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疤(近代现代)——风干果

分类:2026

作者:风干果
更新:2026-10-29 08:12:34

  季云凛很不痛快。
  这不痛快在他心里横冲直撞,撞到最后,被他生生压下去。
  他不能总跟温棋硬碰硬,最后,他能捞到什么好果子。
  走到小刘身边,伸出手,面无表情道,“我来吧!”
  小刘一愣,忙笑道,“不用了季总,我来就行。”
  “我来。”季云凛重复一遍。
  小刘再没眼力劲,这会也察觉出什么,忙将打饭勺递到季云凛手上,“那麻烦季总了。”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温棋眉头微蹙,“你干什么?”
  “你说呢?”季云凛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随后接过学生递来的饭盒,打上满满一勺。
  晚上季云凛仍旧睡在他的课桌床上,侧身枕着手臂,月光照进室内,他只能看见隔壁床上一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哎,明天是周末,去乡里转转,你总待在学校,不闷得慌啊?”
  “有什么好转的?”天气转热,温棋盖了条薄被在身上,翻过身,背对着声音来源处,“你季总还能看上乡里的这些东西?”
  “这不是怕你无聊吗?把我们兢兢业业的温老师憋出毛病了怎么办?走吧,明天带你逛逛街,有什么想要的我买给你。”
  “哼,”温棋轻笑一声,“知道你季总有钱,没处花就捐给学校吧!盖个三层小楼,杜校长肯定给你送个大大的锦旗。”
  “我盖三层小楼用得上吗?一共才38个学生,怎么,打算一个教室坐两个人?你们有这么多老师吗?还是你温老师腿脚好,上上下下跑着玩,当减肥了?”
  沉默,一室沉默。
  “哎哎,别不理人,说不过我就装哑巴,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儿一早喊你起床。行,就当是陪我出去逛,我无聊,行了吧!喂,说话!叫你呢,温棋……温棋……”
  第二天刚刚六点,温棋便被那急切喊他起床的某人摇醒了。
  眯着困顿的双眼,他看了眼闹钟。
  “你有病吧!”六点!六点!乡里哪家供他季总裁消遣的店开门?
  “快起来,睡什么懒觉!”季云凛把衣服一股脑扔给他,自己换好衣服小跑着出了宿舍。
  温棋实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天刚亮就巴巴地往乡里赶,一刻也不能等的样子,总不会是把他给卖了吧!
  洗漱好,只见温水发动拖拉机等在大门前,人是被季云凛强行开机的,困得直打哈欠。
  “大哥,季哥这么早去乡里是有啥事啊?”
  温棋也是一肚子怨气,“吃撑了,去消食。”
  “啊?”
  清晨六点多,拖拉机轰隆隆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去往一小时车程的闽川乡。
  七点过,各村来赶集的人络绎不绝,马路上三轮车电动车拖拉机挤在一起,认识的人们互相打着招呼,热热闹闹的把温棋最后一点困意驱散了。
  给他们送到乡里最大商场旁边,温水和他们告辞后便直奔菜市场。
  刚下拖拉机,季云凛拉着还没站稳脚的温棋上了一辆乡里负责载人的三轮车。
  “去你们乡里最有档次的酒店。”
  “哎,好咧!”
  一看这两人就是不差钱的主,三轮师傅更加热情。
  “去酒店干嘛?”温棋皱眉问。
  “去了就知道。”季云凛卖起关子。
  办理入住时,季云凛掏出两张身份证递过去,温棋瞪大眼,这家伙什么时候偷的他的身份证?
  办理完入住,季云凛拉着他急匆匆往电梯方向走去。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棋甩开他的手,脸黑得像锅底。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季云凛语气也不好,“在这里?对你用强的?”
  “那就把话说清楚!”
  “说不清楚!给我过来!”
  季云凛一把抓着人,不容他拒绝,硬是往电梯里扯。
  进了电梯,温棋挣了挣胳膊,放弃与他争吵。
  别的不敢说,但强J这种事,以他对季云凛的了解,他不会。
  两年多,不管是在季云凛家里还是多花小镇、天城,那个憋到快爆炸的家伙愣是没有对他霸王硬上弓过。
  以季云凛的财力与混不吝的作派,他们之间一直没有突破防线,是连温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他一直知道季云凛要的是什么,但他不信、不愿也给不起。
  服务员打开房门,入眼是大片的落地窗,不愧是酒店最豪华的套房,不管是面积还是装修上都比一般房间升了好几个档次。除了客厅、两间卧室、厨房、两个卫生间以外,甚至还有一个超大的会议室,以供客人商谈重要事宜。
  打发走了服务员,季云凛迫不及待将人领进卧室。
  “说吧,你----”温棋刚把随身的包放下,一个转身便被人扑倒在床上。
  温热的唇压下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便被夺走了呼吸。
  季云凛像一只饥渴了太久的野兽,在捕捉到食物的那一瞬,脑海里只剩厮杀和掠夺。
  “季……”温棋的声音断断续续,季云凛的强势进攻让他找不到空隙抵挡。霸道闯进来的吻,一点点蚕食他的理智。
  扯开上衣,季云凛将手钻进他的后背,急切却不失温柔地抚摸他背上道道凸起的伤疤。
  他爱温棋。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他,要他。
  贴着唇瓣,他把思念化成一个个绵密的吻,把温棋的抗议和排斥全都吞进肚子里。
  他爱温棋。
  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人紧紧拴在身上,永不分开。
  “季……云凛……放……放开……”
  良久的亲吻后,温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被季云凛死死抱在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
  意犹未尽的人辗磨着他的唇瓣,用不正经的语气道,“说了什么?你怕我会在这里对你做什么?哈哈……温棋,你生气的样子真可爱。”
  “季云凛!”
  “嗯,我在呢!行了,不碰你,放心。就是想亲亲你,你都多久没让我亲了?你规矩多,在学校不行,大马路上也不行,我只能把你拐到这。”
  “你先放开我,松手!”
  “不松。一松你又跑了。”季云凛把人搂得更紧,双脚缠着他的腿,夹在自己双腿间,“今儿哪也不去,你就陪我在床上躺一整天。”
  “你疯了!”温棋知道挣扎不开,渐渐失了力气。跟季云凛较劲,他一次也没赢过。
  “疯了就让亲吗?”
  温棋理解不了他,早上六点就匆匆把他叫醒拉来乡里,什么也不干直奔酒店,直到中午,他还被季云凛手脚并用地缠在怀里,一动不能动。
  “12点了,你不饿吗?”
  “你饿了?”季云凛腾出一只手,打了前台电话。
  季云凛像新得了一只宠物,爱不释手,抱一会亲一会,密密匝匝的吻直把他吻到缺氧才会放开一小会。
  “温棋,等你下个月回天城,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眼神深情而诚恳,温棋相信,这时候的季云凛应该是爱他爱到了骨子里。
  追逐了两年,不管他温棋是胖是瘦,是伤疤遍布全身还是落魄颓废跌如泥潭,季云凛始终不肯放弃。
  逃不掉躲不了,不接受,只剩永无止境地耗着。
  耗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第123章 他的爱,扎根万米
  “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又要说我吊着你?”
  季云凛动了动腮邦,十分的热情被他突然的冷水浇灭了两分,“我真想把你脑子挖出来看看,除了记仇,什么都记不住。”
  “季云凛,”温棋注视着他,“你真觉得我们这种关系,正常吗?”
  “怎么不正常?你是不是又要说让我不痛快的话。”
  “如果我们在一起,就只有无休止的争吵。一旦有了矛盾,我不可能会让着你,你也不会对我客气。你真的想要这种不健康不合适的关系吗?”
  “不健康不合适?”季云凛贴得很近,额头挨着他的,像是要证明一样轻轻蹭了蹭,“中国14亿人口,有哪对夫妻不吵架。是,我脾气不好,我不是在改吗?两个人之间有问题,是要解决而不是放弃。温棋,我的改变你真的一点也看不见吗?”
  温棋看得见,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心,也在无限拉扯。
  这段感情,全是季云凛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没有回应的独角戏。
  一旦放手,天城到云市,600多公里,这一辈子,他们都很难再见。
  而现在的季云凛,感情正浓烈。
  “你改不了的。不是你学着做饭、学着洗衣服、学着和我身边的人和平相处,我们之间的问题就不存在了。季云凛,我和你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你融入不了我的圈子,我也一样。”
  “坐在你朋友堆里,你觉得你那些自认身份地位高我一大截的朋友会怎么看我?一个你季大少包养的老男人,还会暗自嘲笑你季少爷眼光变差了。我不想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不想变成别人茶余饭后讨论、嘲讽的对象。”
  “我也不会改,我温棋有手有脚有本领,能养活我自己,能给我自己一份好的生活。我不缺你的钱,不会对你低三下四,更不会觉得低你一等。我出身孤儿院,院长妈妈教会我自强、自立、自信,所以,我这辈子也学不会自卑两个字怎么写。”
  “你想要的是一个听你话的金丝雀,不会跟你吵跟你打,最好是不和任何人有来往,每天围着你转。可季云凛,我不行,我成不了你想像中的样子。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不管你是要把我关起来还是打断我的腿,我温棋,宁可死,也不会任你拿捏。所以,你看,我们之间的矛盾永远无法调和。”
  30岁的温棋,也许平凡也许无能,也许圆滑也许市侩。面对季云凛也许无可奈何,也许有心动有游离,但他绝不会亲手给自己戴上项圈,做他脚下匍匐的一条狗。
  他是人,一生只会直立行走的人。
  靠得太近,季云凛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看清他眼底的倔强和自珍自重。
  他轻扬唇角,托起他下巴,在他唇瓣印下一个个凶狠的吻。
  “听话的金丝雀?别给你自己脸上贴金。听话和金丝雀,你符合哪个?温棋,我追了你两年,你一次次不告而别,一次次用最难听的话来羞辱我,哪一次不是我低下头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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