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错失那颗星(GL百合)——黄昏秋

分类:2026

作者:黄昏秋
更新:2026-10-28 19:50:06

  “像她干什么?净弄些不争气的玩意。”明天国的声音里带着怒气和失望,眉头紧锁。
  可惜大学志愿填报时间已经结束,一切都成定局。
  明笙在大学期间到处接戏,跑龙套,演npc不在话下。
  她穿梭于各个剧组,从清晨到深夜,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机会。
  在大一的寒假,她遇见了陈欢。陈欢在片场休息时对她说:
  “想演好戏,不是一昧地依靠技巧,而是要走进角色的内心,知道他们的真实想法。”
  第二年,明笙接到了人生第一部戏,虽然是配角,但也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大学四年,明笙共拍了两部戏,逐渐走进大众视野。她的演技日益精湛,开始获得业内认可。
  明天国在她毕业后想让她读研,当然是读京大财政,他始终认为从商才是唯一出路。
  明笙不同意,明天国威胁她,声音冰冷如铁,带着最后的通牒:“好啊,以后自己的吃穿住行自己解决!”
  她当天就离开家,住到了现在的房子,想起来母亲是十年成名,现在是第四年,要抓紧时间了。
  明笙开始去试镜,背稿子,赶通告,一年比一年忙。
  她常常凌晨三点起床化妆,赶最早的航班去外地拍摄,深夜还在背台词。
  在第八年时她获得了“六金影后”的称号,颁奖典礼上,聚光灯聚焦在她身上,掌声如潮。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和母亲说,“女儿帮你实现愿望了。”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和思念。
  期间明笙不忘寻找给母亲寄信之人,为此她辗转托了很多关系,最终寻到了那人。
  他叫李文,是二十世纪末声名显赫的戏剧导演。当明笙第一次拜访他时,却已经是满头银发、步履蹒跚的老人。
  岁月在他脸上刻满了沟壑,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锐光。
  李文第一次见到明笙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见到了久违的故人。
  他颤抖着嘴唇,下意识脱口而出:“像,太像了,简直和元安年轻时一模一样。”
  明笙强忍泪水,缓缓道出身份:“我是元安的女儿。母亲已经离世多年了。”
  听闻此言,李文踉跄后退两步,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喃喃自语:
  “奋斗了一辈子的舞台,就这么放弃了,后悔吗?”
  这句话虽是对着明笙说的,但她分明感受到,李文的目光穿透了自己,对着母亲在问。
  待情绪稍平,李文拉明笙坐下,沏上一壶陈年普洱,茶香氤氲中,他娓娓道来往事。
  元安是京城元家嫡长女,元家家世显赫,与明家当时并称“京城双璧”。
  元安年轻时在梨园邂逅一位当红小生,两人因戏结缘,情投意合。
  有一次他们共同排演完《金锁记》,剧团在后台小院聚餐,众人围坐石桌,畅饮自家酿的桂花酒,畅谈艺术理想。
  元安高举酒杯,仰头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朗声道:“《金锁记》的故事太悲戚了,曹七巧被金钱与世俗囚禁一生,我绝不会重蹈她的覆辙!”
  说着,她搂住小生肩膀,眸中闪烁憧憬:“等我们成亲后,要组建自己的戏班,沿着鹏山路一路南下,从京津到江南,沿途搭台唱戏,把自由与艺术唱遍山河!”
  然而,命运的转折猝不及防。
  元安28岁那年,元家遭奸人构陷,卷入一桩走私大案。几个核心的丝绸厂接连倒闭,债主日日堵门,家族一夜倾颓。
  为保全命脉,元家被迫将元安嫁入明家联姻。
  明家以三书六聘之礼迎娶,婚礼极尽奢华,却掩不住元安眼中的黯然。
  遗憾的是联姻未能挽回颓势,元家最终彻底没落。明笙的父亲明天国是传统商人,不喜欢听戏,认为登台演戏是浪费光阴。
  元安嫁入明家后,就宣布离开舞台。李文与剧团好友皆是不信,他们接连寄去十余封信笺,却如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李文与几位老友想要去探望元安。明笙道:“母亲已入祠堂安息,按族规,唯有至亲方可入内祭拜。”
  那些被抚平的苦楚日复一日啃噬心神,母亲不曾踏进元家的深宅大院,却在家族逼迫之中,活成了现实版的曹七巧。
  曾经那个在舞台上翩若惊鸿、高歌“要踏遍山河”的元安,那个最向往无拘无束的灵魂,最终却被禁锢在四四方方的祠堂里。
  ......
  思绪回神,追悼会也结束了,所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到最后只剩下明笙一人。
  祠堂里恢复了宁静,烛火依旧摇曳。
  她独自坐在母亲的墓碑旁,觉得心安了许多。
  手指轻轻抚过牌位上的字迹,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妈妈,我现在是‘六金影后’了,很厉害吧,
  对了,今年我遇到了一个人,很特别的人,她叫江景,我喜欢她。
  她是女生,女生又怎么样呢,我就是喜欢她,很喜欢,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吗?”她的话语中带着期待和忐忑。
  明笙在祠堂里陪了母亲一下午,直到手机铃声提醒她,才慢慢睁开眼睛。
  “妈妈,我先走了,到不了几月我带她看您。”她轻声承诺,缓缓站起身。
  天空开始悠悠地小雨,雨丝轻柔地洒落,滋润着大地。
  明笙打开打开雨伞走回家,雨滴敲击着伞面,奏出清脆的乐章。


第11章 我们回家
  明笙推开别墅厚重的雕花木门,玄关处暖黄的壁灯映照着她略显疲惫的身影。
  客厅里,孙一一正盘腿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和明岁岁一起玩着积木游戏。
  明岁岁是大哥与孙岁岁的女儿,今年刚满3岁,圆嘟嘟的小脸上嵌着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公主裙衬得她像个小天使。
  小家伙一听见门响,立刻丢下积木,咿咿呀呀地喊着“姐姐”,摇摇晃晃地扑向明笙。
  她的小短腿还不太稳,跑起来像只笨拙的小企鹅,却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直直撞进明笙怀里。
  这小丫头从小就爱粘着漂亮的明笙姐姐,比亲姑姑孙一一还亲。孙一一为此没少吃醋,比如现在。
  孙一一看着明岁岁赖在明笙怀里的模样,忍不住撇了撇嘴。
  明笙笑着抱起明岁岁,小家伙立刻搂住她的脖子,软乎乎的脸颊贴在她颈窝,奶声奶气地哼唧。
  稳稳托住她,明笙转身对坐在沙发上的孙岁岁礼貌颔首:“大嫂。”
  孙岁岁穿着米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正低头翻看育儿杂志,闻言抬头温和一笑:“回来了?厨房炖了燕窝,待会喝点暖暖身子。”
  大哥和二哥在二楼明天国的书房里。偌大的客厅只有她们,还有沈迁。
  沈迁穿着浅灰色高领毛衣,黑色西裤熨帖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柔似水。
  他在明笙身旁坐下,侧头看她,声音压得极低:“刚刚又去陪母亲了?墓园风大,你穿得太单薄。”
  明笙点点头,把明岁岁轻轻放回地毯上,小家伙立刻被孙一一手里的新玩具吸引,颠颠地跑过去。
  几乎每次明笙回明家,沈迁都在。除了孙一一,他是唯一能和明笙聊上几句的人。
  在明笙记忆里,沈迁比她大两岁,是隔壁沈家的独子,从小就是邻居哥哥。如今他28岁,却始终单身。
  明笙曾问过他,他只笑笑说“没遇到合适的”。
  恰好李叔走过来,笑着提醒:“先生,晚餐备好了。”
  一家人移步餐厅,长条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烛台摇曳着暖光。
  明天国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沈迁身上:“小沈,坐明笙旁边吧。”
  语气不容置疑。沈迁顺从地拉开明笙右侧的椅子,动作自然。
  直到明天国拿起筷子,众人才敢开动。明家规矩严苛,“寝不言食不语”是铁律,唯有明天国可以破例。
  他夹了块清蒸鱼,细细剔刺,抬眼看向对面的明竽:“明竽,过了年就三十了。我让你接触的江家大小姐,进展如何?”
  明竽握着筷子的手一僵,声音发虚:“回父亲,还在...接触中。”
  明天国最擅长先斩后奏,这门亲事是他单方面定下的。
  江家内乱,急需明家这样的“稳定石”,而明家觊觎江家的海上运输航线,各取所需。
  他早算准了江家不会拒绝,这才逼着明竽去接触。
  “速度快些,时间不等人。”明天国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面发出脆响,他目光转向明笙,语气带着压迫:
  “你也是,26了,老大不小。找个稳重的男人定下来。你说是吗,小沈?”
  这下再愚钝的人都能知道明天国的意思。怪不得明笙只要一回家都能看见沈迁,原来是这样。
  明笙放下碗筷,银勺撞在骨瓷盘上,她直视明天国,声音平静:
  “爸,我不认为27岁必须嫁人。靠男人过好一辈子?这种话您自己信吗?”
  整个明家,只有她敢这么顶撞明天国。
  明天国的脸瞬间涨红,他重重一拍桌子,碗碟震得跳起来,碍于还有客人,他只能低声道:“去书房!现在!”
  明笙面无表情地站起来。孙一一担忧地看她,嘴唇动了动,却被孙岁岁按住手。
  明笙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转身走向二楼。
  明天国的书房规模很大,整面墙的红木书柜堆满文件,杂乱无章的。
  他坐在摇椅上,面对明笙,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后劝你一次,放弃演艺圈,回明氏从商。沈迁会帮你熟悉业务,年底前把那个破工作室关了。”
  明笙走到书桌前,冷笑道:“怎么?丢你明董事长的脸了?”
  明天国抓起一叠文件摔在她脚边:“丢脸?你自己看!”
  纸张散落,全是明笙八年的“黑料”,不管真假。
  “要是媒体知道你是我女儿,明氏股价得跌多少?你担得起吗!”
  “那你呢?你年轻时鬼混的新闻,网上可没删干净。需要我找几个营销号帮你回忆回忆?”
  明天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用手指着她:“逆女!”
  他捂住胸口,呼吸急促。明笙立刻从书桌暗格摸出降压药,倒了杯水递过去。
  明天国吞下药,脸色稍缓,却仍然铁青:“好...好...我管不了你。走,永远别再进这个门!”
  明笙如释重负地拉开门,脚步顿了顿,轻声说:“爸,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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