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分类:2026

作者:惊鸣水
更新:2026-10-29 08:16:56

  何嘉看中的果真是块风水宝地么?
  兰卡好大的手笔。
  没得谈了?
  其实是可以谈的。生意人何嘉认为自己最擅长委曲求全,卧薪尝胆。事已至此,不做无谓的挣扎,把胜负心放下了,那么就要懂得合作借力,取舍分明了。
  现成的大腿不就在面前吗?
  何嘉咧着嘴打字,他嘴里的燎泡还没好,正叼着那朵捡来的火焰木花瓣吮吸。
  雨后的花蜜清甜充盈,他用来润嗓子。
  何嘉:[握手言和,化敌为友。]
  黄佳莉和刘路在一旁看着陈其春和老板的聊天屏幕。
  化敌为友。
  陈其春看了何嘉发的信息就没动过脚步。
  大概一分钟后,二楼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又轰然合上,巨大的噪音令陈其春和众人视线全部转移到门口。
  几秒后,陈其春见他那便宜表弟好似在这开关门的瞬时内磕了春|药,下一刻神采飞扬,又打开门闪耀登场。
  布登也在室内,不难看出他满脸喜悦。他拿着几份文件,正带着一行人起身往外走时,骤然撞见了再次开门的前主顾何嘉。矿主布登什么都没说,拍了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后错身离去。
  顷刻间,看热闹的、谈正事的矿主商人领导都起身依次往外走。何嘉主动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黄佳莉作为翻译,上前站到何嘉身旁:“老板,那个年轻男人就是兰卡。”
  何嘉点点头,拔步直奔兰卡。
  其实刚一开门,就在距离十米不到的地方,何嘉就看见了一众土石废料围着的一颗他未见过的夺目的珠宝。
  他刚好跟他对视。
  何嘉颇为失态,心脏狂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当着满屋人轰地一声拉上了门。等到两秒后心情平复,他再次开门,状若无事。
  不远处,几位政府的工作人员正和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人道别,脸上表情不可谓不巴结。
  这位俊美的男人先是微微勾唇,再游刃有余地跟众人交谈,礼貌相送。
  下一刻,男人眸光一定,突然停下了。几位工作人员讶异地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
  有个冒失的陌生人正朝他们奔来。
  陌生人黑发黑眼,面孔年轻漂亮,耳上还别着一支火红色的花朵没有取下。他穿着胸口开着深v的香槟色衬衫,脖子上还有一根同色系飘带松松系着随步伐飘动。
  就像一只花蝴蝶一样游曳在一众黑白灰的商人里,逆着人流而上。
  此刻,两人目光又在人流里交视。
  兰卡灰绿色的眼睛像一汪翠湖晃荡在何嘉心口。
  Verdant Green。何嘉心想。
  弥亚国祖母绿中最顶最艳的沃顿绿。
  众人依次离去,兰卡抱臂站在原地,静静看这只蝴蝶一步一步飞近。
  何嘉很快走到此人面前,这人没穿外套,穿着一身黑色暗纹的西装马甲和白衬衫,比自己要高出许多来。
  他皮肤呈现着健康的白皙,发色偏棕,还有着异于常人的瞳孔颜色。虽然是东方皮相,但细细观察也不难让人看出,这个五官浓郁深邃的型男是个混血。
  何嘉视线滑到这人喉结下的冷银领带夹上,一抬眼直接用英文询问对方。
  “兰卡先生?”
  兰卡静静注视着他的面孔,几秒后回复:“中国人?”
  十分标准的中文,声音醇厚成熟。
  何嘉语调上扬:“你也是?”
  兰卡摇头:“华裔。”
  身旁的保镖和助理想走到他身前隔开何嘉,兰卡挥手示意不用。
  兰卡主动上前一步,浓郁深邃的俊美脸庞上没有表情。他盯着对方眼睛,语气冷淡地道:“我猜,你是想购买原料的老板吧,但对不住,我跟你的员工解释过了。”
  “这片矿坑……我收购但不能跟您合作。”
  陌生人没有说话。
  兰卡垂下眼眸转动,思索了几秒,道:“如果你愿意,可以光顾我本地的工作室,你挑选一套成品珠宝带——”
  “不重要。”何嘉紧紧盯着他。
  兰卡骤然被打断,助理和保镖在旁静静看着,等待老板示意。
  “这不重要。”何嘉重复了一次。
  何嘉曾经留过学,所以懂得利用合适的外邦礼仪得寸进尺。他鼓足勇气,当众做了个最寻常、最礼貌的社交动作。
  那朵红花随着他弯腰低头的动作掉落,划过了兰卡手上的皮肤,掉到地上。
  兰卡呼吸一滞,手背滚烫。
  这个陌生人捧起了他的手背,轻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吻手礼。
  何嘉松手抬头,心痒难耐,沉黑的眼眸一弯,神采飞扬地微笑。
  “兰卡先生。”
  “你的眼睛,才是真珠宝。”
  他的夸赞非常中肯。
  这是一双灰绿色的,像翠湖、像宝石、像沃顿绿一样清透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翻天覆地求收藏和互动!ps:何嘉初见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他有特殊的审美,大概搞研究美学的见到合心意的东西就会这样。


第3章 火焰木花
  这个陌生人的社交动作相当绅士。但他v领衬衫在弯腰时开口很大。
  兰卡收回视线,很冷硬地抽回手,他蹙眉问陌生人。
  “你在发烧?”
  这人的唇珠相当滚烫。
  何嘉脸色的确有点苍白,他伸手抹了一把掉到脸颊边的黑发,仰头直视兰卡,笑着说:“是啊,我只是个千里迢迢为利而来的商人,您的做法确实太令人伤心了啊。”
  兰卡一时没有开口。
  何嘉很小声地笑了出来:“不过,趋利逐益是我们生意人的本性,确实是我技不如您,难免怄气伤身。”
  兰卡:“说笑了先生。”
  他身旁的保镖健壮魁梧,统一穿着黑色西装。其中一位白人保镖带上手套,从携带的皮包里熟练地取出一块浅色手帕递给兰卡。
  兰卡接过,当着何嘉的面用力擦拭着他刚刚碰过的手背皮肤。
  陈其春等人在后见这场面全部屏息凝神,表情严肃。
  何嘉看着他的动作,面不改色。
  他将手帕递给保镖丢掉,但这陌生人仿佛没有看见,依旧眉梢带笑,游刃有余地追问:“您刚刚说在本地有工作室?”
  兰卡挑眉道:“是,怎么?”
  何嘉话头一转:“我改主意了,兰卡先生。”
  兰卡垂眸看他,表示他可以继续说下去。
  这个东方男人的皮肤其实相当细腻光洁,但是美中不足,他左眼周围各有两颗淡淡的痣,分别分布在眼睑下方和眼角鼻梁处。
  “我觉得您是应该补偿一下我。”
  何嘉的话打断了兰卡脑中的构思。
  兰卡看上去似乎在意料之中,点头答应:“可以。”
  “那您是不是应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何嘉如果保持平视的话只能看见兰卡的下唇,他微微仰头,捧着笑脸问他。
  兰卡抬起手,指尖在空气里拨动了几下,一位保镖立马上前塞了张名片给何嘉。何嘉接过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地址和图片。
  也行,见好就收。
  “您可以随时上门挑选,实在抱歉,我还有事,借过。”
  何嘉自觉让开,在兰卡经过他时,他补充道:“下次见。”
  兰卡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一行人很快错开离去。
  会议室只剩下何嘉的人,几人貌似还没从老板魅力四射的扫荡中醒过来。
  最后是陈其春率先说的走了,两位翻译和外籍商务代理才拔步下楼。
  何嘉还在原地,他捏着那张名片,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掉在地上那朵红色的花已经被行人的脚步碾碎,最后一脚是陈其春补上的。
  陈其春蹭蹭鞋底,搂过他的肩,二人走出会议室:“你不知道这货刚进来的时候派头是真够足的,那几个吹鼻瞪眼的政企高官都起身跟他握手。咱时运不济,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回去重新谋划一下出货门路吧。”
  何嘉停下脚步,冷不丁地问了一句:“珠宝可以嵌进人类的眼睛吗?”
  陈其春不明所以,愣了下:“什么?”
  “你没看见吗?”何嘉扭头看他,表情甚至带着一股天然纯真,说,“他的眼睛,很漂亮。”
  陈其春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在这奸商表弟的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了。
  “表弟我知道你天赋异禀,曾速通考过了GIC珠宝鉴定师证件,但是光凭外国佬颜色不同的眼珠子,就想涉猎人体猎奇医学这一块儿呢,我劝你还是脚踏实地吧。”
  “你要想做医疗这一块的业务,我倒是有认识几个做器械销售的朋友。叫上我姨父,你们俩一起投个百来万,我倒卖半拉货车针管塑料瓶给你带回——”
  “不需要。”何嘉终于忍无可忍,无情打断,“我还有FGA国际宝石协会证书和高级珠宝工艺师证件,别的方面不说,鉴色这一块儿绝对比你专业。”
  “所以,实在是没有力气去考医师资格证了,你的镶金针管还是自己慢慢卖吧。”
  何嘉说完顺道把那张地址名片拍进他荷包,自顾自向前走去。
  青年的翩翩背影融进走廊透进来的阳光里,陈其春开始回忆他这便宜表弟。
  表弟其人,甚爱装逼,于是乎一点毛用都没有的装逼技能学过一大箩筐。
  但为什么学,也大有来头。
  何嘉从会走路那天,就不是个省心的娃。
  但他幼时算是品学兼优,不过少年时期家道中落外加丧母后转了大性。
  何嘉年纪小,一时间遭遇重大变故,此后就变得疯狂迷恋刺激和新奇。最严重的那几年嗜好赌石,凡沾赌字儿的都得心应手。小到跟室友打赌中午食堂饭菜,大到几十百来万蒙头盲料都敢下手,隔三差五飞瑞丽。
  何老爹等到经济稍微回暖,也算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直接把他送出国去读大学了。
  不过在国外也管不住,高刺激追求者且已经是成年版本的何嘉很快又找到了新的发泄方式,他跟那帮老外把极限运动玩了个遍儿,什么攀岩潜水跳伞赛车。
  某次何嘉发朋友圈忘屏蔽何老爹,何老爹一看照片,逆子就被一根绳子拴着,还比了个他看不懂的手势挂在悬崖上,吓得人血压直飙,晕倒前还在念叨要请大师看看祖坟。
  不过何嘉虽然因为亲妈离世的某些原因跟何老爹并不对付,但也还算有点良心,渐渐地就不玩这些了。他又开始在国外看赌球。
  屡教不改。
  何老爹非常纳闷儿,他月月严格控制生活费,这小子哪来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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