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与闻此时也不在意抓罪犯的事情了,一心只想带着李小姐尽快下山,但他实在太一心想着这件事了,反而让他没看到眼前的危险。
  “找到你了。”
  铁质的箭尖紧贴着林与闻的鼻尖。
  李丽儿紧紧揽着自己的脖子,她已经足够恐惧,自己不能再害怕了,“这就是‘打猎’对吗?”
  林与闻紧紧盯着汪一郎的眼睛。
  汪一郎的嘴角斜着。
  “你用这样的方式捕猎女孩子,先放她们逃跑,然后再带着武器追逐她们,”林与闻把头扬起来,让自己完全把李丽儿挡住,“你可真是个疯子。”
  汪一郎咯咯地笑了几声,“这样很好玩。”
  “你的妻子在衙门里替你顶罪,你就在这里玩这样的游戏?”
  “那怎么了,她是自愿的,她说只要我把孩子照顾好她就愿意给我顶罪。”
  “你确定你有把孩子照顾好吗?”林与闻斜了一眼向茅屋里,那里三个孩子已经喊叫成一团了。
  “等我玩够了,让她接着当我的妻子就好了。”汪一郎露出焦黄的牙齿,“她会愿意的,只要不打她,她就会愿意的。”
  林与闻嘶一声,“你就是这样哄骗卢珠玉的吗?”
  “当然不是。”
  林与闻紧张起来。
  “她都不用骗的,她愿意跟着我,她也喜欢跟我玩游戏,她是唯一走过那个石头之后还会回来的女人。”汪一郎哈哈大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贱的女人,所以我就说我爱她,我什么都听她的。”
  “结果你看,我都不用自己下山,我就可以——”汪一郎的口中吐出鲜血,他的胸口凸出一把猎刀的刀刃,沿着他的肚皮一直向下,像是被剖开的动物。
  汪一郎的眼睛瞪得老大一个,他强撑着身体转过身,身后就是卢珠玉。
  卢珠玉的手上还在用劲,她跟着猎户生活十二年,她下手又狠又准。
  至于她的刀,林与闻很清楚,她一直藏在腰间。
  这是程悦一早检查她的身体就发现了的,她没有收走,只是告诉给了林与闻。
  林与闻猜测这是卢珠玉用来防身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体面,如果她面对的是官府的逼问或是刑罚的时候她可能会选择这把猎刀自我了断。
  至于用刑的事其实李大人提过,但是林与闻说到卢珠玉已有身孕的时候他就不再说什么了,他们都是读书人,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救女心切,也无法对有身孕的妇人用刑。
  临行时候程悦嘱咐林与闻的就是这件事,她告诉给林与闻猎刀的具体位置,让他小心着一些。
  但是林与闻没当回事,他再虚弱也不至于要避着一个女子吧。
  不过现在来看,他真不一定打得过这个女人。
  连汪一郎也不行,他口中不断呕着血,跪在地上。
  林与闻这时候也不紧张了,蹲下身子让李丽儿落在地上,用手捂住了后者的眼睛。
  卢珠玉俯视着汪一郎,“你说你离不开我的。”
  汪一郎捂着被穿透了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办法止住血,“贱人,你这个贱人……”
  “你忘了是我给你吃给你喝的吗,”他仰头看着卢珠玉,“你家里人根本不要你!是我!我收留了你!”
  卢珠玉面无表情地又是一刀,这一刀刺穿了汪一郎的肺,他顿时发不出声音来。
  他倒在地上,艰难地喘息。
  卢珠玉却依然没有打算放过他,蹲下来,继续一刀一刀地划着,在他的脸上,身上。
  他的尸体和那些被他残酷虐杀的少女们一样,浑然分辨不出本来的样子,只是一滩乱七八糟的血肉。
  林与闻看到鲜血留了满地,而跟随在卢珠玉身后赶来的孩子们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是以前执刀的是父亲,而现在执刀的是母亲而已。
  对他们来说,这可能只是又一场捕猎游戏。


第59章 及笄礼(十一)
  官兵们陆续上山,把这个地方慢慢地包围了起来,但是没人敢上前,因为卢珠玉仍在对那具汪一郎的尸体进行切割。
  林与闻把李丽儿向后一推,她立刻跑远,直接跑向了本来在山下苦等,但因为实在担心跟着一起上山的李大人夫妇。
  “爹!娘!”
  李丽儿的声音嘶哑,但是不可自抑。
  这两个字不只使所有人心里一动,也使卢珠玉停了动作。
  她瘫倒在地,手里还握着那把猎刀,她怔怔看着李家一家人抱在一起,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象。
  林与闻这时也深呼吸,抬手招呼陈嵩、黑子上前,让他们先把卢珠玉的几个孩子带走。
  卢珠玉没有阻止,转过头看林与闻,“林大人,我是不是做了很大的错事。”
  “没有,他应得的。”林与闻没有去看汪一郎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是张开双手,以一种不会伤人的姿态接近卢珠玉,“到了官府,也是会这样处理他的,可能还会让他更不好过。”
  “那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没有人爱我呢。”
  她真的太纠结这件事了。
  林与闻叹了声气,“我不知道。”
  “你是很好的女孩子,你对家人体贴,你在这样的环境下也能活得很好,你值得被爱的。”
  林与闻盯着卢珠玉手里的刀,“你可能只是有点心急,爱你的人可能还没到,你再等等也许就有了。”
  卢珠玉的眼神空洞,“可我很清楚,我已经烂掉了,我没有贞洁,也没有自杀的勇气,我还成为了帮凶,我是父亲说的那种最差劲的女人。”
  “不,不,别听你父亲的,他更不知道怎么爱人,他满心只有所谓的名节,他比你还要烂,他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是爱。”
  “林大人……”
  “是的,为什么要跟这些不懂爱的人祈求爱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爱是什么样子的,”林与闻觉得有些机会了,开始矮着身子靠近卢珠玉。
  黑子远远看着,心都提到喉咙眼上,小声问一边的陈嵩,“大人想做什么啊!”
  “大人担心那女子自裁,所以想把刀抢下来。”陈嵩心想这么明显的事情怎么看不出来啊。
  但黑子就是因为看得出来才这么着急啊,“那大人让我们上前不就行了,他怎么能抢得过来。”
  虽然是实话,但也不用这样直白吧,陈嵩拍拍黑子的手,“你看那女子刚才的样子,一点动静都可能刺激到她,还是得看大人的。”
  “可大人,我好像已经等不到会爱我的人了。”卢珠玉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把猎刀横在了自己颈前。
  “娘!”刚刚哭着的小女孩突然喊了一声,卢珠玉的脸上僵了一下,手中的刀已经被林与闻夺走了。
  林与闻拿着刀的手直颤,但是还是转过身子来,看向卢珠玉,“你看,爱你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小孩子们跑向自己的娘亲,他们的爱纯粹又热烈,足可以治愈卢珠玉的后半生了。
  “大人!”黑子他们也围住林与闻,“您可别这样胡来了,手都受伤了!”
  林与闻不解地看着黑子,“手受伤了?”
  他都没来得及痛,低下头才发现自己刚刚夺刀的时候掌心被划破了一道血痕。
  “啊!”
  林与闻直接晕了过去。
  ……
  “不是,你一个刑狱官怎么还能晕血呢?”沈宏博坐在林与闻床边,看着虽然只有一道浅浅伤痕但是被裹成了猪蹄的林与闻的手。
  林与闻瞪眼睛,“我不晕别人的血,我还不能晕晕自己的血啊!”
  “好好,”沈宏博赶紧安抚他,“我给你找了点人参须子,给你熬成茶,补补血。”
  “沈宏博,你现在怎么还抠门起来了,我受了这样重的伤,你竟然就给我点人参须子?”
  “你这点伤,我要真用人参根给你进补,你还不得上火啊,”沈宏博叹一口气,“不跟你犟这个,先说正事,你真的不打算追究卢珠玉吗?”
  “我救下她难道是想她死吗,”林与闻看着自己的手,“况且我一早就说了,我从不觉得她是帮凶,她只是被胁迫了。”
  “但是李小姐一事,确实也是她主动拐带,这个责任是要付的。”
  林与闻点头,“二哥怎么说?”
  “你猜?”
  林与闻不敢猜。
  “这件事你交给我吧,”沈宏博拍拍林与闻的手,“我定然帮你把事情办妥帖了。”
  “哦呦,沈兄怎么突然懂事了?”
  “你就当是一会看袁季卿骂你的戏票吧。”
  “……”林与闻张大嘴,“他回来了?”
  沈宏博耸一下肩膀,踮着脚走了,他站在门口吆喝,“袁指挥使,这里这里,林与闻在这里。”
  袁宇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林与闻床边,自己面色不善地坐在床边,“你打算晕到什么时候?”
  林与闻翻个身子,背对着袁宇,“谁说我晕了,我就是困了。”
  “手都包扎好了?”
  林与闻把手别过来,“嗯。”
  袁宇叹着气端着林与闻的手看了看,“你为什么不同我讲?”
  林与闻的眼珠子转了转,还是冒着险问了问,“你是说假冒李小姐笔迹写那个信,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找李小姐啊?”
  还可以选呢?
  林与闻转过身坐起来,他还来劲了,“你想想我为什么不跟你说。”
  袁宇眨了眨眼睛。
  “自然是每次我冒险你就像我犯了罪一样,黑着一张脸对我,”林与闻摆摆自己的手,“我明明受了伤,你却在这里兴师问罪,我也委屈着呢。”
  “你……”
  袁宇看着林与闻的手,“疼不疼?”
  “还行吧,”林与闻在袁宇面前才轻轻呵了口气,但随即兴奋道,“我第一次夺刀,你知道吗,我可厉害了!”
  “当时那个孩子一叫,卢珠玉的手就不稳了,我眼睛都亮了……”
  袁宇把食盒里的鸡汤取出来,一边喂给林与闻一边看手舞足蹈地讲他的英雄事迹。
  ……
  “你有伤,就不必行礼了。”圣上抬了下手,虽然他看林与闻那个样子,明显是故意在那装弱。
  林与闻抿抿嘴,站起来,“谢圣上。”
  “走过来坐下吧。”圣上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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