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两个人一起回忆,初一刚开学时,男生们都在议论赵欣萌,因为她在一众女生里比较出挑,衣服都是名牌,头发也扎得很漂亮,班里有些女生看不惯男生,动不动就和男生吵架,跟母夜叉似的,赵欣萌却是个淑女,温顺,讲道理,谁跟她说话,她都笑着回应。男生们觉得,以后娶老婆,就得娶这样的。
  初中正是性别意识觉醒,身体发生改变的年纪,男生们恨不得在女生面前开屏,正是因为一部分女生不搭理男生,乐意和男生相处的赵欣萌就格外受男生欢迎。但相应的,女生背后开始说她的小话。体育课这种集体活动时间,赵欣萌挂单,打不了羽毛球乒乓球,她似乎也不在意,去球场边看男生踢球,球踢到场外,男生看见她在,便请她帮忙踢回来。
  久而久之,她成了捡球专业户。
  买饮料也是,一开始赵欣萌只买自己的饮料,男生开玩笑,让她请客,她就请了,对她来说,横竖不算多少钱吧。渐渐地,捡球、搬器械、买水,就成了她“该做的事”。
  甚至有男生得寸进尺,把自己的臭袜子臭球鞋丢给她,让她洗,她也没有拒绝。
  她如此顺从,男生们对她的态度却变了,以前觉得她是女神,现在觉得她被呼来唤去的样子挺贱的。有人说漫画里日本那些马内甲就是这样,读书时给部员洗袜子,结婚了当家庭主妇,给老公洗内裤。
  大家哈哈大笑,意yin今后赵欣萌会给他们中的谁洗内裤。
  上了初二,男生们照旧使唤赵欣萌,赵欣萌却推说有事,可她能有什么事?打羽毛球她都找不到同伴。
  赵欣萌不再往男生堆里扎,她试图和女生待一块儿,但一些女生对她也有意见。男生们本来踢球不需要谁捡球,被赵欣萌这么照顾了一年,没个马内甲他们不习惯了,这时周亮茹站出来,成了新的马内甲。
  男生们对赵欣萌越来越不满,觉得她在装。班上性格特别差的,逐渐对她恶语相向,她气得面红耳赤,却吵不过,后来索性不跟男生说话了。
  “反正就是这样,没人打她,就是看她不爽而已。”郑啸不耐烦地说:“是她先来招惹我们,仗着有钱到处钓,她不想捡球早说啊,捡了一年才搞这一出,跟我们压迫她的,我看她那时也乐在其中。”
  张贸随后又找其他和赵欣萌同伴的男生核实,他们的说法一致。
  女生这边,张贸正想和周亮茹聊聊,她就以身体很不舒服为由逃走了。张贸只得先向别的女生了解情况。
  羽洁是重点班的学生,初中时成绩和赵欣萌不相上下,赵欣萌去世已经两年了,她提到赵欣萌,仍是皱起眉头。
  “说实话,我不是很看得起她,我很讨厌那种讨好男的的女的,这么喜欢男的,那别读书了,去当家庭主妇吧。”
  羽洁很为女性身份骄傲,初中班上那些上蹿下跳的男生,在她眼里就跟猴子没差。她不与他们说话,看不惯赵欣萌那对他们唯唯诺诺的样子。赵欣萌可能知道很多女生不喜欢自己,故意送来零食,但大家稀罕这个吗?
  初二后,赵欣萌不知道和男生们发生了什么,不给他们跑腿了,于是被男生集体孤立,想回到女生群体中。羽洁觉得,早干嘛去了?
  最初印象难以更改,羽洁眼里,赵欣萌还是那个依附于男生的女生,她是不会和这样的女生成为朋友的。
  但对赵欣萌的死,羽洁流露出几分内疚,“可能,我们当初接纳她,她就不会自杀了吧?”
  春岚假期学院没有正式的校园,租了一个社区活动中心,改造成许多教室。现在不是寒暑假,只有周末和晚上有课,白天则只有冲刺艺考的学生。
  “她们两个,学的都不一样啊。”一位黄姓负责人看着黎宝递来的资料,连忙找出赵欣萌和张晴茜的在校信息。
  三年前的夏天,她们确实参加了春岚暑假学院,但赵欣萌在初中组学画画,张晴茜在小学组学舞蹈,上课时间倒是一致,但初中生和小学生不在一栋楼。
  “她们应该不认识吧?”黄老师不大确定地说,“画画和跳舞,也没啥交集啊。”
  但黎宝很清楚,张晴茜和赵欣萌一定是在春岚认识,否则那张贺卡就不会存在。
  “这个是我们美术班的手工作业。”黄老师接过贺卡,“赵欣萌的话,应该学过。但看上去张晴茜却是这个做卡的人……”
  那也许,是赵欣萌在课堂上学会了,教给张晴茜,暑假结束的时候,张晴茜自己做了一张送给赵欣萌。
  黎宝又找到给赵、张二人授课的老师,他们都表示,自己没见过二人之间有任何互动。总的来说,赵欣萌是个温柔听话的孩子,张晴茜更加活泼,有时会逃课。春岚到底是个课外机构,对纪律管得没那么严,孩子不想上课,老师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哎,我们在这一行干得久了,家里有钱,买了整个暑假的课,一节都不来上的孩子见过,家里没钱,想来蹭蹭课的孩子也见过。”老师们感叹道:“人各有命啊。”
  一些老师善良,来的孩子如果不影响课堂纪律,又没领导盯着,他们不会赶人,但也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赵欣萌的老师还提到一件事,班上学生都是初中生了,是能够独立来回的年纪,大家都不喜欢父母接送,放学后喜欢和小伙伴玩一会儿再回家。赵欣萌一般也是自己回去,但有时,他的父母会一起来接她。
  “一起?”黎宝听出不对劲。照赵勤军的说法,他和妻子王音关系冷漠,不像是会约好一起接孩子的夫妻。
  “我基本见不到夫妻俩一起来接孩子,家长们都忙,来一个就行了,不来都正常。不过赵欣萌很高兴,他们家的氛围一定很好,哪知道后来出了那样的事。”
  不,赵家的家庭氛围非常糟糕,赵勤军和王音更是说不上恩爱。他们为什么要一起来接赵欣萌?作秀?作给谁看?赵欣萌吗?
  在刚掌握春岚这条线索时,黎宝怀疑这个机构有问题,但调查下来,这就是个普通的、赚学生钱的机构,真有问题,也是个别老师有问题。而这个要深挖的话,得做好长线作战的准备。
  时间不早了,黎宝拿起手机看了眼,以为某位需要保护的脆弱男人给他发过信息,实际上却没有。
  网上对“杀人中介”的抨击还未平息,且已经传出刘美打算给陈艳一百万的消息,黎宝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医院,看看秦应是不是又被困住了。


第43章 烬孝(14)
  陈庆君在病痛中睡着了,秦应轻轻关上病房的门,一转身,看见黎宝站在斜对面。
  “来接我?”秦应笑了笑,“黎警官真周到。”
  黎宝将他打量一番,他眼中有照顾病人的疲惫,黎宝又往病房的方向看了眼,“陈婆婆怎么样?”
  秦应摇头,“数着日子了。”
  生死这样的事,黎宝见得太多,陈庆君活到这把岁数,也不算早亡,但黎宝希望她能再撑一撑,至少等到重案队查清真相,不要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今天开车了?”秦应站在车门边。
  车是李江洄给黎宝配的,黎宝平时爱骑摩托,这车就停在重案队,今天想起还有个保护被开盒群众秦某的职责,才把车开出来。
  “上车。”黎宝没解释,指挥道。
  秦应拉开车门,却看见副驾上摆着东西,正要拿起,黎宝已经先一步拿过,丢在后座。秦应上车,拉好安全带,欣赏了一遍车内布置——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欣赏的,就一普通通勤车,因为工作属性,做过一些改造,没有任何摆设。
  黎宝将车开出去,过了会儿,秦应想起来什么,往后座看。
  “不要妄想窥探警方的秘密。”黎宝警告道。
  “刚才放在副驾上的是春岚的袋子吧?”秦应看向黎宝,“你从春岚来?”
  “你知道春岚?”黎宝从春岚带走了一些资料,老师见他没东西装,拿了个印着春岚广告的纸袋给他。
  秦应沉默了会儿,“本来不知道,今天知道了。”
  黎宝分心瞥了他一眼。
  “你是去春岚调查?”秦应又问:“火灾和春岚有关?”
  “说了不要窥探警方。”黎宝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陈庆君?”
  秦应却卖起关子,“我不知道,我也不窥探你们当警察的。”
  黎宝果断将车靠边,扯开安全带,整个人倾向秦应,“陈庆君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定是陈庆君?”
  “废话,你一天都在医院!”
  “黎警官。”
  “嗯?”
  “你靠得太近了。”
  “……”黎宝退回去,目光如炬。
  秦应贴着椅背,与他对视一会儿,似是招架不住地举手投降,“好,我说。”
  陈庆君回光返照地想起许多过去的片段,对陈晶这个孙女,她充满愧疚和不甘。别的孩子从小就被家长送去各种兴趣班,买乐器买画板,这些孩子却千不肯万不愿。陈晶想学,家里却没有条件。
  有几年,陈家过得特别难,陈艳等人没有一个找到工作,全都在家混吃等死,陈庆君微薄的退休金维持着一家五口的生活。那时陈晶还在上小学,营养不良,身子非常瘦弱,脑袋显得格外大,她牵着陈庆君的手,摇头晃脑,“阿祖,我同学周末都要上兴趣班,为什么我没有兴趣班上?”
  陈庆君看着天真的陈晶,无力回答。那天,她回家算了一晚上的账,如果她只养陈晶一人,是能够供陈晶上兴趣班的。她劝说女儿孙女去打工,陈霜月怪笑道:“妈,你看看我多少岁数了?我还站.街啊?”
  陈庆君气得发抖,却无可奈何,女儿孙女劝不动,她只得自己去找活干。可她这把年纪,谁敢用她?最后,她只能守在快递驿站,年轻人扔掉的纸箱子,她捡起来,一个个拆开压平,攒多了用车拖着去卖。
  但卖纸箱子的钱,对上兴趣班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陈晶懂事早,见陈庆君总是深夜才回家,一个人晚上在附近的小区找了一圈,终于在驿站找到还在拆纸箱子的陈庆君。她哭着抱住陈庆君,“阿祖,我不上兴趣班了,你跟我回家!”
  陈庆君心痛不已,可家里经济条件太差,心痛又能如何,陈晶直到去世,也没真正上过兴趣班。
  三年前的夏天,陈晶带回春岚假期学校的宣传单,陈庆君虽然无力支付学费,但陈晶说,春岚的老师们很好,她去旁听,也没有人赶她走。
  陈庆君担心陈晶因为没交学费被欺负,还陪着她去了几次,陈晶学得很开心,一回家就将画贴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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