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坚果(近代现代)——酷兒橙

分类:2026

作者:酷兒橙
更新:2026-10-28 20:32:41

  汤孝谦也定住了视线,双臂渐渐收紧,仿佛要将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般,拼尽全力,拥抱住这具单薄的身体。
  在那颗子弹擦着他的脑袋飞过去、穿透他耳廓的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个念头不是求生,而是,难道我要食言了吗?
  他感受到了一阵钻心的痛,以为那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大脑,以为自己违背了承诺。
  那座小岛,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国度,全都要落空。
  他被巨大的羞愧感所吞噬,想到了下辈子,想到了来世,想着,如果我能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等他再度睁开眼、挣扎着重新站起来时,等同真正的新生。
  他被脖子上的长命锁庇护,才有机会兑现自己的诺言。
  “对不起,小果,我来晚了。”他吻住爱人的发顶,乞求道:“你能原谅我吗?”
  “不可以!”满果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狠狠咬了一口,“你为什么不给我寄信,为什么总是寄来一些没用的破纸片!害得我天天担心你、想念你!”
  “我怕你笑话我的字丑,所以不敢寄出去。”
  男人说法谦卑,满果半信半疑,随即见对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信封,“但你现在可以看了。”
  满果抢过那个信封,还是不解气,又贴在汤孝谦下巴上咬了一口,惩罚似的,但他根本没舍得使劲,没用牙齿。
  “哼……!我倒要看看你写的字有多丑!”
  满果展开信纸,入目的是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满了整页纸。
  “吾、吾……”他看了一下开头,发现生僻字太多,害怕展现自己的小学生文化,于是将信推给对方,“谁写的谁念……”
  “好。”男人接过信来,垂眼顿了片刻,从第一行念起,“吾爱亲启。”
  在一切真正尘埃落地后,汤孝谦才终于坐上了飞往e国本土的直升机。
  飞机上,他将满果这些日子寄来的信,重新看了一遍。
  那是一叠厚厚的便签纸,摞起来能有十公分高,一页一页滑过去,像是画在书角的连环漫画,几乎能拼出那片名叫珍珍的青瓜藤从抽芽到结果的整个过程。
  他看着那些一笔一划写出来的、笨拙的字,多想亲口回答那些可爱的问题,也不由得掏出纸和笔来,站在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角度,把爱人的疑问重新作答。
  他删去了其中残酷的、可能会破坏对方天真世界的部分,把整件事写得像一则童话,只留下值得欢呼的桥段。
  他写,我从不后悔把你送走的决定,可我又为生命的最后一刻见不到你而感到忏悔,想你不能在我的身边,与我分享胜利的时刻。
  隐去,我只能默念你的爱,才能抵御那些摧毁我意志的东西。
  他说,“小果,如果上帝真实存在,那我对你爱便与物质同存,较意识更不能磨灭,神明也无法将其剥夺,我理所当然地爱你,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可语言还是太过单薄了,希望你能给我下半辈子、下下辈子,或是持续永恒的机会,让我继续履行丈夫的职责,继续证明,我有多么地爱你。”
  “汤孝谦。”
  男人念出末尾的署名后,缓缓合上了纸页。
  满果忍着眼里打转的泪光,心里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我的高学历老公……好有文化……
  他虽然没能完全听懂信里那些拗口的字句,但听懂了大意:汤孝谦说很爱他,不会再与他分离。
  “老公,我也一样……”满果偷懒地讲,而后迫不及待地仰起头,吻住了男人的嘴唇,在心中默念后面的那句,一样,特别的爱你。


第59章 
  安东尼奥端着糖水来到满果的房间门前,听到的就是里面咂咂作响的亲吻声,还有满果闹情绪时的通用音效。
  他端着碗站在门外进退两难,敲门也不是,转身走也不是。
  今天他起晚了,不知一个早上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满果离家出走、莱纳斯拉着满果去做礼拜、汤孝谦回来了、满果晕倒。
  如此多令人哑口无言的消息,他都不知道先反应哪个了,不过莱纳斯叫他先给满果冲碗糖水,他就冲了碗糖水过来。
  “汪!”
  小白突然冒了出来,盯着他手里的碗,开始汪汪大叫。
  “这不是给你的。”安东尼奥低头道。
  小白丝毫不理会他的言语,依旧绕着他的脚边团团转,叫得起劲。
  屋内的人似乎是因为听到了狗叫声,中断了动作,继而打开房门。
  “汪汪!”
  看到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小白叫得更加起劲了。
  安东尼奥赶紧把碗递过去,“让满果赶紧喝了吧,怎么回事,怎么会晕过去?”
  汤孝谦接过碗,转身回屋,把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扶了起来,“可能低血糖了吧。”他用哄人的语气说道,满果也很会顺杆往上爬,点点头,嘬住碗沿,吸溜起糖水来。
  外面的一人一狗也顺势挤进来凑热闹。
  小白很是激动,对着着汤孝谦狂叫,还过去咬住他的西裤裤脚,用力往后扯拽,一副要护着好朋友、把这个陌生人赶出去的架势。
  满果见状,赶紧把小白扒拉开,“小白,这可是我老公,你不许欺负他!”
  小白自然听不懂什么是老公,骤然松开汤孝谦的裤脚,前爪扒住床沿,去查看好朋友的状态。
  满果摸摸它的脑袋,说:“你也要和他成为好朋友,知道吗?”
  “汪!汪!”
  “好!真是聪明的小狗!”满果以为小白这是答应了,拿起它的一只前爪,和汤孝谦空闲的那只手叠在一起,“那你俩握握手吧,握握手就是好朋友了。”
  “嗤——!”
  小白鼻子出气,嗤了一声,挣开满果的手,竖着尾巴离开了。
  “这什么狗?”汤孝谦回头问了一句。
  “博洛尼亚犬。”安东尼奥在一旁答道。
  “长得像个拖把。”
  幸好汤孝谦这句话用的是意语,不然满果要是听懂了,肯定要为自己的朋友讨回一个公道的。
  他就着汤孝谦端碗的手,小口小口喝着糖水,故意喝得很慢,就是为了体验老公亲手喂他的这种感觉。
  汤孝谦一边喂人,一边跟安东尼奥聊了起来。
  安东尼奥也是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耳朵上纱布,“你的耳朵怎么了?”
  “豁了个口。”
  已经缝起来了,大概率会留道疤。
  “那边……都顺利解决了吗?”
  汤孝谦将西岛的情况全数告知了安东尼奥,并说:“等你养好伤,就可以回去,艾丽西娅会给你安排一个不错的位置。”
  “那你呢?”安东尼奥顿了顿,又问:“你们呢?”
  汤孝谦转过头,正对上一双好奇得不行、盯着他们看的大眼睛,“我们——”
  后面的话,被满果一心二用喝水不慎呛到的咳嗽声遮住了,只有安东尼奥一个人听清楚了。
  汤孝谦伸出手指,接住满果嘴角流淌下来的糖水,握到掌心,声音不可置疑道:“安东,我不再是你的新主。如果你愿意的话,届时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到来。”
  “……”
  安东尼奥沉默许久,最后将双手背向身后,垂下了头。
  莱纳斯在后厨猛火快炒,又小火慢炖,做好了午饭。
  这顿饭并没有因为汤孝谦的到来而额外丰盛多少,只是多添了一个盘子,一套餐具,多搞了一些胡萝卜和土豆。
  而那个喝了糖水,复活过来的满果,兴奋得不得了,看着这一桌家常饭菜,好像面对的是什么满汉全席一样,挨个给身旁的男人介绍这些菜的原材料,说全是莱纳斯亲手种出来的,他自己也出了点力,比如说浇浇水、施施肥,都有他的一份功劳。
  满果把自己的椅子跟汤孝谦拉得很近,整个人贴到了对方身上,一会儿主动夹菜,一会儿又用自己的勺子舀了汤汁,吹吹后,递到对方嘴边,“老公快张嘴,啊——”
  桌上的两位老人和脚边那条狗,此刻在他眼里,已经统统隐了形。
  莱纳斯忍不住问安东尼奥:“他以前也这样吗?”
  安东尼奥说:“几个星期前,他跟Biscotti不也这样吗?”
  洋名叫Biscotti、中文名叫小白的狗,像个板凳似的,站在桌子底下,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张饭桌顶翻了。
  但人是人,狗是狗,小白再怎么护主,跟汤孝谦比起来,满果心里的天平,肯定还是更偏向自己老公一些的。
  他和汤孝谦从结婚起就是热恋期,现在更是热恋期升级版的炙恋期。
  “哎呀!”满果突然放下勺子,故作埋怨道:“老公,你来得太早了,珍珍还没长大呢!”
  “那我,再回去?”
  “不、不……”满果旁若无人地勾住男人的脖子,将脸颊贴到对方下巴上,闭上眼说:“不要。”
  “那就等吃完饭,再带我去看看那位的珍珍。”汤孝谦亲亲他的额头,正色道:“快吃,别玩了。”
  “哦。”
  得到明确的命令后,满果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菜都吃完了,又不忘将手里最后一块吃不完的面包,偷偷塞给桌下的小白,鼓着腮帮子说:“嗯嗯,嗯嗯嗯嗯!”(老公,我吃完了!)
  汤孝谦慢条斯理嚼着口中的食物,幽幽道:“狗替你吃的不算。”
  也不知是在乡下饿瘦了,还是天天操心那个瓜,满果如今看着比走之前单薄了不少——不是看起来,是实际摸起来,都能摸到肋骨了。
  汤孝谦觉得自己当务之急,就是把满果胸前、腰周、大腿上的小膘再养回来。养成大膘。
  “继续吃。”他命令道。
  饭超饱后,汤孝谦随满果一起去看所谓的“珍珍”。
  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满果口中的一片青瓜,是这么大一片青瓜,整块地都被支架和藤蔓给覆盖了,现在正是开花的季节,架子上布满了黄色的小花,长势非常喜人。
  “快要结果了。”
  “是啊,”满果挽着他的手臂附和道,“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你就吃不到了。”
  “那我们就一直留在这里好了。”
  满果一听,赶紧扯住他的胳膊,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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