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尚书大人,尚书大人呢,”许传美眼圈通红,快要说不出话。
  魏管家连忙搀着他,往停放尸体的地窖去。
  跟着许传美的侍从这才给林与闻行礼,“林大人,这欧阳大人对我们侍郎有知遇之恩,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十分亲密……”
  林与闻点点头,他能理解,不过他有更关心的事情,“我飞鸽给问水,说的那个卷宗……”
  “是这样,”侍从抿了下嘴,“许侍郎来,就先不必把卷宗带来了。”
  “什么意思?”林与闻没真的和许传美共事过——他也没这资格——因此很疑惑。
  侍从嘶了一声,“这话说起来有点神,但是侍郎记得这案子。”
  “……”林与闻皱眉,他知道有过目不忘的人,比如苑景也可以那样,但是对刑部卷宗过目不忘那有点太神了吧。
  “啊,大人也不要误会,听到大人的要求之后,我在找卷宗了,但毕竟资料久远,找起来需要时间,许侍郎便说他记得一桩案子应当是大人想知道的,但是具体找起来会很多麻烦,便亲自来了。”
  啊……
  那还有点谱。
  林与闻等许侍郎哭完恩师,就等着他来找自己了。
  “林大人,这个案子十六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的卷宗已经封存了,”许传美一边说话一边叹气,“我大概把案情同你讲一下吧。”
  “许侍郎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桩案子?”
  “这是因为欧阳大人同我多次提过这个案子,他当年就觉得判得不妥,”许传美抿起嘴,“但是当时先帝正忌惮巫蛊之事,所以此案判决从严从速,并且不许翻案,他一直抱憾到现在。”
  哦还真是,欧阳大人曾经有一段时间被贬到西北做官,大约是因为这件事。
  “他三个多月前跟我通书信时还说过,他有联系到这案子曾经的苦主,所以听了你同问水说的那些,我就觉得应当是这个案子了。”
  林与闻,“在说这案子之前,许侍郎,你能给我讲讲这欧阳大人究竟是个什么心性吗?”
  “啊,老师吗,”许侍郎脸上有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表情,“他说起来,和林大人你还有些像。”
  “他说是阁臣,但其实在内阁也就只做了两年,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刑部调查各地大案,”许传美抹了下眼角,“他这个人很钻牛角尖,也不太会为人处世,但因为屡破奇案,先帝就算不喜欢他也得留着他。”
  这跟我哪里像?
  怎么袁季卿还在那边点头?
  林与闻震惊不已,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听着。
  “但大人他对下从不藏私,现下咱们刑部培养吏员和官员的制度都是欧阳大人建立起来的,”他看林与闻认同他说的话,“林大人,你究竟想问什么?”
  “我是想问,欧阳大人,会为了帮曾经的案子伸冤而选择自裁吗?”林与闻的神情严肃起来。
  “这……”许传美一时也拿不准。
  但是他想了想,“大人,你听我说了案情,应该能明白欧阳大人用心。”
  果然是一桩巫蛊杀人的案子。
  十六年前,建安有一家富贵人家,姓陆,陆家主人陆学肃死在家中,死因不明。后来经过官府调查,是因为其夫人找神婆,以巫蛊之术咒杀了陆学肃。这个案子最后陆夫人和神婆二人都判了死罪,斩立决。
  当时因有宗室子也鼓捣这些谶纬之术,先帝震怒,所以类似案件全是重判,甚至不用通过刑部大理寺复核。
  三司最怕的就是君主这种突然的灵机一动,本来严密的调查体系全都乱到一起,这样的人命大案不通过刑部,任当地官员自己调查,不知道得出来多少冤案。
  尤其巫蛊杀人这种事……
  即使是现在,清吏司衙门一看巫蛊这样的案子都会集体翻个白眼,怎么这些鬼神就这么闲呢。
  林与闻忽然反应过来,“欧阳大人不只是为了这一桩案子?”
  许传美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圈又红了,“欧阳大人这是死谏啊。”
  “……”确实是这样,这可是先帝在的时候严禁翻案的事情,今上就算有心也得有个什么由头才行。
  怪不得欧阳大人会在得知圣上赐匾的时候感到高兴,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林与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怎么配和这样的大人有哪里相像呢。
  “这样看,会不会是当年的苦主找欧阳大人伸冤呢?”袁宇在旁边问。
  林与闻觉得有道理,便问许传美,“欧阳大人可说过他找到的苦主是谁?”
  许传美摇头,“没说过。”
  “那就得看着案子都牵连到什么人了。”林与闻抿着嘴,眨巴眼睛看许传美,“许侍郎……”
  许传美侧着头想了想,“我知道死者,也就是陆学肃有个女儿,但是因为他家经商,总要四处奔走,便把这个女儿留在了外祖家。”
  林与闻提笔记下来。
  “还有呢,”许传美看林与闻,他自己不怎么做这类推勘之事,也不知道林与闻究竟需要什么信息。
  “这个夫人为了什么要咒杀自己的夫君呢?”
  “啊这个,说是陆学肃养了个乐妓作为外室,夫妻因此生了嫌隙。”
  林与闻又记下来,“那就是说还有个乐妓。”
  “这陆家夫妇要是只有个孤女,那他家的财产——”
  “由陆家大伯的儿子双挑。”
  林与闻看了一眼许传美,他这就算不是过目不忘,也是很恐怖的记忆力了,“啊,还有那个神婆,”他接着问,“她可有什么亲属?”
  “这个没有,”许传美皱眉,想到自己不能这么决断,“但是这个神婆好像从小就是因为没有父母才被当成巫女来培养。”
  “那她就真这么神,说咒杀就咒杀了?”
  “在当地是小有名气的,”许传美解释道,“这种案子一般都是判故意杀人者,她被判是因为她做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林与闻有点惊讶,“那次次成功?”
  “这我就不知道了。”
  “对,说到这,”林与闻皱眉,“当年真是死因不明吗?”
  许传美露出“你也知道吧”这样的无奈地神情,“他们那案子的案卷乱七八糟,根本没有仵作验尸的环节,”他叹气,“就是这样都判了两个人死罪,你可见当时欧阳大人得气成什么样子。”
  “那时我才是刑部一个主事,”许传美想到当年的场景心有戚戚,“当时三司衙门基本就是上午办公,下午排着队去午门挨打,哎。”
  林与闻瘪了下嘴,这样比起来,今上还能算是仁君呢。
  “这样的话,”林与闻拿了另一张纸,“我得再给问水写封信,让他把其余相关的卷宗也带来。”
  许侍郎点头,“问水妥帖,说是已经给你整理着了。”
  林与闻低头笑了下,“许侍郎,问水年纪虽轻,但是办事老成,那个,”他发现他确实好像不太会为人处世,想夸夸杨子壬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有好好培养问水的意思,他出身高贵,却不走捷径,这样的青年人已经很难得了。”
  林与闻就是这个意思,松一下肩膀,“有许侍郎这个话我就放心了。”
  许传美笑笑,突然瞥见一边袁宇那个吾家有儿初长成的眼神,有些震惊,但很快收敛起神色,“林大人,我突然想到这个案子还有个事情。”
  林与闻问,“什么?”
  “就是后来这个陆家大伯来官府报案,说陆学肃有一个首饰盒子,被人偷走了。”
  “首饰盒子,”林与闻歪头,“很贵重吗?”
  “很贵重,”许传美道,“这个陆夫人很爱收集珠宝,其中有一颗极大的东珠,叫东海眼。”
  都有名有姓的珠宝了,那可了不得。
  “如果贼人出手必定会被官府发现吧?”林与闻问。
  许传美点头,“是这样的,所以这个案子是悬案,在另一个库里放着,”他指指林与闻手底下的纸,“告诉给问水。”
  林与闻笑笑,写下来。
  亏了带了俩鸽子,再多一封信还送不过去呢。
  陈嵩展开林与闻写的小纸条,“大人,我都不知道你能把字写得这么小。”
  林与闻捧着鸽子,掂了掂,这鸽子平时谁在喂啊,胖成这样真能飞得起来吗?
  “当然了,这在书院里都是必备的技能,我们的那个先生动不动就一整本书的默写,当然需要这些。”
  陈嵩笑,一边把林与闻的纸条卷起来,一边问,“那齐大人也这样吗?”
  “你觉得他会这样吗?”林与闻翻个白眼,“他那时候是专门帮老师抓我们这些做小抄的。”
  “那大人你……”
  “他没被抓到,他手笨,弄了一晚上的小抄一开始就掉地上了,”袁宇走出来回答陈嵩,“齐雪静当时巡考,我趁他不注意把小抄踩到脚底下,一直就没看过。”
  “然后呢?”
  “然后你们大人答得太差就被先生罚抄了三遍。”林与闻想到这手腕都发抖。


第65章 刑部旧案(五)
  第二天早上,陈嵩来敲林与闻的门,“大人,醒了吗?”
  来开门的是袁宇,他侧头过去,“正洗漱呢。”
  “袁指挥使,”陈嵩有点不好意思,“您这官职明明比我们大人高,却让您睡地板,我们大人也太不懂事了。”
  林与闻正用面巾擦脸,听到这个话啧啧两声,“你进来你进来,到底谁不懂事?”
  想到凶手就在宅院之中,林与闻的安全就成了第一要事。
  陈嵩原本是打地铺睡在林与闻这的,但他的呼呼噜声闷雷一般,震得林与闻眼睛血红。
  他恨不得给陈嵩踢出去。
  最后换了袁宇自己来替陈嵩守着,林与闻这才能踏实睡下。
  陈嵩端着个托盘,上面是粥和小菜,“大人,许娘子做了早膳,但是没人敢吃,”他把托盘摆在桌上,“你吃吗?”
  “我当然要吃!”林与闻知道许娘子肯定不是凶手,但是听了陈嵩的话又觉得有些迟疑,“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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