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把住周县令的手,不让他继续哭鼻子,“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他平时可有什么悖逆的举动,或是他是否有同人说起过这些?”
  “我不知道。”
  “周大人!”林与闻喊了一声。
  船舱里的其他年轻官员皆是身体一抖,整齐地把头都低了下去。
  袁宇没想到林与闻竟然能把这些人吓成这样,难道真是地位不同给人的感觉就不同吗?
  “他,他之前写了放妻书,同他夫人和孩子断绝了关系。”
  但没想到这样威吓一声真的有用,周县令颤颤巍巍的,“还有,还有他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在县衙里也不怎么同我说话,整个人冷冷的,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真是孤儿啊。
  林与闻回头看苑景,苑景用食指指节抵着嘴,这种事还是不要预感得太准才好。
  “别的还能想起来什么吗?”林与闻问。
  周县令摇摇脑袋,“想不起来了。”
  林与闻叹气,站起来,顺便提溜了下周县令的衣领子,“我跟你下船。”
  “林,林大人……”
  苑景看林与闻是要安心查案了,连忙道,“放心,船上的事有我。”
  呵,这时候又有你了,林与闻对他挤弄了下鼻子。


第75章 下江南(三)
  林与闻跟着周县令下船,当地的百姓已经都被哄散了,就剩了他们那些吏员一个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黑子和随行的其他差役抬着死者尸体跟在林与闻后面。
  林与闻问,“县衙里可有停尸的地方?”
  县衙典史任栩连忙抬头,“有,有大人。”
  他的年岁很大,须发皆是白的,这种小地方的人员变换不多,许多吏员甚至能干到死。
  想到这,林与闻又想到了他的赵典史,原本要是不在这里耽误时间,他过几天就能看到他老人家了。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县衙里。
  培阳县的县衙整体很古朴,但细节处也能看出没少整修,不过沿江各县大多富庶,有些闲钱很正常,这反而是个比较中庸的象征。
  并且以林与闻的印象,这个县在刑部的记录中几乎没有什么特别显眼的地方。这也是个好事,说明这里吏治清明,没出过大案要案,结果这周县令来第三个月就要让他们名留青史了。
  林与闻尽量让自己不要总想这个地方的可笑之处,他看着台上死者,他得把这件事当成最重要的事情。
  任栩和仵作绕着尸体忙了一阵,最后无奈地看着坐在旁边的林与闻,是的,他们的周县令已经面如死灰,大概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大人,除了致命伤,身上没有新伤,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有没有可能之前吃过什么疯药?”林与闻只能想到这一种意外。
  任栩和仵作都很紧张,“要剖开尸体?”
  林与闻抬眼看他们,这毕竟是个没出过什么大案的小县城,吏员对这些验尸手段还是有些忌讳。
  罢了,林与闻转而问,“你们行前,他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没有。”任栩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这样答。
  林与闻又问,“他把匕首藏在哪里?”
  “应当是藏在亵裤中,”仵作指着死者腰上很明显的一块淤青,“我们行前县令大人特意嘱咐过不得带兵刃,毕竟是面圣……”
  仵作说这话的时候还去看他们县令,结果周县令像是死了好一阵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林与闻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好,那先这样吧。”林与闻点头,“你们把这个刘柯的档案拿来给我,其余的就不用管了。”
  “大人……”任典史犹犹豫豫的,“这件事,不会影响到我们县里吧。”
  林与闻微笑,“不至于,圣上不会因为这样的个案怪罪整个县中百姓,顶多嘛,”他的嘴角撇撇,“也就是你们又得换新县令了。”
  “呜啊——”周县令哇一声哭出来。
  任典史和仵作两个人都有些无奈。
  林与闻看他那个样子,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懒得说什么,招着任典史到跟前,“任典史是吧,这个刘柯应该是你手下人?”
  “是大人,”任典史要比周县令了解刘柯多了,“他原籍本地,二十六中的举人,后来没再继续考,一直待职,去年县衙有个吏员丁忧,这就让他补上了。”
  林与闻点头,“所以他来衙门的时间也不久?”
  “是,”任典史叹气,“他有些内向,但一开始人也是很热情的。”
  “一开始?”
  “大人,这个范进中举的事情您听说过吧?”任典史问。
  林与闻点头,“当然。”
  “这个刘柯就有点这个意思,刑房的吏员权力相对其他五房稍微大一点,毕竟每时每日总能有些小小案子,”任典史叹了一声,“他后面就有点魔怔了,什么都要管一管,还做出那样的丑事。”
  “那件侵犯民女的案子?”
  “没错,”任典史摇摇头,“那女子本来就是报案有人猥亵她,当天我不在,这刘柯就替我审问,结果,结果谁承想,”任典史捂住脸,有些难堪,“我一进门就见他抓着那女子的手,两个人都衣衫不整。”
  “……”吏员也是人,自然有好人就有坏人,这些本质的东西并不会因为他们读过书,当了官就改变,“那后面是怎么处理的?”
  “那女子其实也没受什么实际的伤害,”任典史虽然这么说,但是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话实在不像个刑狱官该说出来的话,“我们便劝她和解来着。”
  “一开始刘柯也愿意,但是这个事毕竟不体面,搞得他妻离子散的,后面这个人渐渐就不太正常了。”
  “怎么个不正常?”
  “就是,时而平静,时而疯癫,总说些怪话,还做些怪事情。”
  林与闻皱眉,这任典史也是老吏员了,怎么说话还整的这么文艺了?
  “什么怪话?什么怪事?”
  “就是光着身子在街上走,或者突然开始用头撞墙这类事情,”任典史表情也很难过,“但是就像今天,他又很正常,不管做什么都很端庄,实在让人搞不懂啊。”
  林与闻见过这种疯子,大约都是因为生活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这样吧,任典史,你把他家的地址给我,我亲自去看看。”
  “您现在就去?”任典史又看林与闻周围,“您自己?”
  “嗯。”林与闻寻思这有什么不对吗,“我只大概看看,到时候取证还是得你们衙门里的人。”
  “哦哦那好。”任典史点头,“我这就给您写下来。”
  ……
  任典史不只给了刘柯的地址,还给了份培阳县的地图给林与闻,倒是很贴心。
  “这里吗?”林与闻问黑子。
  黑子看着对面一大片空地,认真地想了想,“大人我觉得不太对。”
  他去看林与闻手里的地图,小心翼翼地说,“大人,这个地图是不是,”他伸手转了一下那张地图,“得这么看。”
  “……啊,”林与闻满脸严肃,“我就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呢。”
  黑子笑了下,笑得林与闻有些不好意思,他赶紧指出来,“你看,是他这地图画得有些问题,你那么看和我这么看都是正的。”
  还真是。
  但既然都走错了,林与闻又眼巴巴地看着黑子,“咱们吃点东西吧。”
  黑子不解,往后一看才发现原来后边有个卖拌川的馆子。
  “我想吃两种浇头,”林与闻一进去就开始点菜,“猪肝和腰花的,”他看黑子,“你要什么?”
  黑子笑,“大人还想吃什么?”
  “还想尝尝大排的,”林与闻很难过,“但是点两碗有点多了。”
  他真是觉得自己有些不如当年了,现在多吃两天脸上立刻吹气球一样肿起来,时常被沈宏博取笑。
  “那我吃大排的,我们可以换着吃。”黑子笑眯眯的,没等林与闻回答就自去柜台跟老板说去了。
  林与闻看着他这样子,甚是欣慰,黑子也终于长成了一个靠谱的大人啊。
  这家拌川有些咸了,但用料实诚,林与闻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大口喝水,“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黑子没想到林与闻会问自己这个。
  也是,陈捕头他们都因为手头有事没跟着林与闻一起伴驾,可自己,自己能有什么想法呢?
  黑子看着林与闻有些期待的目光,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说不出来,“死者他,之前自杀的表情,很痛苦。”
  “嗯?”
  “我想他如果是有意惊扰圣驾,能引起这样的关注他应该会觉得很痛快才对,不应该是扭曲着脸的样子,他当时已经哭出来了。”
  林与闻惊奇地看着黑子,他知道黑子的五感远比普通人敏锐,但是船上离岸边那么老远的距离,他也就是看到死者的动作有些不对劲,而黑子甚至能看到对方的眼泪吗?
  “……”黑子低着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他看起来是走投无路了,而不是故意要搞出这样的混乱境况。”
  “你为什么这样想?”
  黑子抬起头,他戴着面具,林与闻只能看到他黑漆漆的眼睛,
  “因为我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
  但刘柯这个院子看起来不像那么的走投无路。
  院子看起来很新,墙白得发光。
  林与闻笑了下,这比他的家都看起来要整洁,不多的家具被摆在显眼的地方,院子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刚刚打扫过。
  又或者说,真的刚刚打扫过。
  林与闻眯起眼睛,手在刘柯房中的墙上一抹,糊了一手白泥。
  “大人!”黑子赶紧走过来。
  林与闻皱起脸,“都没干,像是刚弄上去的。”
  黑子惊讶,也摸了一把,林与闻说得还真对。
  林与闻又走到衣箱边上,把盖子一掀,里面发出腐臭味道。
  林与闻忍着这气味把衣服拿出来几件,箱子里的东西差点让他灵魂出窍——是只没了头的公鸡尸体。
  “天!”林与闻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止不住抽搐起来,他捂着额头,站在一边深呼吸。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