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在睡觉?”秦应那边有点吵,“打搅你了。”
  黎宝如临大敌,“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成志这边情况稳定了,他听说是你救了他,想感谢你。”
  原来是在医院,难怪不断有说话声。黎宝想了想,发现秦应这人经常去医院照顾与己无关的人,上次是陈庆君,这次是成志。黎宝忽然有些心烦,语气也硬了几分,“不用了,让他好好休息。”
  说完不等秦应回复,就挂了电话。但再想睡回笼觉就睡不着了,翻来覆去,越来越烦,也不知道在烦些什么。秦应去照顾病人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说明秦应是个好人,自己是坏人?黎宝坐起来,不睡了,洗漱完毕下楼找地方吃饭。
  他有十多个小时没吃东西了,一碗清汤抄手下肚,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今天天气不错,不用管案子,这个季节的洛城很舒服,到处都开着花。
  黎宝去社区公园和老年人一起甩手散步,玩引体向上时因为旁边的小朋友激动地拍手喝彩,索性表演起单杠翻转,在越来越高昂的欢呼中转得停不下来。
  一晃到了下午,黎宝继续四处闲逛当街溜子,遇到几个在路边直播的主播,声音特别大,还有助手在旁边捧哏,评论叫他们唱什么跳什么,他们就特别社牛地表演。
  黎宝只不过是好奇,凑近了一个主播看,竟然被主播抓住,要教他一起跳,主播的助理是个妹子,拦着她不让走。黎宝莫名其妙跟着跳了两下,赶紧逃走,再遇到主播就拐到另一边。
  不少路人对主播们指指点点,多的是嘲讽,黎宝虽然被主播抓过,但他只是不大理解,心里却是尊重的。
  谁也不知道这些主播以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来做这一行。也许只是好吃懒做,想赚快钱,也许家里人生病了,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赚点流量钱给家人治病,也许他们曾经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但像袁滨那样失业了,他们想养活自己,想自救。
  不知道,每个人的人生都有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选择,黎宝不打算妄加评论。
  放空大半天,黎宝平静了很多,又想起成志。上午秦应说成志想感谢他,他语气不好地拒绝了。
  他跟成志生什么气呢?在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里,成志都算得上是特别单纯正直的。家境很差,读书不在行,年纪轻轻出来打工,没什么见识,谁照顾过他,他就在心里惦记着,钟典不过是和他多聊了几句,他便把钟典当朋友,觉得钟典瞧得起自己,当时黎宝去回家青旅调查,成志怕得很,却还是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这样一个胆小的人,无端卷入命案,遇到凶手,居然还想劝凶手去自首,以为钟典还有救,被凶手骗去当了人质,险些连命都没了。该说他蠢吗?的确蠢,但他也是个很善良的人。
  黎宝叹了口气,决定去医院看看成志。
  医院外少不了鲜花、补品等伴手礼,黎宝挑了一束花,又觉得挺华而不实的,像个霸总,于是倒回去,提了一箱牛奶。成志瘦小,多喝点牛奶,就算这个年纪已经不可能长高了,起码能壮一点。秦应那身板就挺壮的,不然也不能对抗拿着刀的袁滨了。
  要不让秦应带成志锻炼锻炼?反正他俩都住一起了。
  想起这事,黎宝又一次皱起眉。他发现自己不爽的地方在于秦应和成志住一起。但这又关他什么事呢?回家青旅没法住,秦应暂时收留成志,秦应菩萨心肠,高风亮节好么。他不爽难道是因为他没收留成志,心理阴暗,嫉妒人家?
  算了,不想这些拷问良心的东西了。黎宝默默对自己翻了个白眼,走进住院楼,祈祷秦应不在。
  秦应果然不在,陪在成志身边的是他老家的朋友阿曲。看见黎宝,成志激动得眼睛都睁圆了,“黎警官!你来看我吗?”
  黎宝放下牛奶,将花递给他,“早日康复。”
  “谢谢谢谢!”成志眼睛都红了,“黎警官,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黎宝一愣,他怎么就成成志的第一了?早知道就不买花了,扮什么霸道总裁啊。
  阿曲比成志开朗得多,皮肤黝黑,身材壮实,在一旁说:“你就是救了成志的警察吗?太感谢你了,成志一直在说你。”
  黎宝眼皮跳了跳。
  成志忽然拉住黎宝的手,真诚地说:“黎警官,真的很谢谢你。”
  黎宝抽回手,“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卡在喉咙里,他有些招架不住小绵羊的真诚,最终还是坐下来,听成志诉说当时的害怕和后来的感激。
  一开始是成志在说,不久黎宝的声音渐渐占据上风,教育成志下次万一再遇到相似的情况,绝对不能跟着走,现在虽然有很多人都冷漠自私,但也有热心的人,他如果在菜市场外面马上大喊求救,总有人会帮他报警的。
  “可是……”成志低下头,难过地说:“我那时以为钟典还活着,钟典对我挺好的,我想如果我能劝袁滨自首的话,钟典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因为我处理得不对,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秦哥也受伤了。”成志头埋得越来越低。
  黎宝看着他的头顶,到这个时候,他难过的仍然是没能救下钟典,以及给警察、秦应增加麻烦。他确实添麻烦了,但这出于一个胆小鬼纯粹的善意和勇气,黎宝难以再去指责。
  “没关系。”黎宝站起来,伸出手,揉了揉成志的脑袋,说出计划之外的话,“下次你还是可以选择勇敢,相信我们可以做你的靠山。”
  成志含着泪的眼睛亮得无以复加,几秒后,他用力地点点头。
  黎宝走出电梯,和秦应来了个狭路相逢,顿时后悔不该待那么久,早五分钟,不,早三分钟都不会遇到秦应。
  “不是说不来吗?”秦应挑起一边眉,戏谑道。
  “……”黎宝卡了会儿,“案子有细节需要补充。”
  秦应作势往黎宝身后看了看,“那你同事呢?”
  黎宝皱眉,“什么同事?”
  “你一个人来?不会吧,据我所知,这么重要的案子,有细节要补充的话,你们重案队应该来两个人才对。”
  “……”
  秦应笑道:“黎警官,其实你是来探望成志的吧。”
  “我走了。”如果是以前,黎宝非呛秦应两声不可,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有把(nei)柄(ku)在秦应手上,还是少和这人打交道微妙,但话音刚落,手腕就被捉住了。
  黎宝一个激灵,这两个同居者有什么毛病,为什么都爱抓他的手?
  “我也要回去。”秦应说。
  你回去啊,抓我干什么?黎宝眼里满是疑问。
  “我东西落在病房了,上去拿一下。”秦应松开黎宝,“邻里邻居的,等我一下不介意吧?”
  我介意!黎宝这么想着,但秦应进入电梯后,他没立即逃走,反复想着秦应刚才的话,“我东西落在病房了”,什么东西?总感觉秦应在暗示他内裤落在浴室了。
  十分钟后,秦应下来了,拿着黎宝送给成志的花,黎宝眼睛都看直了,“这是我送给成志的!”
  不是你落下的东西!
  “我知道。”秦应说:“成志很喜欢,担心放在病房很快就枯萎了,叫我带回去精心照顾。”
  “精心”两个字,秦应说得很重。
  黎宝无言,“那你落下的是什么?”
  “嗯?”秦应从裤兜里拿出一个随身笔记本,“上午打电话,把这个忘在病房了,对我们中介来说,工作资料很重要。”
  黎宝瞥了眼,理解,他也有差不多的笔记本,线索、乱七八糟的思路都往上面记,那确实很重要了。
  “你车呢?”秦应问。
  黎宝今天出门就没开车,一路溜达,少说也步行了五公里,最后乘公交车来到医院。
  “没开。”黎宝盯着秦应。
  “正好,坐我的吧。”秦应说。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
  “但我有话跟你说。”
  黎宝都转过身了,秦应这一声,让他头皮紧了紧。要来了吗?
  “不然我刚才也不会让你等我一下了。”秦应话语里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挺严肃的,黎宝只得转回去。
  车门关上,黎宝系好安全带,心中默念:该来的还是来了。
  车都开出去好一会儿了,秦应还没吱声,黎宝等得烦躁,先声夺人,“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还在组织语言。”秦应似乎很苦恼。
  黎宝鸡皮疙瘩又起来了,一条裤衩子的事,需要组织什么语言?尴尬的是我,又不是你!
  “不说算了。”黎宝冷哼。
  “是成志的事。”秦应这一开口,黎宝颇感意外,不是内裤吗?
  “成志怎么了?”他半小时前还和成志相谈甚欢,没发现成志有任何不对劲。
  “他……”秦应说:“他对你有点意思。”
  黎宝感到要么自己脑子进水了,要么司机脑子进水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己脑子进水吧。
  “你吃错药了?你不会酒驾吧?”
  “没,是真的,而且这事你也有一定的责任。”
  “啊?”
  秦应说,成志是个从小非常缺爱的男生,而且家里没有能庇护自己的男性长辈,他和妈妈、姐姐、妹妹一起生活,对厉害强大的男性有一种天然的崇拜和畏惧。
  第一次见面,成志就在黎宝身上感受到了安全感,那是青旅老板、秦应、钟典都给与不了的。成志敢跟着袁滨走,或许都是因为见过了黎宝这样的警察,相信警察会来救自己。
  “你真去救他了。”秦应看了看黎宝,黎宝正目瞪口呆。
  在成志的生死关头,黎宝简直是天神降临,和黎宝相比,被袁滨按着脑袋打的秦应也成了弱小无助需要被拯救的人。所以成志爱上黎宝,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是,这他跟你说的?”黎宝大为震撼。
  “他怎么可能说?”秦应说:“但他的言行举止都表达了这个意思,我看得出来。”
  黎宝缓了半天,眼前都是今天成志向他倾诉,拉着他的模样,那是个好男孩没错,可他毫无兴趣!
  “那你跟我说这干什么?”黎宝问。
  “你对他有意思吗?”秦应问。
  “怎么可能!”
  “那我劝你注意一下,必要时断掉他的念想。你们确实不太合适。”
  黎宝当然会注意,但被人提醒就很不爽,秦应凭什么看穿一切,凭什么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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