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BA新人类(玄幻灵异)——有酒不翼

分类:2026

作者:有酒不翼
更新:2026-10-29 08:15:44

  [你长得好漂亮。]
  [我从资料卡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我可以叫你阿许吗?]
  阿许垂了垂眼睛,当没听到,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地待着。
  他体型瘦弱,身上穿着宽大的白色实验服,一只脚腕和一只手腕上分别箍着一条锁链。
  阿树隔着栅栏看了他很久。
  阿许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不一会儿,走廊另一头有人要来,小男孩站了起来,背对着栅栏门站好,并朝门内使劲挥手。
  阿许没有理会,直到有人停了下来。
  [这个醒着,开门。]
  阿树利索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慢半拍地打开金属门。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涌了进去,围在阿许身边。
  他们人高马大,身上的衣服奇怪无比,脸上还戴着面罩,居高临下地望过来,直接把阿许吓得不断往墙角缩,锁链之间发出铿铿锵锵的碰撞声。
  有人伸出手抓他。
  阿树在门外紧张地看着。
  阿许张开嘴就咬过去。
  隔着厚重的防护服,被咬的人还是痛叫起来,手拿出来的时候只听撕拉一声,阿许嘴里残留了好几层布料。
  刚才那人翻过手背看了看,有一排清晰的白色牙印。
  更多人一起伸手,很快将阿许拖了出去。
  阿许不断尖叫、挣扎、脚在地上乱踢,甚至踢掉一只鞋子。
  阿树看见了,弯腰捡起来,想追上去,但被其中一个大人眼神警告了一下。
  他猛地停在原地,担忧地攥紧手里的鞋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许被人抬了回来,还算轻柔地放在监牢里唯一的小床上。
  阿树扒着栅栏门。
  [阿许!你还好吗?身体很疼吗?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阿许没有理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阿树不再打扰他。
  放饭时间,阿树把饭碗轻轻推进去。
  [你醒了吗?吃点东西吧。]
  阿许终于动了,从床上慢慢起身,很慢很慢走到栅栏门前,蹲下来,捧着碗吃饭。
  阿树没打扰他用餐,因为他自己也要吃饭。
  没过一会儿,阿许碗里的东西吃完了,他放下空碗,沉默地盯着阿树手里的碗。
  阿树注意到了,立刻把碗里的食物分给他一半。
  [没吃饱吗?我分给你。]
  阿许看着那半碗多出来的饭,盯了两秒才继续吃。
  吃完饭后,阿树擦擦嘴说:[你每次吃饭都吃不饱吗?我下次给你偷员工餐厅的剩菜吧。]
  阿许坐在栅栏门另一边,垂着头没说话,但轻轻点了下头。
  当天晚上,已经下班的阿树踏着夜色回到关押实验体的监牢,小心翼翼地挪到最深处的A级体区域,并找到关着阿许的房间。
  他左右看了看,悄悄把门打开。
  他看到阿许正在睡觉,就想偷偷把东西放在枕头底下然后离开,但没想到手指刚碰到枕头边,一只脚就已经踹到他屁股上。
  阿树捂住了嘴,忍着声音打开微型手电筒,照了照床上已经坐起来的人,又照了照自己。
  [是我,是我。]他用嘴型说,[别打我,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阿许动了动鼻子。
  阿树打开带来的东西,是趁员工餐厅晚上收餐时偷偷拿的剩菜剩饭,其中甚至还有一个鸡腿。
  阿许使劲盯着那个鸡腿。
  阿树把它拿起来,递给阿许。
  [你吃呀,快吃,别把其他人香醒了。]
  阿许看他一眼,接过鸡腿快速脱骨,然后又把其他饭菜一扫而空。
  阿树收拾好犯罪现场,转身,准备踮着脚出去。
  锁链声在黑暗中响起。
  阿许拉住了他的衣服。
  阿树回头看他:[不能再吃啦!明天我再给你偷!]
  阿许张了张口,用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对他说:[谢谢。]
  阿树深吸一口气,想大声回应又不敢,只好上前一步,给了阿许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之后,阿树经常给阿许偷饭吃,硬生生把阿许的体重喂到了超标准的地步,研究员每次把人送回来之后都要说一句[怎么又长身体了]。
  阿树的父母也是守卫队的成员,他们早就发现了自家孩子的秘密,但没阻止,甚至帮忙遮掩,让实验室那些人无法察觉。
  一天,阿树休假期间又跑了过来,替换了原本的守卫。
  阿许本来靠在监牢深处,看到换人,就挪到栅栏门附近。
  [你为什么来了?]他问,[你今天应该休息。]
  阿树咧开嘴笑:[我担心你吃不饱啊,替人顶班了。]
  他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个木桶,打开之后是满满的白米饭和各种肉菜,一点素都没有,看起来不像剩的。
  阿许看着他:[偷这些东西,不会被发现吗?]
  阿树摇头:[今天是飞岛从地面进货的日子,冷库里全是吃的,我爸带着我妈里应外合偷了…咳,借用了一点边角料,我们在家自己开火做的,你快尝尝,我妈妈做饭很好吃。]
  闻今许接过那个雷霆饭桶,但没有立刻开动。
  阿树看着他犹豫的样子,就解释道:[你别担心我,真的不会被人发现的。哦还有我吃过了。]
  阿许动了动勺子,舀了一大口饭放在嘴里嚼,吞下去之后说:[好吃。]
  阿树满足地笑了起来。
  吃完饭,阿树就靠在栅栏门外侧,和阿许说话。
  阿许听着,冷不丁问出一句:[你的家人都陪在你身边吗?]
  阿树愣了一下,觉得这个话题很敏感,因为他发现关在这里的未成年实验体都没有父母看望。
  [我们是一起被征召上来当守卫的,我爸爸曾经是蓝星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成员,我妈妈是私人特工队的,当时实验室说能吃饱穿暖有地方住,我们就来了。]
  阿许安静听着,好半晌没说话。
  阿树十分忐忑:[你,你晚上想吃什么?]
  阿许:[我爸妈不见了。]
  阿树嘎巴一下僵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阿许的声音十分空洞,说话时每一个字都含着声嘶力竭后的疲惫。
  [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上来之前,他们什么也没说,就说搬家,但上来之后我很少见到他们,不到一年他们就消失了,然后就有人把我从原来的房子里带到这里,让我〖自愿〗参与这些实验。]
  阿树无措了很久,斟酌着安慰他:[你别太担心,他们可能是犯了什么错被罚下飞岛了,他们一定也很想你。]
  阿许抿了抿唇,把脑袋埋在膝盖里。
  看到好朋友这样,阿树简直心急如焚。
  他碰了碰阿许的肩膀:[这个送你。]
  阿许抬起头,眼前垂下来一条古铜色的相盒吊坠。
  吊坠打开,里面的照片很新,颜色鲜艳。
  [这是我和我家人的合照。]阿树把项链递给他,[我妈妈说这个东西开过光的,带着能保佑平安,送给你。]
  阿许接过项链,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三口,指着中间坐着的那只大黄狗问:[这个也是你的家人吗?]
  阿树探头看了一眼。
  [是啊,它叫豆豆,是我家养了八九年的狗,我们登岛之前它要被送到屠宰场,我提前一天给它解开绳子放到城外了,不知道它现在过得怎么样。]
  阿许抚摸着相片里的小狗,问道:[狗狗,是什么样的?]
  阿树:[狗狗很听话的,它会陪伴你,让你高兴,像家人一样。]
  阿许:[家人……]
  一只手从栅栏门外伸进来,握住阿许冰凉的指节。
  阿树的声音坚定无比:[你放心,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等末世结束了,我带你找你爸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爸妈不在了,那我就让我爸妈收留你,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阿许看着那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手,暗暗回握住。
  项链的冰凉感在二人手心间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底莫名升起的暖意。
  [你以后也会突然消失吗?]阿许问。
  [绝对不会!]阿树回答。
  12月,大雪。
  寒冬导致飞岛电力系统一夜崩溃,有两个力量很强的实验体合谋杀死了一个工作人员,差点逃出去,最后变成了尸体,被守卫拖着,故意在所有监牢面前绕了一圈。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神色冷漠的研究员,他一边慢悠悠走着,一边警告着所有的实验体。
  [这里是距离地面一万多米的高空飞岛,你们没有机会逃出去,就算逃到了飞岛边缘,也只有摔死的下场。]
  警告完,他又语气一转。
  [为什么要逃呢?你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吗?实验室的所有研究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你们会成为拯救蓝星的英雄,成为父母眼里的骄傲,成为后辈敬仰的先烈。坚持下去吧,否则,就是与蓝星全体幸存者为敌。]
  研究员说完话,指挥着守卫们把尸体拖走。
  A级体区域深处,阿许和阿树隔着栅栏靠坐在一起,他们手拉着手,十指颤抖着相扣,以此来抵消心中的恐惧。
  五年来,身为实验室守卫的阿树和身为A级实验体的阿许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3016年5月,实验室增加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阿树在吃饭时向阿许提起:[听说在研究克隆人!]
  阿许面无表情:[哦,克隆出来更多实验体。]
  阿树:[我觉得也是这个目的,实验室这几年死了好多实验体,阿许,你意志力这么强,他们不会盯上你吧?]
  阿许没发表想法。
  当天下午,阿许像往常一样被送到研究大楼。
  可他很快又被送了回来,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阿树注意到阿许脸色不对,开门时随口问了句:[这怎么了?]
  送人回来的研究员A说:[没怎么,拒不配合,打了药都不起作用。]
  研究员B啧了一声:[这小子是关太久了吧,看片都硬不起来。]
  研究员A嗤笑一声:[关在这的不疯都不错了,估计早忘了女人是什么。]
  研究员B捏着闻今许的脸看了看:[都给憋成这样了,不会出人命吧?]
  研究员A:[管他呢,大不了明天多扔一个人下去。教授那边正发火,快点回去了。]
  两个研究员离开后,阿树偷偷打开栅栏门,来到小床边。
  [阿许?阿许?]
  阿许轻轻晃着脑袋,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
  阿树心里十分着急:[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阿许半睁开眼,视线慢慢移过去,就那么安静地盯着他。
  阿树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里发痒,脑子都空白一片。
  他好像知道阿许怎么了。
  阿树嗓子发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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