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珠光（近代现代）——惊鸣水

　　何嘉含糊其辞：“差不多吧。”
　　其实我是被流放的。
　　因为我大逆不道，拿我妈的赔偿款，赌石。
　　异想天开又头脑简单，想靠这个去解决父亲的负担。但是，没有哪一个父亲会需要儿子去做这些。
　　结果呢，本来家道中落的家庭在父亲白了头发的打拼下好了一点，儿子也弄上岸了。
　　可这父亲眼红不甘心不信邪，一头扎进去了再没爬起来，现在轮到当儿子的还债了。
　　他爹的，奇葩一家人。
　　何嘉笑了笑，没说话。解开了安全带才道：“我憋不住了，下去放个水，待会儿集市里面要走很远才有公共厕所。”
　　他推开车门，朝路边灌木丛深处走去。
　　祝览因看着对方走远，直到不见。
　　然后他手速极快地把那瓶“Six god”掏出来，又朝着自己喷了两下，祝览因凑近闻。
　　没闻到。
　　他狂喷。
　　还是没闻到那股宝宝香，只有很奇怪的味道。
　　祝览因心里咯噔一声。
　　跟那盘碎苹果一样的灵异事件又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剧透：祝览因在追嘉嘉了
　　（ps：别问为什么看不出来，因为我也没看出来。）


第28章 长颈鹿碗
　　何嘉尿完回来一上车就开始皱眉。
　　即使车里面的这个人是自己的甲方，但他还是火力全开，深刻痛批了对方浪费国际大牌“Six god”的可耻行为。甚至想说对方贪生怕死，因为世界上是没有超过一米九的蚊子的，让他完全不用担心被吸干。
　　甲方低头不语，一言未发。
　　黑皮卡载着何老板跟贵公子摇摇晃晃又往前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集市门口。
　　由于已经到了下午，集市门口的木制招牌下吆喝的摊贩只有寥寥几人。
　　何嘉把祝览因草帽扣好，让他下车在门口等着。然后他把车又往前开了一段，在路边找了一块稍微平坦点的土坡，皮卡随意甩尾一停，卷起一阵土灰。
　　“劳模”走到做交易的地方，必然忘不了带上翻译器和相机。他停稳车后，拿上背包，把相机挂到了脖子上，轻快地跳下了车。
　　何嘉先站在皮卡后视镜边抓了抓头发。
　　他转身，看见不远处的麻烦精正听话地戴着草帽，绷着唇，身姿轩昂地站在那块用奥布语拼成集市大名的木头立牌旁跟他遥遥对视。
　　麻烦精周围已经有些小摊贩要跃跃欲试上前拉客了。
　　何嘉顾不上发型，左右手互拍着落在肩上的泥灰，快步朝着他跑去。
　　今日奥布阳光灿烂，市场中间是一条纯土路的大道。沿着这条人踩出来的大街，两旁各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小商铺。
　　隔几家就有几颗阔叶小树，太阳一照，绿油油的。
　　何嘉领着祝览因一路往里走。
　　街边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和摊位颇多。但也不全是露天摊位，大多还是有一个简易棚子。再高级点的就是一种小且简陋的圆柱形土包房做商铺，房顶呈尖拱形，铺满了稻草。
　　“小土包”在集市里面密密麻麻的分布，像一朵朵褐色的小蘑菇插泥地里。
　　由于是周末，里边儿的客流量还行，各类肤色的游客和商贩不断与他俩擦肩，偶尔也能撞见几个亚洲人。
　　他们两人肤色都白，身段又好，即使戴着顶草帽穿梭在人流里，也有不少本地商贩频频张望，投来打量的目光。
　　不称职的“何导游”顾不上这些。他做了多年代购，此刻犹如老鼠掉进了米缸，完全是职业性的条件反射，只顾着一路走一路拍，在人流里窜得飞快。
　　祝览因紧紧跟在他身后。
　　碧蓝的天空，灿烂的阳光，绿油油的小树，各个国家的陌生人。
　　跟何嘉。
　　祝览因看着眼前这人留给自己的后脑勺，他不甘心地往前凑了一步。
　　何嘉正站在一个卖碗具的摊前，他咬着嘴唇，低头看着相机屏幕上小小的成片。
　　这里大都贩卖的是手工艺品，一些动物木雕、瓷雕、手串和奇形怪状的面具、画作等，还有些是手工编织物，各类带着奥布当地特色花纹的丝巾包袋的织物，颜色鲜艳大胆。
　　祝览因顺着他的后脑勺，视线往下。
　　何嘉后颈头发的稍长，只有像现在这样低头弓起，才能露出那截冷白的脖颈。
　　上面挂着一根很普通的相机挂绳，棕黑色的。
　　祝览因敲敲他的草帽边沿：“需要拍这么多？”
　　他紧盯着对方帽檐下露出的皮肤。
　　纹理细腻，肤色白皙，光滑如丝。
　　这截脖颈应该戴工艺最繁琐的高定高珠。要嵌满钻石，火彩璀璨的那种。
　　何嘉经他一敲打才回过神来，他指着屏幕道：“啧，你何老板我可是有名的二道贩子，拍了发社交平台呗。国内的客户刷到了要是对这感兴趣，我就可以从中间赚点钱。”
　　何嘉关掉相册页面，挤开了一边的祝览因，凑上前对着摊位上的手工餐具狂摁快门键，他嘟囔着说：“来都来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祝览因对面前两只成对的，趴倒的长颈鹿碗有些感兴趣，他捧起来看了看，做工很粗糙。
　　“我有点好奇，你最开始做贸易，这些客户是怎么来的。”
　　何嘉站直身体，宽大的帽檐挡住了部分阳光，他可以更好地看清手中这一小块电子屏幕成片。
　　“刚开始没有这个意识，身边有人在做就跟着做起来了，而且像你说的我审美不错，所以我拍照也挺好看的，莫索哥上学的那段时间，就开始玩社交平台了，再加上——”
　　祝览因比划着那只硕长的瓷碗，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再加上什么。”
　　何嘉长长叹了口气，说：“加上我留学的时候经常被外国人偷拍，有一组图被人发到社交平台上火了，国内也一样，所以当时……我蹭自己热度呗，原始发家的客户很快就积累起来了。”
　　他的语气平淡，还有些无奈的陈述着事实。
　　当年，他在现实里被这些个照片伤害得不轻。这照片一火，何嘉迅速被人扒出了学校班级，甚至国内的老同学都发消息来问候他。
　　何嘉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从高中开始就发现了自己不同的取向，以防学校里找他搭讪的女孩子不清楚他的性向。
　　何嘉直接在社交软件上赛博出了柜。
　　结果弄巧成拙。
　　何嘉一官宣，立马被兴奋的男同骚扰得不行。无论线上还是线下，找他口嗨约炮的男同简直是从国内排到了国外。
　　于是，他一学期只能硬着头皮额外支出，雇几个确保不会莫名其妙弯掉的钢铁直男当“男朋友”。因此，消息还传到了国内一众亲朋好友耳朵里，也导致陈其春误会他恋爱很多。
　　即使花钱雇了对象，他每天打开社交软件还是有清一色的男性头像问他：“约吗？”
　　男人真难评。
　　所以何嘉上学那段时间，除了几个同学，几乎零社交，每天下课不是宅公寓就是上山下海潜水滑雪，总之，没怎么混进人群里。
　　何嘉没有跟祝览因说这些个糟烂事，他笑着调侃：“但我并不擅长靠脸吃饭，所以嘛，还是当‘奸商’适合我。幸好看行业和选品的眼光不错，赚了不少。”
　　何嘉已经绕着这个摊位拍完了全景、近景和特写，连每一只碗上的裂纹都拍清晰了，身边的人还是没回话。他察觉不对，一扭头，发现祝览因正冷着脸捧着那只长颈鹿碗。
　　“什么照片？我要看。”他垂眸问他。
　　何嘉被这眼神吓了一跳，他霎时感觉这里都不是热带了，像是到了地球的两极。
　　他情不自禁往后噔噔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后，实话实说：“我这个手机里没有，在家里，相册里也有。”
　　祝览因放下那只碗，点点头：“刚好，晚上顺路跟你回去。”
　　他修长的手指还摁在那只碗的边缘，抚摸、滑动。
　　何嘉盯着那只碗，又噔噔噔往后小退了一步，说：“其实，我今晚也没有什么要忙的，要不……我还是回你那里看成品吧。”
　　一旁深肤色的摊贩满面问号，大眼瞪了他俩许久。
　　“不用，我要去你家看相册，上次都没看完。晚点的时候莫雷恩会来接我。”祝甲方说完，他的手指也跟着滑到了后方，捏紧了那只碗的鹿腿。
　　何嘉又又又往后退了一步，他顶着摊贩看sb一样的目光，迅速打开手腕上的翻译器笑脸迎了上去。
　　“请帮我把这只碗装起来吧，多少钱？”
　　原本脸色不怎么好的摊贩听完立马变脸，露出了那种独有的阿谀奉承和宰到了大冤种的表情，笑眯眯地说了价格后转身去找包装袋。
　　其实作为同行的何嘉要是独自来的话，是要跟对方唇枪舌战三百回合，至少砍个对半价的。
　　但祝览因本人在这儿，又是要送给他的，何嘉人模狗样装起了大方来。
　　“我要两只。”祝览因说。
　　何嘉硬着头皮，朝摊贩指了指，哆嗦着手指竖了个数字二的手势。
　　不过最后是祝览因付的钱，还主动拎着。因此，何嘉松了口气，走路的速度不由自主的轻快了起来。
　　他一路走一路拍，时不时低头看着相机屏幕，又停步等身后的祝览因。
　　何嘉歪头打量着对方的脸蛋跟身材，怎么看怎么满意，他说：“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吧，我拍照很好看的。”
　　祝览因愣了一下，还没说同意，就被何嘉拽到了一旁的树荫下，树荫后面挨着一家卖画的。
　　奥布民间的画作也很有当地特色，颜色斑斓，形状大胆。几幅草原落日、狮子、斑马往哪儿一摆一挂，粗犷的异域特色十足。
　　景不错。何况，还有个这样俊俏的洋模特。
　　“摄影师”何嘉很满意。
　　祝览因在拍照前问：“我的照片也会放进你的相册吗？”
　　何嘉诧异抬头，很大声地说：“怎么不会？你往这儿一站，简直跟超模一样！”
　　祝览因闻言没说话，但肢体听对方摆布。
　　摄影师何嘉热切地指导着对方的动作，让他把那两个“长颈鹿”先放到一边。
　　何嘉一时弯腰挺身，一时低头歪头，手里咵嚓咵嚓狂摁快门。
　　甫一拍完，他立马钻进树荫下，站到“超模”身旁，一起看成品。
　　祝览因整张脸立体度奇高，是非常上镜和有冲击力的那种长相。不光上镜，现实陡然一见的话，才更有体会。
　　纵使是像何嘉这种常年周旋各国，自诩见过不少美人帅哥、眼光和审美都极高的人，还是在第一次见到他时没忍住揩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