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季云凛迅速起跳,双手抓住空中的篮球,生生截断它的轨迹,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以雷霆之势将它重重扣入篮框中心。
  江安张大嘴,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震撼十足的一幕。
  重重砸在地上的篮球爆发出剧烈声响,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要震破江安的耳膜。微风拂动树叶,篮网高高甩起后缓缓落下,弹跳过几次的篮球在场上无声滚动,站定在地的男人深呼出一口气,犀利的目光中夹着不可一世的自负。
  地动山摇,气吞山河都无法形容江安所受到的冲击,在他年幼的心中,深深烙印下一个英雄般的人物。
  “我草,这姓季的也太NB了!”张润摇摇头,不得不佩服,连空中接力都做得出来,在他们这群业余菜鸟里,季云凛简直神一般的存在。
  常予泽看直了眼,喃喃道,“温老师,你朋友球技太高了。”
  温棋看得眉头直皱,这人,连在孩子面前都要耍个酷。
  小金难以控制地犯了花痴,对着季云凛大呼,“季先生,你太帅了!”
  季云凛抓了一把被汗浸透的头发,在一片赞美声中踱步向江安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蹲下身,而是以192的身高,俯视坐在轮椅上的江安。
  “小家伙,我没有骗你吧!你是不是做到了。”他潇洒地一抬手,指向身后篮框,“这个篮框就好比你的目标,虽然你没有能站起来的双脚,但你有能瞄准篮框的眼睛,有能制定计划并步步完善的头脑,还有能托举起目标的双手,只要你把它们运用起来,大胆投篮,总有能接住你篮球的人,他们,便是你成功路上的助力。”
  五月天城的微风吹拂过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江安看见一滴汗从他额角滑过,滴在地上。隔壁场内的欢呼和击球声传来,打断了季云凛的话。
  待那嘈杂和喧嚣渐止,江安眨了眨眼,在季云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中看到无人能动摇的坚定、执着。
  他说:“这个世上没有人能完完全全靠自己获得成功,比如这场比赛,我需要队员帮助我取得胜利。在生意场上,我有成百上千的员工和合作伙伴,我的成功,取决于他们每一个人的帮助。你也一样,运用好你擅长的能力,精准投出你的篮球,能帮助你投进篮框的伙伴就在路上。等你长大,你会发现,别人帮助你的同时,你也成为了那些人成功路上最重要的助力。小家伙,选择自暴自弃的人生,还是走出困境,借助别人的力量,攀登到高峰?你的人生,交给你。”
  哨声响起,隔壁球馆的比赛落下帷幕,稀稀落落的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江安昂头,一瞬不瞬盯着他人生路上最重要的一位老师。
  他失去了可以奔跑的双腿,却在这一天,这一刻,拥有了获得成功的决心。
  他有双手,有眼睛,有头脑,他的人生----全在他心中。
  季云凛抬起头,正对上温棋的目光。
  他轻易看清了对方眼中的欣赏和认同,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接下这份赞誉,回以炙热的、疯狂的,无需掩饰的感情。
  他会将最强的自己一一展现在温棋面前,要他心甘情愿的臣服。
  心甘情愿地,沉溺。


第75章 一步步走向你
  晚餐选了球馆附近的餐馆,季云凛大手一挥随便点,小金和张润喜滋滋地研究菜单,温棋拉着江安拍了张照片,给江安妈妈发过去。
  挨着温棋坐的季云凛也把脑袋凑过来,温棋拿胳膊捣了捣他,“让开。”
  季云凛干脆挤在两人中间,大手一揽,一张三人合照出炉。
  季云凛拿手点了点江安的小脑袋,“哎,小家伙,你说,我和你温老师,我们俩谁更帅?”
  小江安滴溜圆的大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嗫嚅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金“卟哧”一笑,“季先生,你别逗他了,你那张脸啊,连顶流男星都自愧不如。”
  温棋忿忿不甘,想当年他也是花美男一枚,自从遇上了季云凛,他的魅力值大打折扣,两相一比较,他总是占下风,挫败感十足。
  季云凛很满意她的吹捧,“是吧,我也觉得。可惜,怎么就是有人看不上呢!”
  众人轻笑不语,温棋恨不得将杯子里的水全泼他脸上。
  平时母亲只在出门买菜、晚间散步时带小江安出来逛逛,他们一家也很少在外面用餐,像今天这样单独和大人一起聚餐的事,从来也没有过,小江安紧张的同时又有点期待。
  菜一道道端上来,小金夹了一块香辣兔,满意地直晃脑袋,转动餐桌,“温老师,你尝尝这兔肉,据说是这家店的招牌,辣得很过瘾,一点怪味也没有。”
  温棋手里拿着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季云凛便把菜转走了,很自然地道,“他不吃这个。”
  小金一愣,随即了然一笑,“还是季先生了解。”
  温棋瞄了眼旁边男人,到底也没说什么。
  饭店的菜色对一个8岁的孩子来说还是辣了些,温棋倒了杯饮料在他杯子里,抬头对小金道,“再点两个孩子能吃的,不辣的。”
  小金点了芙蓉蛋和糖醋里脊,顺手捏了捏江安的小脸蛋,“小帅哥,你在学校是不是特别受欢迎?”
  江安被菜辣得嘴巴粉嘟嘟的,本身皮肤就白再配上圆圆的小脸蛋,还未完全脱去稚嫩,很是好看。
  听到小金的话后,他脸颊微红,捏着筷子没有言语。
  温棋夹了虾到他碗里,他抬起头,迎上温棋安慰的目光,“慢慢来。”
  雨后的蜗牛,悄悄探出脑袋,背着重重的壳,一步,一步,缓慢前行。
  季云凛凑到温棋耳边,悄声说了两个字,惹得温棋抬脚踹向他的小腿。
  季云凛吃痛低呼一声,接下来的时间,那只不安分的腿不停蹭向肇事者。温棋一避再避,最后一脚下去,踩在季云凛脚上,狠狠碾了碾。
  从饭店离开时,小金一脸疑惑,“季先生,你怎么一瘸一拐的,刚才打球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把江安送回家,温棋从楼道里走出来,路灯下,一眼望见季云凛高大笔挺的身姿,手里夹着烟,抬头仰望着暮色沉沉的夜空。
  温棋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季洋,他们大概就是两条平行线,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他记得,高高在上的季云凛曾经对他们这种小人物有多不屑,即使到今天,那人也从没放下过他的骄傲。
  那种糟糕的性格和他南辕北辙,他想,到死,他都没办法接受骨子里不可一世的季云凛。
  路灯下,那张清俊的脸庞转过来,眸色如水,盛着深情,盛着狂妄。
  正如季云凛所言,他爱温棋,却永远不会跪着爱他。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份感情,可以以及应该,凌驾于尊严之上。
  季云凛伸出夹着烟的手,掌心向上,向他歪了歪脑袋。
  一个很随意的动作,却无来由的与下午在操场上那个神采飞扬的身影融合在一起。
  他突然又想起了,久远记忆中,在病房里听他絮叨往事一晚上的季云凛。
  他可能真的很难摸透这个男人,不是1+1=2,好似把一些不可能的因素强挤在这具狂妄嚣张的身体里。它们矛盾,它们融合,最终形成扭曲的性格。
  他很难对这种人动心。
  可,那又怎么样?
  唇边染了笑意,他抬脚,踏着月色,一步步走向----
  那个,等了他许久的男人。
  接下来几天,季云凛像个狗皮膏药一般粘在温棋身上。
  不管走到哪,温棋都能听到阴魂不散的两个字:奖励。
  终于有一天,锲而不舍的季云凛得到了一个----用教室里无人认领的橡皮刻出的“奖励”二字。
  五月的天城下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雨,等天再放晴时,六月的夏,如约而至。
  小金无聊地刷着抖音,林浅正在对照签名表在电脑上给上课的孩子划课时,突听旁边传来一声穿透房顶的惊呼,吓得她一激灵,电脑上多打了一个零。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林浅忙把电脑上的0消除。
  小金把手机怼到她脸前,“你看,你看啊!”
  小金手指上下一划拉,原先的视频重新播放,那是一段关于电影节红毯的报导,JL董事长率众星盛装出席,镜头虽然不多,小金却仍眼疾手快地在那最清晰的一帧按下暂停。
  屏幕上清清楚楚展现季云凛那张帅气非凡的脸庞,林浅不禁瞪大了眼。
  “不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吧?”
  “好像就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双双掏出手机,在浏览器上输入JL娱乐公司几个大字。
  弹出的第一条便是JL娱乐公司介绍,点进去,在公司高管那一栏,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那个多次出入他们补习班的风度翩翩的季云凛。
  小金和林浅对视一眼。
  常予泽一脚踏进补习班,一声声掀翻房顶的狼嚎扑面而来,吓得他忙把脚缩回去,半晌后,才怯生生探出一个脑袋。
  “出,出什么事了?”
  温棋第一次觉得教室到办公室的距离如此之远,他被两个小丫头缠了一路,不停追问他,季先生是不是就是JL集团的季总?是不是叫季云凛?世上不可能有长的一样,又同一个姓的两个人!所以,他就是季云凛季总吧!所以,那种声名赫赫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远的18线小城市???
  温棋不胜其烦,下了班一秒不敢多留,逃似地奔出补习班。
  晚上洗漱过后,他正坐在床边擦头发,季云凛的电话打了过来。
  温棋看了眼时间,头疼地从床头柜里拿出药膏,接通瞬间把药膏在屏幕前晃了晃。
  “今天表现不错,还知道主动抹药。”季云凛大概是喝了酒,声音里多了几分慵懒。
  温棋又不傻,季云凛一天三次电话,接通的第一句总是问他抹药了没?
  对着镜子,他挖出冰凉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伤疤上,经过半年规律的上药,伤疤明显淡化不少。
  在这方面,他的确应该感谢季云凛。没有他的坚持,那些难堪丑陋的疤会跟随他一辈子。
  “你的马甲掉了,今天小金他们逮着我问半天,你是不是JL的季总?”
  季云凛不甚在意地轻笑几声,“掉就掉吧,我也不是什么明星。”王清出现在酒吧门口,冲他招了招手,季云凛目光淡淡瞥了一眼,“我给你寄了点东西,大概明天能到。”
  “什么?”温棋收起药膏,到卫生间洗手时顿了一下,“要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就直接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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