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飞机上全是JL旗下的相关人员,《落影》的外景拍摄选在洛杉矶,结束公事后,季云凛直接动用一架私人飞机将主创人员接回云市。
  机上艺人三五成群各自聊得开心,看到自家老板的脸色,就连平时好活跃气氛的米米也不敢上前。
  当然,这不包括老板新宠的小女友。
  21岁的许甜生得明眸皓齿,娇俏可爱,最重要乖巧懂事,季云凛谈事、休息时她从不去打扰,只待洪秘书退回座位上时,她才小鸟依人地偎在季云凛身边。
  不知她说了什么,起床气严重的季云凛那张一直冷着的脸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许甜来到他身后,手指轻轻抚上他太阳穴。
  齐斯收回目光,状似看着窗外,余光却始终追随那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季云凛在回公司之前去了趟JL会所,整层楼检查完毕,李硕通过耳机交代了些许事宜后,独自守在房间门外。
  电梯开启,纷杂的脚步声渐行渐近,李硕适时打开门,洪秘书紧跟季云凛步伐进入房间。
  十分钟后,一个网传图片中疑似杜文海的中年男人在秘书陪同下走进房间。
  房门打开的瞬间,男人对着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季云凛躬身行礼,“季总。”
  一小时后,从房里传出愉悦的笑声,李硕面色平静地守在房外。
  他清楚,拿下云岐航空只是季云凛开拓航空事业的第一步,却是他商业版图再次扩大的重要一环。
  晚间,从JL娱乐大楼离开,季云凛吩咐直接开到他名下的拳击馆。
  自从天城回来,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大量的工作再加上高强度的运动,李硕和洪念一度非常担心他的身体。
  整整两个月时间,他像铁打的一样,在身体极限状态下,完成一次次并购、合作。
  七年时间,仅仅七年,他突破了二十岁时定下的目标。
  十年的独自成长,多年顶级学府的浸染,让他把JL娱乐推到国内顶尖的位置。
  如今熟知他的,也不过JL娱乐和JL会所以及那零零散散的小产业,只有真正的心腹才知道他早已将版图扩充到何种可怕的地步。
  在拳馆,换上装备的他径直走上擂台。
  李硕偶尔成为他的陪练。
  站在拳台上的季云凛卸下平时温和的假面,在这密闭的空间里,他就是个嗜杀的王。
  浑身肌肉绷紧,纹理结实流畅,呼吸间有一股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在游走。
  李硕握紧了手中拳击手套,一抬眼,灯光下季云凛脸上挂着阴鸷狠厉的表情。
  李硕心下一顿的瞬间,攻势凌厉的一拳朝他命门袭来。


第90章 李硕
  拳击是一项糅杂了力量、技术、意志、心理、智慧于一体的竞技体育,激烈的身体碰撞刺激着兴奋的大脑。
  李硕在失了先机的情况下,迅速稳住身形,回以迅捷狂暴的一拳。
  此刻,拳台上的季云凛浑身血脉贲张,鹰隼一般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猎物,寻找合适时机----
  凶残。
  直到那如狂风骤雨般的袭击朝李硕扑来,他无力回挡,生生挨了多下后突然倒地。
  胸膛急喘,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高高在上的季云凛解下拳套,不带半点温度的目光,睥睨着俯趴在地的他。
  拳馆上方无数灯光把室内照得晃如白昼,安静的室内唯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一滴滴汗水砸在季云凛脚下,李硕没来由的一阵心慌。
  须臾,一道似宣判的声音响起,李硕紧张地攥紧拳头,恐惧从脚底升腾,蔓至四肢百骸。
  “十秒之内,给我一个饶了你的理由。”
  十秒,饶了你,理由……
  无须多想,没时间狡辩,李硕一瞬间猜到了他说的是什么。
  五、四、三……
  李硕挣扎着爬起,跪在季云凛身前,脑袋低垂,冷汗浸透他后背。
  “温先生,”他的嗓音沙哑,似有不甘,又似无奈,“对您来说,是不一样的。”
  整整两个月,没人敢在季云凛面前提起这个姓。
  他将手套扔在李硕脚边,冷清的声音响在空寂的室内,“你在揣摩我的心思?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硕将颤抖的手藏在身后,他不敢抬头看季云凛的表情。
  “季总,我不敢了。”
  窒息一般的死寂过后,季云凛沉声道,“你跟了我几年?”
  李硕:“七年。”
  “七年前,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丢下这句话,季云凛抬脚往拳台下走去。
  李硕大惊失色,他膝行几步来到季云凛身前,“季总,我再也不敢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季云凛回过头来,眸光中的锐利让人不寒而栗,他弯下腰,直视着李硕惊恐的双眸,一字一句将他打入地狱,“我给了你两个月。”
  两个月!
  这一刻的李硕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身狼狈地跪在季云凛面前。
  从他拨出电话的那一刻,季云凛对他的信任便产生了动摇。
  他不该鲁莽行事的!他跟在季云凛身边七年,如何不知他的雷霆手段,两个月,是季云凛对他的试探,也是给他的自救时间。
  李硕和洪念是季云凛从成百上千的应聘者中亲自挑选出来的,七年来,他从不怀疑这两人的忠诚度。
  两个月前的那通电话撕毁了这份长久以来的信任,季云凛需要时间去验证李硕的不忠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揣摩他的感情罪不致死,但他从不需要一条不听话的忠犬。
  倘若那人的揣摩有一丝丝涉足他的事业,断不可留。
  “你见到他了?”
  深入骨髓的恐惧让李硕死死垂着头,这个“他”是站在光明面的洪念和李硕的一道禁忌,他不该试图打破。
  心脏狂跳,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没有……当时,天太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他……他也没有看到我。”
  季云凛直起身,若有所思地盯着拳馆紧闭的大门。片刻后,他走下拳台。
  拳馆外,洪念拉开车门,季云凛神情严肃钻进车内。
  关好门,转身时洪念眼神淡漠地望了一眼拳馆大门,脚下没有半秒停顿,她绕过车身坐上副驾驶。
  车子平稳行驶在云市繁华街道上,洪念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正闭目养神的季云凛。
  一盘从季云凛20岁回国就在下的棋,黑白棋子跃然棋盘,泾渭分明,不可相容。
  他每走一步都是小心谨慎,如履薄冰,棋盘上的棋子各司其职,任他取用。
  他从不会将黑白双色混在同一个棋盒里,也绝不允许它们有任何的交织。
  偏差,不被允许存在于他的计算中。
  否则,棋子,亦是弃子。
  *
  入夜,整个季宅安静得落针可闻。
  季云凛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空洞地望着一室漆黑。
  “温老师,对您来说,是不一样的。”
  寂静的室内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有什么不一样呢?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见过那个人,没听过他的名字,没----想起他。
  他的工作一向是繁忙的,每次可笑地挤出去天城的时间,他还要抽空开上好几个视频会议。
  所以这两个月他忙到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任何事。
  他有了新的女伴,一个可爱又听话的女孩。当然,他们见面的时间也少得可怜。
  但女孩从不抱怨,难得见上他,会适可而止地撒娇,会软若无骨地偎在他怀里。
  女孩声音甜美,长相娇俏,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含着绵绵情意。
  他从来都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
  那些年纪比他还大,长相平平无奇,性格倔强,脾气不好,还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男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更别提什么该死的喜欢。
  是的,他从来都不喜欢。
  他带着女孩出席聚会,王清频频点头表示满意,嗯,你季总的眼光总算回来了。
  家庭聚会上,开学即将升入三年级的季洋个头蹿上去不少,昔日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稍微变得内敛了一些,他的小伙伴多得数不胜数,他们的话题围绕着新的游戏、新的老师,新的……
  忘了吧!
  他能忘掉的。
  不被人提起的名字,尘封的手机,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的……
  柔顺的短发挡住了那人低垂着的脸庞,有人轻唤了一声,那人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装着他们一路走来的回忆。
  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了,疼得他忘记了呼吸。
  什么时候睡去的他不知道,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明白过来,这只是他的一场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海鸟盘旋,海风轻拂,小提琴悠扬的浪漫餐厅。
  温棋脸上染了醉意,骨节分明的手盖在酒杯上,像是看透了他的把戏,勾着让他如痴如醉的笑,轻声问他想干什么……
  季总,其实你没怎么跟男人做过吧……我技术挺好的,有空教教你。
  他急切地拉着温棋回了房间,以证明他过人的技术。
  汹涌的吻伴着他无法再克制的爱意,他将温棋压在门上,浓浓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他堵住了温棋所有推拒的话。
  下一秒,他一个弯身将人打横抱起,欺身将人按在床上。
  他的吻如盛夏摧毁万物的急暴雨,疯狂、急切,他的手在细腻紧实的肌肤上游走,耳边全是温棋难以抑制的轻、喘。
  “温棋……温棋……温棋……”
  他将头埋在男人颈项,一遍遍低唤这个在他心上反复出现的名字。
  醒来时,他茫然的在床上躺了许久。
  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七次做这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他们决裂前的那一夜。
  没有争吵,没有指责,所有所有的一切,都还来得及纠正。
  他只是在梦里紧紧抱着他的温棋,把最痛苦的那一页全部撕碎重来。
  可梦,终究只能是梦。
  清醒了,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谁也不能侮辱、背叛、伤害的季云凛。
  *
  季云凛的司机换了人,许甜问起时,他毫不在意地说:“他被辞退了。”
  洪念找到李硕时,他正在一家修车厂,半个身子陷在车底。
  从车底滑出来,满脸的油渍脏污。
  洪念换下了犹如制服般的商务装,一身休闲的运动衣让李硕错愕了一秒。
  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七年前同时入职JL娱乐,同在季云凛身边工作。
  他们每天见面,却除了公事外没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无意得知洪念身世时,他仅仅只是在心里感慨一句,他们,挺像的。
  父母早逝,他在叔婶家被苛待了十年,靠着拼命打工才完成大学学业,若不是入职JL,没家世没钱的他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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