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与闻噗嗤笑了下,“知道了。”
  ……
  林与闻把程悦和李湘雯留在孙府,带着陈嵩回小衙门,“问水呢,让他去一趟户部衙门,我已经跟薛大人打好招呼了。”
  “大人,杨大人被薛郎官借走了。”黑子答。
  “什么?!”林与闻瞪大眼睛。
  “薛子宸怎么回事啊!”林与闻气得不行,薛郎官平时就总借程悦走,这还好解释,刑部衙门的仵作总是不够用,但是,“他手底下不是有个什么过目不忘的神童吗,干嘛还借我的问水!”
  “邢主事被南京刑部调过去两个月,查那个碎尸案了。”黑子尽职地回答。
  “……”那确实没辙了,碎尸案那个事情闹得挺大,刑部好几个能干的吏员都被调走了。
  林与闻捂住脸,可是他最讨厌看户部那些账册了,总不能让沈宏博这个顺天府尹来给他帮忙吧,被他念叨甚至还不如自己查呢。
  他直跺脚,“宁可翰林院闲着那么多人也得把我们刑部的人压榨到死是不是,圣上到底怎么想的啊!”
  “下次上奏章,我一定替你问问。”
  林与闻听到这串爽朗大笑赶紧捂嘴,眨眨眼,“状元爷,你怎么来了?”
  钱令笑眯眯的,“我听说你今天带着人把孙旬的府给围了?”
  “嗯,”都察院怎么知道的?
  林与闻答,“我是查他家夫人遭人下毒的事情。”
  “那怎么惊动的宫里,又怎么把薛尚书也叫去了?”
  “状元爷你跟踪我!”林与闻瞪大眼睛。
  钱令无奈,大手一挥就把林与闻的脖子揽住,压低他身子,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当然不是跟踪的你,你这点家底实在不值得我来查。”
  “状元爷……”林与闻不满。
  “最近都察院在翻些从前的旧案,这个孙旬在户部待得很久,很重要,”钱令知道要让林与闻帮忙一定得跟他把事情讲清楚,“薛尚书怎么说,能让你去户部调档案吗?”
  “状元爷!”林与闻更不满了,原来钱令是要利用他查户部。
  钱令啧一声,“你知道,要是都察院去调档案必然打草惊蛇,而且你刚才不说刑部人少吗,我把手底下最会看账的几个吏员调给你如何?”
  这确实是不错,“但是……”
  “你放心,我要真查出来什么也会把刑部带上,且所有的证据咱们两个人互通,我绝不隐瞒,不会让你在袁澄那难做的。”
  钱令可真是什么都想到了。
  但林与闻拍拍他手臂,“先撒开我,哪有你这样求人的。”
  钱令大叹气,“你总不能让我像苑子林那样娇娇软软地求你吧。”
  林与闻上下打量一下钱令,顺便瞄了下门口,眼睛弯成两条曲线,“也不是不行啊。”
  “小若!”钱令试图扭捏一下,但是他腰粗背壮,这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尤其碍了他身后来给林与闻送蜜饯的苑景的眼。
  “诶,子林,子林你听我解释!”钱令一边指着林与闻,“小若就这么说定了啊,”一边转身赶紧去追苑景。


第141章 后宅小事(九)
  天亮时候,林与闻伸了个懒腰,使劲睁了下眼睛。
  真是上了岁数了,昨晚他看着证词的时候竟觉得心脏突突地疼,捂着心口仰头歇了一阵才感受好些。
  还好黑子当时去给他准备夜宵了没看到,不然一定又要把所有人闹醒。
  他转过头去看同样和他一起熬夜的都察院吏员,这些人果然不一样,他们看起来就不需要睡觉,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睡过觉?
  林与闻总觉得钱令训练这些吏员的方法可能有点玄乎,这些都察院的人明明眼圈都挂到腮帮子上了,但是仍在那全神贯注地看着那些如同蚊子腿一般的数字,好像完全不会疲惫,甚至好像,眼睛更亮了。
  要是那些贪官污吏能看到这些都察院御史的冒着精光的眼睛,怕是再贪婪也得顾忌三分了。
  “大人,咱们得准备走了。”陈嵩进堂屋催林与闻,他一看林与闻那个憔悴样子,“黑子备了热水,你先沐浴一番吧。”
  对,今天早上还得帮孙夫人离开孙府呢,啊,以后可能也不是孙夫人了。
  “季卿呢?”林与闻问。
  陈嵩答,“袁指挥使一早就去接郡主娘娘了,说与您孙府见。”
  “哦哦,”林与闻连连点头,“可不能让郡主娘娘等着。”
  两班人马前后脚到了孙府,郡主娘娘是从宫里直接出来的,身边还跟着太后的近身女官,袁宇和一干御马监的侍卫守在她们身边。
  果然这贵妇身边就得跟着这些年轻高大的侍卫,林与闻觉得郡主娘娘的脸色气血十足。
  “郡主娘娘,洛尚宫。”林与闻端正行礼。
  “诶呀,不用行礼的,”郡主娘娘去扶林与闻,“一起去看看。”
  孙家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昨天刑部的吏员把他们府里所有人从上到下都盘问了一番,上到孙老夫人下到马夫仆役,谁都没放过。
  这些吏员一直黑着脸,根本不在乎他们官宦人家的身份,真不知道究竟是谁教出来的人。
  郡主坐正位,林与闻站在她旁边,将厚厚一沓证词放在郡主娘娘手边。
  郡主简单翻了翻,对林与闻点头,“林大人,你给我看这些我也不懂,你直接说吧。”
  这里毕竟不是公堂,孙老夫人诰命在身坐在边上,赵氏身体虚弱亦有座位,孙旬有位子但他估计也不敢坐,与孙家其他人都站在一侧。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本官自从接受了孙旬报案之后便一直试图了解案件的真相,也就是凶手谋害孙夫人的动机是什么。”
  郡主眼睛亮亮的,这个她知道!
  “但是我能力有限,只能查到孙家除了孙夫人以外都非常想促成孙小姐与山西炭商之子的婚事。”林与闻并没有透露出他和都察院在查户部账本的事情,“这个商户子为了能娶官宦人家的小姐,愿意给出一大笔彩礼。”
  “钱,本来就是作案的一个巨大动机。”
  林与闻左右看看,“二十年前,你们家就为了钱迎娶赵氏,现下看起来还是这一套,但是这次呢,赵氏并不同意这桩婚事,因为这准新郎面部有损,且在当地声名极差,并非孙小姐良配。”
  “但没关系,既然赵氏不同意,那么就除掉赵氏就好了。”
  赵氏掩面。
  “林大人,”孙旬急了,“你不能含血喷人啊!”
  “对,我不能含血喷人,你毕竟是读书人,杀人对你来说实在野蛮,所以你选择了吓唬人。”林与闻轻蔑一笑,“一家子人想整一个人实在太容易了,赵氏是远嫁而来,与家主感情又不和,她早就被隔离于这个家之外了。”
  “繁华楼的花盆是老夫人房的侍女杜鹃在打扫的时候‘不小心’摔下楼的的,”林与闻慢悠悠道,“藏在衣柜里的刀子则是厨房帮佣徐圆送甜羹的时候‘没留神’落下的,”他看着所有人的脸色渐渐改变,“被掉包的熏香则是洒扫的小厮陈锋‘没注意’给错的。”
  “这些‘意外’发生的时间很分散,人员也不固定,无论问哪一个都有各自的理由,只是偏偏都针对了赵氏一个人。”
  林与闻抬眼,“我不认为这是谁单独的错,我只能认为这是你,孙旬,治家无德。”
  “林大人,你也都说是意外了——”
  “你到底要在我这里改多少种说辞?”林与闻瞪起眼睛,“你身为一家之主,为了一笔彩礼,挑动全家人针对主母,是何居心!”
  “据我所知,赵氏自从嫁入孙家,一直恪守女德,虽然没有所出,但为你养育庶女,尽心尽力;对家中婆母晨昏定省,无一日懈怠;深居简出,断绝外界一切交往;甚至连你欺骗在先的妾室她也愿意接纳,仁善待之,你还有哪里对她不满意!”
  “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孙旬暴跳如雷,“我一开始就不愿意娶这商户女,结果娶来了她家竟然还破产了!没有钱就算了,肚子也不好用,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这是娶妻吗,我这是娶了个冤家!”
  赵氏捂着脸,几乎哭晕过去。
  “林与闻,你摆出这样的架势来不就是为了让我休妻吗,好,我现在就把休书给你,你能不能走了!”孙旬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来,他老早就准备好了,甩在地上。
  林与闻瞥了眼地上的纸,慢悠悠道,“世人给妇人留下七出之条,曰无子、淫佚、不事舅姑、口舌、盗窃、妒忌、恶疾。”
  “孙大人,无子不是一个人的错,你也有错,”他冷笑,“至于你养外室在先,纳妾在后,淫佚不算冤枉你吧。”
  “你与岳家根本不来往,就别提孝顺了,至于口舌、盗窃,你已经到故意伤害妻子的程度了,早不知道比这严重多少,我看若是你为女子,早不知道要被休多少次了,如今你还想休别人?”
  林与闻简直觉得这孙旬的想法匪夷所思,“我摆出这样的阵势,要的是你签这个,”他也掏出一张纸,拍在孙旬跟前,朝着他大喊,“和离书!”
  洛尚宫在宫中常常看女子之间吵架,没想到男人吵架也是一样不管不顾的,她幽幽开口,“这是太后的意思,孙大人,太后无意干涉你家中纠纷,只是太后信佛,不愿看众生悲苦,签了这个和离书,你与赵氏一别两宽,不必再互相折磨。”
  “我,我……”孙旬当然不敢违抗太后的命令,但是他浑身发抖,看来还是很犹豫。
  这时,赵氏被孙小爱扶了起来,“我把所有的嫁妆都留给你。”
  大家都没想到赵氏会这样说,但赵氏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一直留着我就是为了那些嫁妆,我都给你,求求你,放我走吧。”
  林与闻确实了解到,赵氏的嫁妆不是一般的丰厚,但这些年除了补贴女儿基本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反正她随波逐流,就算被婆家苛待她也逆来顺受,商户女最后的精明都用在了守护这份嫁妆上。
  她竟然跪了下来,“二十年了,我真的待够了,我求求你……”
  “娘!”孙小爱扑在地上,紧紧抱着赵氏。
  赵氏像猛地意识到什么,突然惊了一下,连忙抱住孙小爱,“对,你现在有你想要的钱了,把小爱给我,她是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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