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分类:2026

作者:惊鸣水
更新:2026-10-29 08:16:56

  何嘉跟那位祝先生不也是一样吗?
  许先云弄完后,先赶走了人,然后顶着魏复那边的声音,在包间里收拾好了自己的着装,也思考了一番说辞,打算当即去隔壁解释一下。
  推开门之前,他想过千万种场景,但万万没想到,当下只有他和那位祝先生面面相觑。
  许先云睁大眼睛,打量了一圈屋子,这包间里居然没有其他人。只有何嘉微红着脸醉倒靠在祝览因肩头。
  他正欲上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就单手搂紧了何嘉。
  祝览因皮笑肉不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抬手亲昵地蹭了蹭何嘉被发丝盖住的脸,音量很小地说:“许先生,不要吵醒他。”
  许先云看着满桌的酒瓶和两人相依偎的动作,一股怒意霎时涌上了他的大脑皮层。他强硬反驳这个横插一脚的男人:“祝先生,我没喝酒,我送小嘉回去。”
  许先云说着迈步走进了房间。
  “他现在愿意让你碰吗?”祝览因用一种冷淡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冷声提醒道,“你刚做过什么,我跟他都看见了。”
  许先云浑身一颤。
  这个男人的五官是一种异域的俊美,比普通人略深的眼窝里有一双凉薄的灰绿色眼珠,他面无表情地紧注视着他,语气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但许先云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被这样冷漠的目光盯着,忽然觉得内心发凉。
  许先云顿在那里,最后看了一眼何嘉无比放松的姿势,还是转身走了。
  祝览因收回视线,因为何嘉靠得安稳,他就一直僵着半边肩不动。见许先云走了,他才放松下来,随即沉声骂了句:
  “恶心的蠢货。”
  -
  何嘉再睁眼的时候,先是看见了天花板悬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但灯光被人调控得光线暗黄,非常适合睡觉。
  然后看到墙面上悬挂着的壁画,耳边还有人在轻声呢喃什么。
  他脑袋昏沉,知道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但祝览因在身边,他眼珠轻轻一转,又闭上了。
  实在是太累了。
  祝览因把人带回了自己家,一路抱上了二楼卧室何嘉还是不醒。
  他没办法,也松不开手,只能将人放到卧室里的小型沙发上,顺手抽掉了何嘉沾上烟酒味的外衫。接着祝览因也坐了下来,把他抱在怀里,让管家拿了张薄毯裹住了他。
  祝览因试着叫了叫他,但没醒。
  现在的房间里非常安静,只有墙壁上古老华丽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的走针声。
  祝览因垂眸看着怀里的他,心里从未如此的饱满过。
  他挑破了窗户纸,却没有得到这个坏东西的拒绝。
  这世上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来得更让人觉得畅快呢?即使何嘉这个坏东西说什么还要继续“考虑”或者要“挑选”,以及,继续用一些时常有的甜头钓着他。
  不过,也行。
  因为他的眼睛不会说谎。
  祝览因想了想,自己也好想问他是为什么喜欢,喜欢自己有多少?以及为什么,退缩和在害怕什么。
  何嘉一颗黑色的头颅埋在他的臂弯里,又自发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祝览因没敢动,脑子里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他安静地抱了他一会儿。
  “你问我为什么喜欢你。”祝览因突然开口。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如果不喜欢也没什么要紧的人,你第一次送我胸针,它好漂亮,像一个,很自由,纤长展开的飞羽,时至今日我都觉得上面残留着你抚摸过的体温。我看见它,每天都会很想你,然后,我就知道了,这是喜欢的一种。”
  他低头蹭蹭他的头发:“不过,我现在只能说出这么多,你听见了吗?”
  这颗头的主人不知道是清醒了还是没清醒,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祝览因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骗我,你会喝酒。”何嘉忽然出声,睁开了眼睛,用力拧了祝览因的胸口一把,咬牙切齿地说。
  祝览因吓了一跳,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又听见何嘉声音闷闷地开口。
  “你等等我吧,我要做好……一些事情。”
  然后,这人彻底昏睡过去了。
  管家端着温水和解酒药进来的时候,先是看见了光线昏暗的卧室,然后才是祝先生的宽阔背影。他两臂绷着,浅浅的肌肉弧度贴在衬衫上,从后看像是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
  管家悄声走了过去,还没近身,敏锐的雇主抬了头,他深邃的眉宇间那点温柔凝视怀里人的目光还没收敛回去。
  雇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管家低头一看。
  何先生裹着那张薄毯,安静地躺在雇主怀里,只露出了很小的半张脸。
  密闭的空间里,两个男人的亲密场面并不让他觉得讶异反常,反而是一种他说不出的静谧优雅。
  管家动作很小地把水和药放到了雇主手边的小圆桌上,然后他退出去,动作很轻地合上了卧室门。
  祝览因喂完水和药,用掌心托着他,下意识捏了一下何嘉瘦削的肩膀,再是用眼睛看到他疲惫的眉宇,又想起他睡觉时还容易做的、他不知情的噩梦。
  于是,祝览因微微躬着上身,努力抱紧了何嘉。
  他此刻还是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一种酸涩和对自己没有参与到对方过去人生里的一种失责的感觉。
  这个可恶的同性恋,害惨了他,害得他也担心,害得他也痛。
  视线再落到他脸上时,祝览因动作轻柔地帮他抹开了压到脸颊上的黑发。
  接着他从薄毯里抽出何嘉的右手,展平,捏在自己掌心,他细细估算着何嘉指节维度。
  然后,祝览因忽然用力握紧了他。
  两只尺寸不同、形状不同的手垂在柔软的毛毯上十指交缠着,祝览因看向自己绷紧的手背,有一块儿固定的区域又开始发热了。
  他回神,察觉失态后,才松了点力气。他缓了几下呼吸,抬头看见了一整面的落地窗外那轮明亮的月亮。
  就像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后他回到家那天的月亮。但他问过莫雷恩的那棵树,上面的火焰木红艳的花朵早已经掉光了,只剩绿色的枝叶。
  祝览因又低头看看他,喉间微动,弓起身体,小心翼翼地用唇角碰了碰何嘉翘起的一缕黑发。他非常轻声地问对方。
  什么时候,才能心甘情愿地给我第二个吻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互动一下好吗!


第44章 出卖美色
  彻夜未归的何嘉是坐着一辆陈其春没见过的商务车到家的。
  他表弟顶着一头睡得吱哇乱飞的头发,一迈长腿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冷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不耐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院子里。
  陈其春隔老远张望了好久,这才端着一盆打磨室的废水出来倒掉,两兄弟撞了个面对面。
  表弟无情地瞥了他一眼,径直上了楼。
  陈其春手里端着盆,嘴里叼着块面包转身看他的背影。
  何嘉身上穿的衣服明显不是他的,是很成熟的风格。
  他上身是一件带有某奢牌logo的条纹衬衫,下身的深灰色休闲裤挽了好几圈裤脚,何嘉走几步就要提一下。
  是谁的衣服,不言而喻。
  陈其春嚼吧嚼吧,嘴里叼的那块小面包都快要掉出来。
  简直是,世风日下啊。
  何嘉回到卧室先把昨晚祝览因趁他睡得迷糊时上过药的手指拆开,重新抹了遍他送的烫伤膏。何嘉靠单只手和牙齿拔河再次包好手指。
  他做完这一切,才把身上实在不合适的裤子换了下来。何嘉坐在床边发了会呆,慢慢地,脸颊开始滚烫。
  何嘉两手捧住自己的脸,搓了一把。昨晚,他喝醉了,然后被祝览因带回家了。
  他后来是有些意识的。
  祝览因跟他说过什么,他完全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也记得。
  他说自己要处理完一些事情,才能……
  才能什么,跟他在一起吗?
  真是醉得不清。
  何嘉思考着这些问题,一边咬着唇,一边两手紧抓着床沿。
  可话又说回来,他只要把资金滚起来,事业安稳了,家里人就能顾上,的确是处理完这些事情就能……
  就能谈恋爱。
  跟他吗?
  爱情这种东西,果然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啊。
  何嘉展开自己右手的五指,翻来覆去地盯,上面还有对方温柔碰过的触感。何嘉往后仰躺在床上,没忍住蹬掉拖鞋,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又在被窝里展开五指。
  他突然想抽根烟,坐起来一摸裤兜,才发现昨天的衣服落在祝览因家里了。
  昨天去会所之前洗过澡,所以晚上回去,祝览因只给他擦了擦身体,然后把他一个人放在卧室睡的。早上,是之前见过的保镖莫雷恩送他回来的。
  理理理,剪不断,纠纠缠缠。
  何嘉跳下床去,打算趁矿场动工开采前的休息时间把他的收官之作打磨好。
  他一溜烟跑出门去,又走回来,考虑是不是应该把身上这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换下。
  但是上面还有那股熟悉的冷香味。
  何嘉直接下了楼。
  这些天部分国内客户要求的小而精的定制,简言之就是手工艺技术要求较高还贵的订单转给博尔在做,大部分普通的定制订单还是转给了奥布当地的设计工作室。
  博尔在这些忙碌的间隙,还得顾着教何嘉要做的东西。
  对于靠手艺吃饭的人,时间就是金钱,同样的时间,在集市开店,做上些小饰品售卖,能换取利润。但是在何嘉这里,每天一睁眼就是源源不断的订单。
  而且,这奸商对员工确实顶了天的大方和热情。博尔年过五十,半生岁月起起落落,让社会现实磋磨得再冷的心也被每天嬉皮笑脸的何嘉捂热了。
  这几日的奥布晴空万里,他跟何嘉从庭前院子里打了个简易的煅烧棚,两个半道上的师徒平日里各坐一方,互不打扰。
  过了几天后,便宜徒弟搓好了他想要做的东西的形。
  是一条设计图就很惊艳的半镯半链款手链。
  手链中央是镂空的圆圈,用来置放主石。也就是沿着主石的左右两端延伸出去,一半是实心的银料,在手稿上这部分用文字补充的是碎钻对齐镶嵌。
  靠近尾部的则是需要用到一门叫“花丝”的手艺,需要通过精密焊接、绞拧组成后半部分可调节的花丝半链。何嘉在这上面向他请教了不少,也吃了不少手上的苦。
  何嘉有基础悟性高,肯吃苦还爱学,失败几次就能迅速调整,重新煅烧绞拧。
  十根手指外带那根还没完全恢复的手指一整天都被绞得绯红。
  博尔看得出来,他这半路上收的徒弟是下了真心思,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大客户的订单。不过,当何嘉开始打磨那枚在他摊上淘的乌姆山普通蓝宝石时,他又不那么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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