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兽世和俊俏火狮养崽崽（穿越重生）——锦瑟拾弦

　　声音像是千万片鳞片贴着草根滑行，黏腻得让人后颈发麻。
　　秋沅拼命眨了眨眼。
　　夜盲像一层厚纱蒙在瞳仁上，可耳畔的声音却仿佛骤然放大了数倍。
　　身旁喵笙的呼吸浮浮沉沉。
　　如同胸腔深处挤出来，裹着股腥凉的潮气，一声声砸在他耳膜上。
　　还有那只手。
　　秋沅被他攥着的手腕，起初只觉冰凉，此刻却越来越滑，越来越腻。
　　可喵笙的手从来都是暖的，软的，握他时像拢着一团晒过太阳的棉絮。
　　但这只手……
　　像握着一条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鱼，指缝间仿佛有细密的倒刺，正隔着皮肤往他血脉里钻。
　　秋沅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他悄悄把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声音不要发颤。
　　“阿父，你别牵着我了，我自己能走。”
　　“喵笙”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过头，月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照在他脸上。
　　惨白的面皮像泡胀的纸，嘴角忽然扯开一个僵硬的弧度，“我这不是，怕你走丢了么？”
　　秋沅心口狂跳。
　　这嗓音，根本就不是喵笙！
　　秋沅梗着脖子，故意把语气放得松快，像平日里跟喵笙撒娇那样。
　　“我认得路，真的。阿父，你手劲太大了，我腕子疼。”
　　“……”
　　夜风停了，虫子也哑了声。
　　“喵笙”歪了歪头，动作机械诡异。
　　然后，他笑了。
　　“桀桀桀。”
　　“你看出来了，是吧？”
　　秋沅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否认：“我、我没……”
　　话音未落，眼前“喵笙”的轮廓骤然扭曲。
　　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膨胀变形，指缝间挤出细密冰凉的鳞片，泛起幽青的冷光。
　　秋沅被拽得往前踉跄两步，才发现根本不是“人”变高了，而是对方下半身……
　　一条粗壮的蛇尾拔地而起，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异常大的响动。
　　蛇尾蜿蜒一顶，上半身便高高地悬在了他头顶。
　　“喵笙”的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剥落，露出底下一张狭长的、带着蛇鳞纹路的青白面孔。
　　竖瞳在暗处缩成细线，信子嘶地吐出来，舔过尖牙。
　　秋沅手脚冰凉。
　　“原来、原来你是蛇兽人。”
　　秋沅声音发干，退后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树干。
　　蛇兽人竖瞳里闪过一丝戏谑，信子吞吐。
　　“既然看出来了，那便不装啦。我们首长近日要发情，巢穴里缺个亚兽暖窝，你生得白净，性子也乖，我看着正好合适哟。”
　　秋沅背抵着树干，把发抖的手藏进兽皮裙的褶子里。
　　他抬起下巴，声音清凌凌地砸过去：“你拐错人了。我已经结侣，是有伴侣的亚兽。”
　　蛇兽人明显一愣，竖瞳里闪过错愕。
　　“结侣了？结侣的亚兽怎还同阿父住一处？”
　　“我伴侣外出狩猎，我回阿父家住几日，有何不可？”
　　秋沅理直气壮，“你现在放我回去，我权当迷路，不会张扬。若我的伴侣发现我不见，以他的脾气，你们蛇兽人全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蛇兽人信子吞吐得更快了，“吃不了还能兜着走，还有这种好事呐？”
　　秋沅：“……”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没有但是。”
　　不过转瞬，蛇兽人又阴恻恻地笑了，竖瞳眯成两道细缝。
　　“既然到了这儿，哪有放回去的道理？我不仅要吃，还要兜着走，还要把你也带走。”
　　秋沅：“贪吃蛇。”
　　蛇兽人笑得桀桀桀，“不管你怎么说，你既知道巢穴方位，放你回去，岂不是引火烧身？”
　　秋沅一颗心沉了又沉。
　　下一秒，那带鳞的蛇尾闪电般缠上他腰间，冰凉滑腻的鳞片贴上肚皮，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块腥臭的兽皮蒙住他双眼，韧藤粗糙地勒进手腕，他挣了两下，越挣越紧，藤条上的毛刺刮得皮肉生疼。
　　“老实点。”
　　蛇兽人将他往肩上一扛，蛇尾在地面拍得啪啪响。
　　“等见了首长，由首长大人定夺你的去留吧小亚兽，桀桀桀桀。”
　　秋沅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肚子本就翻江倒海，此刻更是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着牙不吭声，努力分辨着方向。
　　奈何蛇兽人七拐八绕，走路也不好好走，一条尾巴扭来扭去，快把秋沅绕晕乎了。
　　不知过了多久，蛇兽人进了一个狭窄的空间。
　　像是个木笼，咯吱一响，脚底骤然失重，开始往地底沉去。
　　潮湿的土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鼻腔，闷得像塞了一嘴烂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
　　秋沅被放了下来，但他走的太慢，几乎是由蛇兽人拖拽着前行。
　　蒙眼的兽皮透不进一丝光，时间像被拉成细长的丝。
　　秋沅数着步数，数到两千多步时，终于听见人声。
　　“嘶，好漂亮的亚兽，你小子从哪里搞来的？”
　　“蹲了这些日子，总算蹲着个像样的，首长见了定然欢喜。”
　　“就是小了点，不过这身皮肉，啧啧，好嫩哦，蛇劳一出手就是不一样哟。”
　　蛇劳得意地哼了一声：“少拍俺蛇屁了，亚兽是好的，但就是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结侣了。”
　　周围静了静，随即又七嘴八舌。
　　“结侣了也无妨，咱们部落多少年没外族亚兽了，首长哪还挑这个？”
　　秋沅被推进去，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兽皮被粗暴地揭开时，他下意识眯起眼。
　　刺目的金光晃得他眼花。
　　他缓了缓，才看清所处之地。
　　这是一座掏空的地底洞窟，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四周嵌着发光的萤石，把洞窟照得如同白日。


第87章 弱小无助但安静
　　正前方，一座由整块暗金色矿石凿成的王座泛着幽沉的光，上面铺着层层叠叠的华贵兽皮。
　　白狐裘、金翎羽、紫貂绒，奢侈得刺眼，珠光宝气晃得人眼睛发酸。
　　秋沅眨巴眼，看到王座之上，盘踞着一条紫黑色的巨蛇。
　　好大一条蛇。
　　蛇身粗如成年兽人大腿，鳞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如同打磨过的紫晶，在萤石光芒下流转着妖异的色泽。
　　上半身却是人形，披着一件敞开的兽皮大氅，胸膛苍白紧实，腹部往下渐生细鳞。
　　紫黑色的长发瀑布般垂落，面容阴柔俊美，一双竖瞳是纯粹的金琥珀色，正饶有兴致地俯视下来。
　　蛇劳将他往前一推，秋沅踉跄着跪坐在地，手腕上的勒痕火辣辣地疼。
　　“首长，这是今天夜里掳来的亚兽。”
　　蛇劳恭恭敬敬地垂首，尾巴尖安分起来，不敢乱摆。
　　紫黑大蛇缓慢地直起上半身。
　　蛇尾在王座上游动，鳞片摩擦金座，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秋沅，信子嘶嘶嘶地吐出来，在空气中探了探。
　　“模样倒合我心意。”
　　蛇厌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点慵懒的哑。
　　他忽然从王座上游下来，蛇尾长得惊人，一圈，又一圈，从秋沅的脚畔开始环绕，转瞬之间，便将秋沅圈在了冰冷的鳞片里。
　　蛇尾尖尖翘起来，从他膝弯处擦过，状似暧昧的试探。
　　秋沅浑身僵硬，拼尽了全身的勇气，才强忍着不抖。
　　蛇厌的竖瞳凑近，鼻尖贴上秋沅的颈侧，深深嗅了一下。
　　随即，他眯起眼，紫光流转的鳞片收紧。
　　“嗯？他身上怎么有别的兽人的气息？”
　　带秋沅回来的蛇劳扑通跪下，支支吾吾。
　　“属下、属下不知……他、他说是结侣了……”
　　秋沅适时开口，目光直视着蛇厌，“我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法子把我阿父换成了你们的人，但我确实结侣了。所以，恐怕不能如你的意了，首长大人。”
　　蛇厌的动作顿住。
　　他缓缓退开半尺，竖瞳里闪过一丝兴味，非但没怒，反而低笑出声。
　　“有意思，你居然不怕我们？”
　　秋沅手心全是汗，后背的衣裳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脊背上。
　　但他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同为兽人族，我为什么要怕？”
　　蛇厌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冰凉的手指捏住秋沅的下巴，迫他抬起脸。
　　手指上依稀覆着细密的紫鳞，刻意不曾收敛，刮得秋沅皮肤生疼。
　　“长得好，胆子也大。”
　　蛇厌惋惜地啧了一声，信子几乎舔上秋沅的脸颊。
　　“可惜结了侣，不然我乐得收你。”
　　秋沅：“呵呵。”
　　“罢了。”蛇厌游开了去，“既然是结过侣的亚兽，就把人放了吧，我也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蛇。”
　　恰在这时，王座阴影里又走出一个身形瘦削的蛇兽人，半张脸藏在兜帽里，声音阴冷如地底涌泉。
　　“首长，不能放他走。”
　　蛇厌侧首：“哦？为何？”
　　“他的身上，似乎有火狮的气息。”
　　那蛇兽人阴恻恻地盯着秋沅，兜帽下的竖瞳泛着绿光。
　　“若放他回去，那火狮子循着味儿找过来，咱们这地宫，怕是要保不住了。”
　　蛇厌挑眉，紫黑色的尾巴尖在秋沅手腕上点了点，忽然笑了。
　　“竟这么巧，掳来的，竟是火狮的伴侣？”
　　说着，蛇厌眼睛半眯起来，“这火狮，不会叫狮烬吧？”
　　秋沅：“……”
　　巧了不是，还就是狮烬。
　　秋沅：“你认识狮烬？”
　　蛇厌冷不丁又将秋沅缠住，蛇尾收得更紧，将他拖近了王座。
　　蛇厌半倚回金座上，紫黑色的长发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异。
　　“何止认识？我与他一同长大，争猎物、争地盘、争水源……争了不知多少年。”
　　他眯起眼，指尖敲着金座扶手，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但蛇厌没说的是，他次次输给狮烬。
　　唯独有一件事情，他自信绝对不会输。
　　“狮烬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我原以为他这辈子都结不了侣，还指望着先他一步抱得亚兽归，好气死他。”
　　说到这儿，蛇厌的脸色忽然阴沉下来，信子急促地吞吐，尖牙磨得咯吱响，紫黑色的尾巴重重一拍地面，震起一圈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