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颗薄荷糖（近代现代）——姜子牙的牙

　　苏安恍然大悟，转头对蒋柒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
　　蒋柒几不可察地点头，目光在苏安脸上停留了一瞬，才重新看向自己的书。自从圣诞夜那个未完成的告白后，他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像悬在空中的雪花，等待着落地的时刻。
　　期末考试的几天在紧张的节奏中飞快度过。最后一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教学楼都爆发出解放的欢呼。
　　“解放了——”蒋钊第一个冲出考场，兴奋地搂住等在外面的林君的脖子，“君哥！我活着出来了！”
　　林君被他撞得后退半步，无奈地扶住他的腰：“考得怎么样？”
　　“别提了！”蒋钊立刻垮下脸，“最后一道大题我肯定做错了...”
　　这时蒋柒和苏安也一前一后走出考场。苏安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来考得不错。蒋柒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到苏安的笑容时，眼神柔和了几分。
　　“为了庆祝解放，”蒋钊突然跳到众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明天晚上我们去广场听新年钟声吧！听说今年有倒计时活动，还有烟花！”
　　苏安下意识地看向蒋柒。蒋柒微微颔首：“可以。”
　　“太好了！”蒋钊兴奋地拍手，又扭头看林君，“君哥你呢？”
　　林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你都安排好了，我能不去吗？”
　　新年前夜，城市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巨大的倒计时牌悬挂在广场中央，数字不停跳动。虽然天气寒冷，但热烈的气氛足以驱散所有寒意。
　　四人站在人群中，蒋钊一如既往地活跃，不停地指着周围的装饰大呼小叫。林君跟在他身边，时不时伸手护一下，防止他被人群撞到。
　　“还有十分钟！”广场广播响起，人群开始沸腾。
　　苏安站在蒋柒身边，能感受到周围人群的拥挤。忽然一个推搡，他踉跄了一下，蒋柒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
　　“小心。”蒋柒的声音在嘈杂中格外清晰。
　　苏安站稳后，蒋柒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那只手隔着厚厚的羽绒服，传来坚定的温度。苏安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
　　“还有五分钟！”
　　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高。蒋钊不知从哪里变出两个闪着彩光的头箍，一个戴在自己头上，另一个非要给林君戴上。
　　“不要。”林君皱眉后退。
　　“要嘛要嘛！”蒋钊追着他，“新年要有仪式感！”
　　最后林君还是妥协了，任由蒋钊把那个可笑的麋鹿角头箍戴在他头上。看着一向沉稳的林君顶着发光的鹿角，蒋钊笑得前仰后合。
　　“三分钟！”
　　蒋柒的手依然稳稳地扶在苏安腰间。苏安偷偷抬眼看他，发现蒋柒正注视着自己，眼神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格外深邃。
　　“那个...”苏安鼓起勇气开口，“圣诞夜那天，你想说什么？”
　　蒋柒的眸光微动，扶在他腰间的手稍稍收紧。
　　“一分钟！”
　　全场开始齐声倒计时。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在震耳欲聋的倒计时声中，蒋柒低下头，靠近苏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我喜欢你。”
　　这句话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直抵苏安心底。
　　“十！九！八！”
　　苏安的脸瞬间红了，心脏狂跳不止。他抬起头，对上蒋柒等待答案的目光。
　　“七！六！五！”
　　“我也喜欢你。”他轻声说，声音被淹没在欢呼声中，但蒋柒看懂了。
　　“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巨大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彩带和气球从空中飘落。
　　在漫天烟花下，蒋柒的手从苏安的腰间移到手上，轻轻握住。这一次，不是在课桌的遮掩下，而是在所有人的见证中，坦然而坚定。
　　“新年快乐。”蒋柒看着苏安，眼中映着烟花的色彩。
　　“新年快乐。”苏安回握住他的手，笑容比烟花还要灿烂。
　　另一边，蒋钊正兴奋地指着天空：“君哥快看！那个烟花好大！”
　　林君看着他被烟花照亮的侧脸，突然开口：“小钊。”
　　“嗯？”蒋钊回头。
　　林君伸手，轻轻摘掉他头发上落下的彩带：“新年快乐。”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却很重。蒋钊愣了一下，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也是，新年快乐...”蒋钊难得地结巴起来，慌乱地转回头继续看烟花，却掩饰不住通红的耳朵。
　　这时，细碎的雪花开始从天空飘落。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苏安惊喜地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雪花。
　　蒋柒看着他开心的样子，眼神温柔。
　　蒋钊在雪中转着圈，突然跑到林君面前，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金色哨子塞到他手里：“新年礼物！以后我要是跑远了，你就吹这个，我保证马上回来！”
　　林君看着手里那个幼稚的哨子，又看看蒋钊期待的眼神，终于忍不住笑了。他伸手，轻轻把蒋钊拉进怀里，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好，说定了。”
　　这个拥抱很快松开，但蒋钊整个人都呆住了，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雪越下越大，四个人沿着挂满彩灯的街道慢慢走着。蒋柒和苏安的手始终牵在一起，偶尔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蒋钊一反常态地安静，时不时偷看身边的林君。林君则一如既往的从容，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走到分岔路口，该分别了。
　　“下学期见。”蒋柒对苏安说，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心。
　　“下学期见。”苏安红着脸点头。
　　蒋钊看着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突然大声说：“下学期我还要坐你们后面！”
　　林君拎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后拉：“别打扰人家。”
　　“我这是监督我哥有没有欺负苏安！”
　　“你啊...”
　　笑声在雪夜里飘散。新年的钟声已经远去，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旧年的足迹，却掩盖不住少年们心中绽放的美好。在这个初雪的新年夜里，有些心意终于得以诉说，有些陪伴终于被珍视地握在手中。
　　而前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等着他们一起走下去。


第11章 寒假、视频通话与悄然滋长
　　寒假在纷飞的大雪中正式开始。对于苏安来说，这是第一个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假期。空荡荡的房子不再显得冷清，因为心里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假期的第三天晚上，苏安正窝在沙发里看书，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蒋柒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他的心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领，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视频。
　　屏幕上出现了蒋柒的脸。他似乎也在自己的房间里，背后是整齐的书架。暖色的灯光柔和了他惯常冷硬的轮廓。
　　“在做什么？”蒋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看书。”苏安把摄像头对准手里的书，“你呢？”
　　“刚做完一套竞赛题。”蒋柒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苏安脸上，“家里就你一个人？”
　　“嗯，爸妈出差了。”苏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你吃饭了吗？”
　　“吃了。”蒋柒顿了顿，“你呢？”
　　“煮了面。”苏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视频那头沉默了片刻，蒋柒才开口：“别总是吃面。”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第一次视频通话。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在蒋柒偶尔的提问和苏安细碎的分享中变得自然起来。蒋柒话不多，但听得很专注，偶尔会因为苏安说到有趣的事情而微微扬起唇角。
　　挂断视频后，苏安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里。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即使隔着屏幕，也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
　　与此同时，蒋钊正在家里百无聊赖地打游戏。手机震动，是林君发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
　　蒋钊立刻退出游戏，秒回：「打游戏，无聊死了。君哥你呢？」
　　「看书。」
　　蒋钊撇撇嘴，手指飞快地打字：「书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来联机打游戏吧！」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就在蒋钊以为林君要拒绝的时候，回复来了：
　　「好。等我下载。」
　　蒋钊惊喜地从床上蹦起来，立刻拨通了林君的电话：“君哥！我教你！你先注册账号...”
　　电话那头传来林君无奈的叹息，但还是依言照做。于是接下来的晚上，蒋钊的大呼小叫和林君偶尔的指导声通过电话线连接起了两个空间。
　　“左边左边！哎呀君哥你走反了！”
　　“...这个是往右的按键。”
　　“对不起嘛！再来一把！”
　　几局游戏后，蒋钊意犹未尽：“君哥你进步好快！明天继续？”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声：“明天要陪父母去亲戚家。”
　　“哦...”蒋钊的声音立刻低落下去。
　　“晚上可以。”林君补充道。
　　“真的？说定了！”蒋钊立刻又活了过来。
　　这样的模式在整个寒假里持续着。蒋柒和苏安的视频通话从最初的三天一次变成了每天的习惯。他们有时候并不说话，只是各自做着作业，偶尔抬头看看屏幕里的对方，相视一笑。
　　有一次视频时，苏安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视频还通着，屏幕那头的蒋柒也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手机还拿在手里。柔和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苏安看着蒋柒安静的睡颜，心里软成一片，轻轻说了声“晚安”才挂断。
　　而蒋钊和林君则发展出了独特的相处方式。有时候是联机游戏，有时候是林君一边看书一边听蒋钊絮絮叨叨讲一天的见闻，偶尔还会因为蒋钊某个幼稚的玩笑而轻笑出声。
　　“君哥，我今天去超市看到这个零食超级好吃，给你也买了一包，开学带给你！”
　　“...你又乱买东西。”
　　“才不是乱买！是分享！”
　　年关将近，城市里的年味越来越浓。腊月二十八的晚上，蒋柒发来视频时，背景音里能听到热闹的电视声和家人的谈笑声。
　　“在守岁？”苏安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