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他准备好衣服，把祝览因赶去卧室里边的浴室洗澡。
　　何嘉这套房子就两个房间，另一间次卧几乎全用来堆杂物和衣服了，所以也没别扭，做好了跟他一起睡觉的准备。
　　等他收拾好厨房出来，卧室里的灯已经熄掉。
　　他探头一看，祝览因已经洗完澡，吹好了头发，正穿着他的睡衣坐在床头，开着一盏小夜灯，翻起一本叫《玉石鉴定》的书来。
　　祝览因听见动静抬头，面色无波地低下去继续看书：“我们一起睡？”
　　何嘉折返回去关掉外面的门窗和客厅灯，再回来站到门口：“只有这一个房间。”
　　祝览因抬头看他，默默往床边移了些，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嗯，正人君子。
　　卧室的中央空调缓缓输送着凉风，何嘉把布拖鞋踢掉，关上门，赤着脚走进来。
　　一开始，只有几张薄薄书页翻动的声音，接着，多了一些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祝览因抬头。
　　何嘉正在脱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站在床尾，浑身白玉般的皮肤借着这点儿小夜灯的光芒遥相呼应，让对面的人可以看清。
　　祝览因先是可以看到那截下巴和脖颈，再到他窄紧的腰，几条浅淡漂亮的肌肉线条收拢进小腹下。何嘉弯腰踹掉宽松的牛仔裤，另一颗小痣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他浅淡的腹肌线条下，靠近胯部偏右的位置。粗糙的布料顺着两条修长的腿滑下，一件件的衣物顷刻掉落了满地面。
　　这人赤脚走进了一旁的浴室，旁若无人。
　　里面立即响起了水声。
　　祝览因的手指在书页上捏了个褶子出来。
　　他听着水声，心烦意乱，索性放下书，进了被窝。
　　一会儿后，里面响起噪音。
　　噪音持续了十分钟左右，门打开，一个带着潮气跟凉意的身体爬上了床，从后抱住了他。
　　祝览因睁开眼。
　　这人没穿衣服。
　　他扭头转过去，下巴刚好放在何嘉刚洗完的头发上，鼻间一股清香好闻的味道。
　　何嘉抬头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些欲言又止的意味，两人的呼吸很快凑到一块儿。
　　他问他，验货吗。
　　祝览因觉得自己现在就跟块儿烙铁一样热硬。
　　“你为什么回来？”祝览因答非所问，弓起下身往后退了一些，他的手主动抚上何嘉胸口，指尖戳了一下，“你说，这里放着我，是不是真的？”
　　何嘉覆盖住他的手，在被窝里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对方灰绿色的眼珠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抚开他的黑发，问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什么？”
　　两人对视。
　　“我会告诉你的，但是需要一点让我准备的时间。”何嘉拉起他的手，更精准的靠在自己胸口更左侧的位置，蛊惑道，“那现在，你要不要先知道点别的？”
　　祝览因看着他那颗小痣，不自觉的视线往下。
　　对方的身体其实全部在被子里，只有一小块微凉赤裸的皮肤和他温热的掌心相贴，让他幻想。
　　室内昏暗，空气里渐渐只剩下空调出风的微小动静。
　　何嘉主动凑过去，挨了挨他鼻尖，欲吻不吻的样子。
　　他托着他的手扬起一点身体，撑在他旁边。
　　何嘉低头认真地凝视祝览因茸密的眉宇、长直的睫毛、漂亮清凉的眼睛，一寸一寸的。
　　恐惧会带走一些果敢，稳重的人注定冷血，自卑会伤害爱你的人，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如果担心行差踏错，那就默认了躲避，选择了另一种关系模式。
　　可他天生是喜欢刺激、嗜好投机押注的。
　　要是踏出一步，对方现在的快乐就有了担保呢？那自己的以后，就由自己去买单。多的少的，坏的对的，全部由自己去承担。
　　以小博大。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对方感到快乐和幸福，而且这种幸福也是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何嘉接下来所要说的、将开口踏错的唯一真话。
　　何嘉的黑发遮挡了一些眉眼，嘴角沁着笑，神色变得十分温柔。
　　祝览因对上他在上方的眼睛，贴触的皮肤在他手心震动。
　　他听见这人忽然说：“我爱你。”
　　声音像丝绸一样的质感，顺着滑进他耳朵里。
　　对方的声带和心脏一同带动起频率传到祝览因掌心，令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正在感受其中，是真是假。
　　何嘉说完了，反而觉得这几个字也没有那么难以开口，困在他胸口许久的‘污浊’倾倒出来了。或许也不是，只是那朵小白花暴露在天光之下了。
　　一种失去很久的‘成瘾性刺激’、和‘杠杆原理’充斥在他的大脑皮层，让他从身到心的畅快。
　　他畅快得掉下几颗滚烫的东西。
　　人没有钱会活不下去，但没有爱——
　　何嘉在现实里接上了这句话：“没有爱，我现在就会死掉，就算你在我不回答的密奥夜里、或是那一万多公里、那十四个小时里讨厌过我，但是现在，你原谅我好吗？”
　　他缓了缓，把头埋下去，趴在他肩头说：“也要对我说‘爱我’好吗？”
　　祝览因喉间微动。
　　他不用感受了，他已经尝到了对方掉下的真诚液体。
　　一个轻笑声在何嘉头顶响起，接着，这个人抬手轻轻地帮他擦去了堆在鼻梁处的咸涩小湖泊。
　　【作者有话说】
　　祝憋大招ing。


第61章 解决
　　祝览因擦干他的眼泪，轻轻拍着他。
　　何嘉在这样的安抚下，很快趴着睡着了。
　　这人睡相极好，纹丝不动，只有一点呼吸声，跟平日里的状态毫无关联。
　　祝览因看着满地的衣服，内心发笑。
　　他在床上睁眼等了半个小时，等何嘉睡熟了，才轻轻推开他，盖好被子，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祝览因走到客厅推开了阳台门，楼下夜市的人流依旧不减，一股裹挟着热气的晚风扫来。
　　他点了根烟抽起来，又拨了通电话出去。
　　疲惫让这通电话的铃声都隐隐刺激着他的脑内某根神经。
　　电话接通——
　　“老板。”那边规矩地叫了一声。
　　祝览因用夹着烟的手背刮了刮额头：“怎么样了？”
　　“嗯，这个何先生的家庭情况是这样的，早年父母一起经营一家连锁的老首饰品牌店，规模不小，不过，档案上显示初中时他母亲意外去世了，高考后就前往莫索哥留学了，这几年留在国内的时间不多，他个人名下还有一家珠宝工作室在国内运营。”
　　“亲人的话，只剩下爷爷和父亲，关系一般，之前的邻居说他后来跟小姨一家关系紧密。”那人顿了一下，说，“我想，按照国内的社会环境的话，应该跟他告知家人自己是同性恋有关。总之，跟您说的情况差不多，但是何先生的父亲，还不太……”
　　祝览因蹙眉：“不太怎么？”
　　“旅客航段记录显示他经常来往江州跟瑞丽，我查了一下当地市场——”那头响起些纸页翻动的声音，“是当地赌石的常客，玩很大。”
　　祝览因掐断烟头。
　　“何先生爷爷的病历也在江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调出来了，是一种罕见的代谢病，无法断药，经年开销不小。如果按照何先生的年收入来说的话，他的个人流动资产和固定资产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比较‘拮据’的样子。”
　　“怕是——”
　　家人拖了后腿。
　　生病赡养情有可原，赌博这件事情就有点棘手了，棘手的不光是惹祸，而是这类人的心理和性格都会让赌博染得面目全非。
　　况且，如果是至亲的话，还无法判断何嘉对父亲赌博这件事持什么看法，能下多少狠心。
　　得问他本人。
　　祝览因想起那两本书，敏锐的直觉让他找人去查，轻松一挖就撬开了。但何嘉的嘴为什么硬得跟没开料的石头一样。
　　良久后，祝览因揉了揉额角，说：“你今晚先带人过来吧。”
　　祝览因挂掉了电话，从高楼往下俯视着眼前异地的夜景。
　　“你在干嘛？”
　　身后的声音让他眉心一跳，当即转身。
　　何嘉上身只套了件宽大的短袖，站在阳台门边。
　　祝览因低头一看，这人光着脚，怪不得走路没声音。
　　他道：“不穿鞋？”
　　何嘉困怏怏地打了个呵欠：“你把我的鞋穿走了。”
　　祝览因：“…………”
　　他走过去，把人抱起来，带他进浴室重新冲了脚，放回床边，整个过程何嘉都没落地。
　　何嘉坐在床边抖着脚拍水，祝览因好人做到底，抽了床头柜上的纸巾，单膝蹲到床边帮他擦。
　　他抬起一只放到自己大腿上，这处白皙的皮肤跟何嘉身体上一样，指甲圆润微粉，趾节分明，剥开皮肉的话，里面的骨头都是漂亮的。
　　视线往上看，一双腿到大腿根都露在外面，短袖下摆只遮住了一些重要部位。
　　祝览因眸光微动，很快帮他擦完了。
　　何嘉乐得享受，双腿一收钻进了被子里：“你大半夜站外面干嘛。”
　　祝览因坐到床边，在昏暗的小夜灯光下看他浓郁疲惫的眉眼，他摸摸他的脸：“打电话。”
　　“这么晚了，聊什么呢？”
　　祝览因目光闪烁，道：“去埃希尔的行程规划。”
　　“哦。”
　　“怎么醒了，我吵到你了？”
　　“不是，我刚跟别人表白完，脑子里哪有那么快能冷静下来。”何嘉说完，把下巴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一双黑沉沉的眼睛在外面。
　　祝览因轻轻笑了一下：“你明天可以收拾一下想带的行李，我们后天出发，还能赶上最后两天的展会。对了，你的相机我从奥布带回来了，临走前让莫雷恩去拿的，你表哥开的门。”
　　“我表哥可真贴心啊。”何嘉探出头，“那我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啊。”
　　“不会，我是老板你忘了吗？”祝览因打趣完，开口试探道，“你回来要解决的事情处理完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坏了。
　　何嘉一见到他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哪还想起这一茬。
　　他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明天再试试，不过，你这个大老板都来接我了，江州就算下刀子，我也会跟你去的。”
　　祝览因眸光凝住，没接话。
　　何嘉眼珠一转，心想明天只能先去小姨家给她打个预防针，自己跑去埃希尔几天，再回来处理这些事。
　　“明天上午我就去弄，我保证解决掉，弄完我回来收拾东西，晚上带你出去吃饭。初夏江州的小龙虾或者特色菜排骨藕汤和清蒸鱼，看你想吃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