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晚阳也不知怎么的,一听到回家两个字,突然落了颗大粒的眼泪,“小叔叔。”
  林与闻一下子就慌了,忘了,他家晚阳还没十七,还是个孩子呢。
  “诶呀,哭什么啊,这样以后怎么找媳妇。”林与闻甩甩袖子,让袁宇先去忙他的事情,自己矮下身子去抱林晚阳。
  林晚阳蹭着林与闻的袖子,“我就是,我就是……”
  受大委屈了。
  林与闻也没办法,他自己也是苦水一堆,但他又实在不太会说安慰的话,只能学着当年袁宇陪在他身边的样子,“别怕,有小叔叔呢,大不了我们一起回家卖煎饼。”
  那时候他因为请旨调查升平驸马一案惹得圣上大怒,成日里惶恐不安,不知道要被圣上贬到什么位置上去。
  袁宇就这样说,“别怕,有我呢,大不了一起致仕回老家。”
  其实现在想想,贬官没有那么可怕,比起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扬州的生活仿佛还自在些呢。
  ……
  安慰好林晚阳,林与闻就回到自己小院,蹲在杨子壬搬回来的卷宗里不断翻找。
  “大人,您要找什么?”杨子壬坐在桌子后面,还在整理那份名单,他试图再排除出去几个人帮林与闻省点事情。
  “罗院首,”林与闻抬起头看他,“罗院首是不是也是王义章的学生?”
  “嗯,”杨子壬找到名单里的罗正广,“是,他是赶考时候路过王义章当时讲学的书院,王义章便送了他一块玉佩,”他又翻一本书,“王义章特意把这件事写在他的文章里了。”
  林与闻抻着脖子去看,“那时候他就姓罗了?”
  “罗小友,”杨子壬低下身子,把书上的字指给林与闻,“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觉得他不该姓罗。”
  杨子壬和林与闻四目相对,忽然明白了林与闻的意思,“大人,你觉得是他?”
  “嗯。”
  “那就不要在这里找了,”杨子壬道,“这些都是入仕后的记录,看不出他原来姓什么的,得去看他原始的户籍。”
  “你能找到?”
  “我现在就去吏部,”杨子壬二话没说就站起来,“我一定能找到。”
  “问水……”林与闻的眼里都冒泪光。
  杨子壬瞪圆了眼睛,“事关大人清白,我怎么也要找到!”
  这之后杨子壬怎么求爷爷告奶奶,软硬兼施地威胁吏部官员的事情先不表,但大约月亮上浮的时候他真的拿着罗正广的卷宗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熹微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真有当年他爹一人守一城的模样,不过这次他只守住林与闻就好了。
  “大人,我回来了!”
  杨子壬把一叠卷宗摆开放在桌子上,“大人,你猜怎么着,”他的样子很兴奋,“我去吏部的时候,他们说陆晨醒也曾找过他们。”
  “调罗正广的卷宗?”林与闻叫了陈嵩帮忙,他们三个人一起围着桌子。
  杨子壬盯着林与闻的眼睛,“对。”
  这基本就定下来了不是吗,他们现在只需要找到罗正广是陆晨醒的亲生父亲的证据就够了。
  杨子壬是出了名的办事妥帖,这里不只有罗正广入仕前的户籍记录,甚至还有他年轻时游历过的几个地方的县志。
  林与闻都不知道杨子壬是怎么把这些记录都找到的。
  可是不管两个人正着看反着看,罗正广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录里也都只姓罗啊。
  而且罗家是当地大户,几代都从商,应该不是缺钱的人啊。
  他跟李大人一样,应该都不是需要接济赶考的人才对。
  “大人,你说会不会是这样,”陈嵩看他俩在那抓耳挠腮,递上夜宵的同时为他们编起故事,“一般这种人不就是会那样嘛,如果不想认真对待女人,就给自己编个姓氏名字,哄骗人家。”
  林与闻看到这放了馄饨的汤面,就拿不住卷宗了,他拍拍杨子壬,让他也先歇下来,“你是说这个姓苏是他编出来哄骗陆晨醒的母亲的。”
  “对啊。”陈嵩道,“那些教坊里的姑娘遇到可多这种事了。”
  “那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还要给一个能让陆晨醒认出他身份的玉佩呢?”
  “嗯,”陈嵩犹豫起来,“玉佩嘛,没准是为了让对方换钱。”
  “陈捕头,那个玉佩不值钱。”杨子壬提醒陈嵩。
  陈嵩的眉毛耷拉着,“那这罗大人从小就姓罗,怎么会硬说出一个苏姓来呢。”
  杨子壬吸溜着面条,他本是郡主的儿子,也算是教养良好,但跟着林与闻在一起久了,也没什么吃相可讲,“许是他身边有什么重要的人姓苏?”
  “重要的人啊,”林与闻在口中念了这几个字一遍,“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袁宇一回来就听见林与闻在尖叫,吓了一跳,随后他一笑,转头又走了出去。
  林与闻明天要抓的可是翰林院院首,不多弄点人来给他壮壮声势可不行。


第11章 状元案(十一)
  锦衣卫和顺天府的差员排排站,把罗府前后围了个严严实实。
  就抓捕一个杀人凶手来说,这样的排场实在太大了点。
  但袁宇和沈宏博都是抱着给林与闻出口气的心思,恨不得让全京城都知道刑部的林青天抓到凶手了。
  罗正广走出府,看着站在对面的林与闻,轻轻笑了一声,“林大人,你就这么确定我是凶手?”
  林与闻点了点头,心情有点复杂,“我们回衙门里说吧。”
  罗正广点点头,如果林与闻真的确定,并且就在此时此刻那质问他为什么要杀害亲生儿子这样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早听闻刑部的审讯间很是“豪华”,罗正广坐在正中,打量着那些刑具,竟觉得有些新奇。
  “刑不上大夫,”林与闻坐在罗正广对面,先讲明,“罗大人放心,我不会对您用刑的。”
  罗正广看着林与闻旁边的小桌上摆满了吃食,笑,“林大人还像个孩子一样啊。”
  沈宏博坐在林与闻边上,听到这话先翻了个白眼,这谁审谁呢?
  虽然这个事情的主审官是林与闻,但是沈宏博作为一直跟着案子的顺天府尹也得跟着审。
  袁宇也是一样,他坐在林与闻的另一边。
  林与闻也不是傻子,知道罗正广是在阴阳怪气,但他只是把手边装坚果的小碗更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是啊,我就比陆状元大了三岁。”
  他这样说,反而让罗正广恍了下神。
  不过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官了,罗正广很快冷静下来,“我承认,我是陆晨醒的亲生父亲,但杀人的事情,我无论如何是不会认下来的。”
  “隔了二十七年,才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林与闻真的好奇。
  罗正广低下头,笑了一下,他这样倒真是很像一个慈祥的父亲,“我本来也没想到的。”
  “那天,是李大人,”他指的礼部尚书,“跟我提起说举子中有几个好苗子正在棋社里聚会,我们也就去凑了凑热闹,”他补充,“当然,我们当时没有披露身份。”
  “我们指点了他们两句,我就发现了他戴的玉佩。”
  “他很像我。”
  也没有那么像吧,林与闻寻思着,你是二榜进士,人家可是状元。
  旁边沈宏博估计更同意林与闻的想法,默默地翻着白眼。
  “其实我已经忘了他娘亲长什么样了,”罗正广说,“但是我一看到他,就知道他是我的孩子。”
  “我猜他应该也有感觉,”他看着脚尖,“不然我邀他来府中聚一聚的时候他不会是那样的表现。”
  林与闻问,“你认出来他之后,就帮他摆平了那些谣言?”
  罗正广点点头,“爱子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林大人你们这样不曾婚配的人应该也能懂吧?”
  沈宏博的白眼快要翻到眼睛后面了,林与闻每天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他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地看着对方。
  林与闻点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陆晨醒也认出你来的呢?”
  “林大人,你们太年轻,不知道在朝中,除了你们的能力以外,更重要的是人脉。”
  这个人一定要在回答问题前先教他们点什么吗,沈宏博一拍桌子,“吏部侍郎徐大人告诉你的吧。”
  林与闻抿起嘴,他就知道沈宏博这个暴脾气是什么话都忍不住。
  “还有你让李大人来通知我抓人,也是你所谓的那个人脉对吧,”沈宏博冷笑一声,“搞几块破石头就成结社了,你们跟那种村头小痞子有什么区别。”
  “你!”
  罗正广强忍着气,还是选择跟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林与闻说,“我本来想着,既然我们两个都知道了对方是谁,其实就可以相认了。”
  “所以你那天去到暖阁,就是与他相认?”林与闻问。
  “没错,”罗正广看着林与闻,他心里自有盘算,“我们相认了。”
  林与闻很聪明,他想查到自己和陆晨醒的父子关系应该不难,但是找到证据定自己的杀人罪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然后我们说了几句话,我就离开了,打算有空的话再深聊一些,毕竟他要入仕,以后少不了我要教他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罗正广这些话说得很流畅,看起来他已经练过许多次了。
  “那你们是怎么吵起来的呢?”林与闻眨着眼睛问。
  罗正广握拳,“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吵架了?”
  林与闻笑了一下,“林晚阳,我的侄子,他当时就待在最里间,我想罗大人一定不知道吧。”
  “……”
  袁宇笑了一下,忽然明白林与闻为什么这次查案只局限在亲近的几个人之间,甚至连刑部衙门都不去,这罗正广已经显摆过他的“人脉”了,多一个人知道,这案子就多一分困难。
  “你是说,他听到了?”
  “没错。”林与闻的表情很坦然,他当然不会告诉给对方林晚阳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谁和谁在争吵。
  “你既然有他的口供,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抓我?”
  林与闻故作深沉,“罗大人,如果我一开始就去找你,那你现在还会承认你和陆状元是父子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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