唤时,有种他们只是短暂一游,仍在某处精魂不灭的错觉。
  如今真正与其中一位相处了一阵子,甚至某种意义上成了忘年交,他才意识到,这些“人”与他,都只是缘锵一面,消失后恐怕都再无觅处。
  柳宗元很轻易地察觉了他的情绪。
  平时听到枯燥的思想理论研讨就跑掉的谢听痕,今天这大半天里都一直跟着他。
  难得把长发严谨束起的年轻人,拖着碎步,脚步轻轻地走在围着他讨论问题的学者、后生的簇拥人群的最后面。
  这一天他们都在大小会议厅、会客室之间穿梭,那位能力更加超出柳宗元理解范围的赵悬侠士,则还是那么沉默寡言,也还是始终陪在谢听痕身旁。
  柳宗元在最后一两个小时里,堪堪完成了几项关键工作的收尾。
  直到这个即将告别的场合,他才有时间跟谢听痕私下再说几句话:
  “谢小友,你年岁轻轻就肩负重任,前路未定,诸多难处,想来也会不安。索性有赵侠士相伴在身边,不是独行,就同我和梦得一样。许多年后,无论大事成败,唯此情义,足当宽慰。”
  谢听痕一直都没怎么说话。
  剑客很不舍得,又觉得露在面上就太不洒脱了,不乐意显出扭捏来。
  此时听到这样关怀至深的寄语,他抿着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也是直到告别时,谢听痕才有些意识到:从前的诗中剑主们,为什么都是匆促离开。
  那未见得是因为精神力能量制约,反而更像是对方主动的选择。
  他把这些存在于华夏诗篇中的人物的幻影召唤到现世,对于他们中大部分而言,毕竟都只是一时新奇。
  这里不是他们的时代和熟悉的世界,更没有记挂的人和事了,存世的时间不会很久,人家也没有留下来完整地观看或参与现世进程的余裕。
  多留无益,反而平添怅惘。
  但,这也就是柳宗元最令人钦佩之处。
  即便是3个月、即便是几天、甚至即便是今天的最后几个小时,他也要读书、写字、快意交谈、阐发思想、游历人世、有所作为,按自己的理念度过它。
  儒家士人风骨,该应如是。
  赵悬可以长久留在他的世界,要归功于当初阴差阳错引发的超强人工智能的意外介入,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
  能与其他诗中剑的主人们相识,完全是自己的荣幸——但他们终究是不能留下来的。
  柳宗元看出谢听痕愈发难过沮丧,心知这位能力卓异的剑客也毕竟是年轻人,年轻人,总是很难立刻想通许多事情的。
  他觉得甚是可爱。
  在最后的一刻,柳宗元不再是平素那样端肃的、在思索着什么深奥问题,总带几分沉郁消折的暮气的样子了。他浑身透着从容和轻松。
  他对谢听痕笑道:
  “你该要想,柳子厚明明是死过一次的人啦!有幸能被后世记住得成一抹精气,又看见如此新奇世间,这于我是何等幸事。想来其他‘诗中剑’主也概都如此。听痕,你莫要感怀太深。”
  谢听痕与他对视一眼,端正了神情,认真点点头。
  柳宗元的声音已经缥缈起来。
  “三千年后斯世妙游,幸甚至!此行无憾,这样结束也最圆满,于我等儒生——孔曰、成仁!”
  柳宗元说完就合上眼睛。
  并没有什么惊人的神奇幻象,他的身躯安静地化为了破碎的光影。
  随即,影像化为光点,散为光雾、消失得无声无息。
  “啊、”人群刚才已经简短道别,还是忍不住低语:
  “再也见不到了?”
  “是吧……”
  “都没好好和子厚先生说几句话,”
  有人带了哭腔。
  谢听痕匆匆挤到前头,他蹲下身,扶着影壁上那块石头,再次尝试念剑铭的内容。
  果然,再无反应。
  是啊,这剑铭牌文里,本也没有真实的剑意,谢听痕甚至都没召唤到剑的实物。
  三行铭文,只是柳宗元护佑生民的感情寄托而已。
  既然他某种意味上的“切片”彻底不会再出现了,那么无论剑铭还是荧火芝,就都无用。
  他手下的石头表面,那一点点菌丝似的白光斑点汇聚起来,看着就像个豆芽。
  白光凝聚的小豆芽抻长自己,亲昵地蹭蹭谢听痕的指尖。
  随后它和此前一样,有些好奇地探头探脑,观察四周:
  今天这么多人,不过都是柳刺史喜欢的人呢,那它也喜欢。
  豆芽身上那种半透光的特殊效果,也微弱了许多。
  看起来柳宗元说得不错,它同样很快会消失。
  “要跟我走出博物院,去各处看看吗?”谢听痕轻声问。
  萤火芝如此千古奇物,却一直托身石上,都不曾游历四方。
  或许他可以拿飞剑带上它,四处飞飞,最后玩一会儿?
  豆芽左右摆摆,缩回原地站好。
  不了,最后一阵子了,想和柳州剑碑石再待会儿。
  “……好。”谢听痕怅然起身。
  “小谢先生,我们以后见不到柳刺史了,是吗?”
  周围还有人不放弃地问。
  “对。”赵悬在边上代为回答,一如既往稳定得听不出感情色彩。
  也就没人再打扰谢听痕。
  “谢先生!”
  但是,柳宗元的那名勤务员挤过了人群,手里拿着一张纸,跑到谢听痕身边。
  “这是子厚先生留给你的!今天中午他撑不住稍微闭目养神了片刻,随后醒来说要给你个消息,就动笔写。前头几张纸,都是写几行字就自动烧起来,后来又要来地图要圈要画的,地图也立刻就化灰。很神奇。”
  “我一开始以为他在用什么神通,后来看他表情不对,问是不是有问题,先生唏嘘了几句,最后只说‘没事、也没法讲’。再后来,他想了许久,写下这张字条,让我给你。”
  谢听痕拿过来一看。
  正是柳宗元那一笔这个月以来见过很多次的草书。
  内容是短短两句诗:飞雪断道冰成梁,雪山冰谷晞太阳。
  字形转折峻清,“冰”字的上方一笔留得尤其长,似乎随意拖曳了墨迹。
  “飞雪断道……”
  他喃喃读出来。
  谢听痕略有迟疑,和赵悬对视,“这是柳宗元被贬到湘省永州时写的诗。”
  柳宗元深知谢听痕的烦恼,尤其是找剑,谢听痕对召唤出的剑主们聊这些,丝毫不用藏着掖着。
  这样的留言,实在像是柳宗元午睡假寐有所顿悟,获取了下一把“钥匙”剑的线索,却碍于某些潜在的规则无法直言,才必须如此用诗句暗示?
  “既然是暗示,那就不像在说湘省永州。”赵悬立刻说。
  谢听痕眨眨眼:“我也觉得……”
  一旁,治安局局长沈瓒看到这张宣纸字条,也说:“现在才11月,湘省还没到冰雪横道的地步,柳子厚先生看过勤务员给的地图,也了解基础地理情况,如果想引你去湘省,似乎不该特意这样留痕。”
  他指了指“冰”字那格外突出的一笔。
  冰应该是重点。
  沈瓒看着这两句诗,揣摩片刻。
  如果这是指向一个地点的话……
  “雪山冰谷晞太阳,或可推断,当地有高山深谷地形,而且日照比较强烈。这倒确实很像我们西南地区。但目前这个季节,能到雪山冰谷地步的区域,就不是川、湘、鄂、桂这些省份了,而是更严寒的地区,西南以西,高原之上的——”
  哇哦。谢听痕有点叹服地瞅瞅沈瓒。
  沈瓒局长虽然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脑子是真好!
  要知道,这个世界中绝大多数人对诗词的认知程度还远远赶不上谢听痕这个“体育生”,沈瓒却因为深度接触柳宗元相关的工作,浸润一段时间,竟然能解诗中谜啦!
  听沈瓒说到这一步,山谷冰川日照,三个条件环环相扣,谢听痕也已想到了:
  柳宗元想说的,应该是那座巍峨如万古不变的、终年积雪的高原!
  “哇,没准他真是在暗示我去藏区啊!”
  他立刻转头看赵悬,眼神很期待。
  ——还真没去过呢。
  上辈子好像也没去过呢!
  谢听痕还没开口说想去,赵悬已经在摇头了。
  即将入冬,虽然S级异能者本该冷暖不侵,但那是正常的S级异能者。
  谢听痕龟毛脆皮的身体,依然是怕冷又怕风,除非召剑从始至终护体,才好维持身体在基准线以上的运转。
  但是这个消耗是以非战斗状态计的。
  如果是飞剑赶过去、加上大海捞针似的调查寻访,如果按这趟柳州之行,再遇到些意外滞留的必须延时,太不保险。
  赵悬说:“再行考虑。带设备衣物,补充随行药品,而且也该见阿文医生了,都需要时间。”
  沈瓒在边上听了,便说:“如果需要,我们这边也可以帮助筹备。”
  赵悬只是对谢听痕摇摇头。
  对谢听痕的底细和身体情况了解最详细的人,还是阿文医生。阿文对谢听痕的调养尽心尽力,作为异能和现代全科医学经验都异常丰厚的一线医生,他下一步即将接手西北最大医院的院长职务,现在忙得脱不开身,饶是如此,他还在积极利用各方人脉,经常搞到些最新设备或前沿诊疗方案,和赵悬一起论证,再给谢听痕循序渐进地使用。
  阿文早就在约俩人回白景碰面了。
  赵悬认为,最好明年春天再从白景往高原走。
  “好吧。”谢听痕低头看看那墨透纸背的两行诗句,委委屈屈地叹气,同意了。
  身边的污染处理部门工作人员还在忙碌,布置更换了一圈装置。
  这和一个月来的操作一样,他们要继续监测荧火芝的能量衰减,赵悬也协助了一部分工作。
  谢听痕专门问了后续,等到荧火芝彻底不在,它寄生的这块约7斤重的大方石头,将会作为古时候剑铭碑石的一部分,再挪地方。
  想来是剑铭碑散毁流落,又在晚清被磨掉旧纹样,工匠们取了一块做了某届状元牌楼的石料,如今虽然纹路字样都没有了,但是对于无法得见原剑碑残片的今人们而言,还是很有意义的。
  博物院已经给省文旅厅汇报过,最终方案是要把那块石头从影壁中替换出来,也建了专家组,正在查资料找剑铭碑可能的原址,搭个亭子建个公园——也让被几千年前的地方官再次庇护了的柳州市民们,有个地方纪念子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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