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钱亦浓找来的帮手?
  钱亦浓通过某个途径知道了袁滨能为自己所用,于是让袁滨和自己一起,给新商户找点麻烦?反正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丽人香风快要撑不下去,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可是袁滨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听他的?他给钱多?还是,袁滨有把柄在他手上?
  严家那边,严小路不承认和袁滨有任何关系,但目前呈现的线索让黎宝相信,事情没这么简单,严小路隐瞒了关键信息。钱亦浓和严家关系特殊,他知道了什么?从而威胁袁滨?
  从结果来看,梦幻妙妙屋以及其他新商户没有受到影响,袁滨没有对他们动手,反而是钱亦浓遇害。所以是钱亦浓在想要控制袁滨的过程中,让袁滨忍无可忍,最后丢了性命?
  这形成了一条思路。
  “你问过钱亦浓吗?”黎宝说:“那天晚上的事。”
  杜张萍接连摇头。钱亦浓和袁滨都离开之后,她再等了会人,确定没人看到自己,才小心离开。本来她应该回自己租的房子,但好奇心作祟,她去了钱亦浓的家。
  钱亦浓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方便面,见她来了,很惊讶,“早知道你要来,我就不吃这个了,还是你做的煎蛋面好吃。”
  钱亦浓看上去心情很好,杜张萍便问,是不是钱的事有着落了。钱亦浓摆摆手,没具体说,但说等着瞧吧,以后没人再敢和他对着干了。
  杜张萍追问他做了什么,钱亦浓不耐烦地说:“娘们儿家家懂个球。”
  过了一周,钱亦浓脾气突然特别暴躁,在家里摔东西,大骂某人是骗子。钱亦浓那阵仗吓到杜张萍了,她赶紧逃走,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至于钱亦浓骂的是谁,当时杜张萍没去想,如今想来,说不定是袁滨。
  医生来给杜张萍做检查,她的情绪波动很厉害,不适合再接受问询了,黎宝暂时离开,返回楂竹街。排查已经在这里铺开,不止一个人说见过钟典。
  “这男的要跟拍我,说请我吃饭,我没答应。哎我知道他就是那种主播,吃流量钱的,但我不想当演员,没兴趣给别人看我过成什么吊样。”一个搬货的年轻人满脸不屑地说。
  黎宝跟他聊了会儿,得知他叫阿迪,也是因为ai失业,以前一个月能赚一万多,现在得跟这儿的熟手们抢活干,因为人太多,工钱被卷得很低,但没办法,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阿迪很暴躁,恨父母恨老师,他们没有给他选一个有前景的专业,毕业没过两年好日子,就被ai取代了,他也恨周围的人,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抢工作?都去死吧!
  其他被钟典接触的人,情况和阿迪类似,有个鲜明特点就是被ai抢了饭碗。钟典瞄准这个群体,想找人来出一期视频,但从拍摄的素材来看,他显然没有找到愿意拍的人。
  袁滨其实也是这类人。黎宝想到,钟典和袁滨住同一屋,一开始他是不是将袁滨当成过目标?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了袁滨的秘密?
  根据钟典视频划出来的两个区域,楂竹街没有发现袁滨相关的线索,无人见过他。但江草街,有居民认出了袁滨。
  江草街在洛城西南角边缘,整个厂区已经废弃了十年以上,机床、设备全都搬走,大型厂房犹如昆虫的空壳,一些建筑长满了爬山虎。
  虽说大城市寸土寸金,但江草街这种地方,还是难以利用起来,荒着就只能让它荒着。倒是居民区还是住着不少人,厂里过去修的篮球场、工会从早上开始就坐满了人,打牌喝茶,烟熏火燎。
  老沈过去是工会小领导,现在守着工会收钱,地方明明不是他的,但他负责这儿的清洁,置办了几十张机麻,他就成了这儿的老板,谁来打麻将都得给他钱。大家给他面子,也图个省心,这钱就让他赚了。老沈找来几个老伙计一起巡逻,每天的工作就是满厂区转悠,今年1月,他第一次遇到袁滨。
  袁滨穿着黑衣背着黑包,在江草街徘徊,老沈看见生面孔,那当然要去问问是来干嘛的。袁滨说想在附近看看房子,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袁滨这样的外地人,老沈可是见得太多了,进城打工,但囊中羞涩,租不起好房子,于是来江草街凑合。
  老沈手上有好些房源,热情地介绍,袁滨看后有些犹豫。老沈以为他嫌贵,翻着白眼说:“也有便宜的,你真想住的话,一百块钱能住一个月。”
  袁滨问是什么样的房子,老沈一边嫌弃一边将他领到篮球场。篮球场上也全是麻将桌,乍一看根本没有能住人的地方。但老沈指着一个黑黢黢的小门说,从小门进去,有个地下通道,是杂物室休息室,本来也可以利用起来的,但不通风,又很潮湿,没人愿意去那儿打麻将。经济条件太差的话,住进去也行,一百块钱就当个介绍费了。
  袁滨还真进去了,老沈在外面等了十来分钟,袁滨出来,为难地说,住不了人。
  老沈哈哈大笑,那确实不是人能住的地方,自己也就是试试能不能赚这一百块。
  袁滨最后没在江草街租房子,但老沈看他来过几回,有次问他怎么又来了,袁滨说有工友住在这儿,他来看工友。老沈没打听这工友是谁,毕竟在江草街租房的打工者不少,还有人趁天黑去厂区偷东西,老沈觉得袁滨也偷了,但他没能抓到现行。
  听老沈说完,黎宝立即问:“最近有没有见过袁滨?”
  老沈摇头,“没有,他有阵子没来了。”
  袁滨并不是每次来,老沈都知道,他故意躲着人,老沈这样假巡逻假热心的,不一定发现得了。
  小创前往空置的厂区搜索,黎宝和几名队员来到篮球场。中老年们依旧热火朝天地打牌,而老沈说的那个通往杂物室的小门仿佛被遗忘了,在人们的目光之外,透露着森寒的气息。
  小门原来有一把锁,钥匙在老沈手上,但现在门锁已经坏了,轻轻一拉就开。
  黎宝进去后,闻到一股浓重的臭味,神经立即紧绷起来。那臭味不是简单的腐烂臭,而是混合着下水道、潮湿发霉的味道,很难闻,但也因此显得很寻常。如果是普通人,顶多抱怨一句,不会想到是尸臭。
  走廊堆放着陈年旧物,比较狭窄,里面的空间倒是很大,地上流淌着脏水,跨过脏水,黎宝站在墙边的木箱前,这里是臭味最浓郁的地方。
  他拿出手机,打给徐勘。
  从木箱里流出来的,有血液也有尸水,一具尸体被搬出来,而在这具尸体下方,还有一具腐败程度更深的无头尸体。
  地下室过于阴暗,不方便进行初步尸检,尸体被转移到户外,浓烈的臭味在空气中弥漫,大量警察到来,人们纷纷离开牌桌,在警戒带外观望。
  “死人了?有尸体?谁死了啊?吓死人!”
  “我就说最近怎么老闻到臭味,我跟老沈说臭,他还说我矫情,下过雨下水道反味而已!”
  “我也闻到了,但那个下面不是常年都很臭吗?居然是尸体!”
  人们众说纷纭,很多人都怪老沈和其他几个原来工会的干部收钱不干事,让大家在尸体上打麻将,多不吉利啊,难怪老输钱呢!
  尸体的身份很快确认,无头尸体正是钱亦浓,叠在他上面的那一具,是失踪的钟典。
  钟典这个事业刚有点起色的主播,还是没能活下来。
  市局,钟典那从外地赶来的父母难以接受,钟母当即昏厥,钟父跪在地上无声痛哭。而钱亦浓这边,每个人都十分麻木。杜张萍对知会自己的警察道谢,钱万豪嫌弃父亲恶臭,看都没去看一眼,丢下一句“死老登怎么死得这么恶心”。
  徐勘出具的解剖报告显示,钱亦浓和钟典全身多处骨折,是生前被钢管击打所致,而他们的致命伤都是心脏、肺部被锐器捅穿。从尸体上的挣扎痕迹可以推断,凶手先是以殴打的方式使他们失去了反抗能力,然后将他们按在地上杀死。
  地下室就是第一现场,也是钱亦浓的分尸现场。凶手利用了地下室现成的钢管和手工锯。足迹反映出,钱亦浓和钟典都是主动进入地下室。此外,地下室还采集到一组足迹,和丽人香风里的虽然有不同的鞋纹,但大小、走路方式造成的磨损一致,基本可以判断,是袁滨留下。
  但袁滨在哪里?
  他第一次来江草街时,可能只是来看房,但意外发现了篮球场地下室这个地方,此后他数次前来,绝不是看工友,而是熟悉整个厂区,做准备。
  他早就计划好了杀死钱亦浓?他在离开回家青旅后,很可能就躲藏在江草街,但地下室能藏死人,却住不了活人,里面也的确没有生活痕迹。
  黎宝在厂区废弃的厂房中穿梭,这里可能早就被袁滨选作大本营,在警方有所察觉之前,他藏匿在这里!
  “黎老板!”张贸的声音从对面的厂房二楼传来,黎宝立即奔了过去。
  空架子厂房的一角,有一口倒地的小锅,地上铺着塑料袋,有一些面包饼干的包装袋,墙上有被火熏黑的痕迹,周围的足迹和地下室里的一致。
  袁滨不久前就生活在这里!
  从钱亦浓的人头被发现时起,袁滨就密切地关注着警方的动向,他没有贸然离开洛城,先是继续住在回家青旅,杀死钟典后躲藏在这个少有人来的地方等待消息。
  转折大概率出现在重案队发布通缉令,包括老沈在内,江草街有的是人见过他,他的行踪迟早会暴露,所以他跑了,但很可能依旧在洛城。
  黎宝脑海中出现洛城的地图,他摸不透袁滨这个人,现在两具尸体都已经找到了,袁滨作案嫌疑最大,但袁滨的动机仍然被笼罩在黑雾中。
  送外卖,对袁滨来说是养活自己的工作,同时通过这份工作,他迅速熟悉了整个城市,他可能比不少基层民警都更了解洛城。他在为这一刻做准备吗?即便警方抛出大量警力搜捕,他也能将自己掩藏起来?
  这个时候,袁滨会在哪里?
  警车、警察聚集在江草街的事已经出现在网上,人们激烈地讨论,尸体找到了,凶手要抓到了。秦应也刷到了消息。他今天在公司坐班,接了几个咨询,正要带人去看房,刷到消息后,把客户交给了同事小王。
  留在公司的人都关注着这件事,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说凶手是因为丢了工作才杀人,同为打工人,大家都很有感触,这年头,丢了工作那是很难,杀人嘛,如果杀的是抢走工作的人,那也不是不能理解。
  话说着说着,越来越偏激,不久就吵了起来,秦应没参与,拿着手机来到外面,他眼皮没征兆地跳了跳,似乎暗示着危险的到来。
  中品街,下午4点多,炒菜馆没有客人,因为下雨,老板心情很不好,桌子板凳不能摆出去,中午少了很多客人,他打算将雨棚搭起来,这样一会儿来吃晚饭的人就会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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