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黎宝又对外婆说:“我能分辨危险的等级,不会胡乱行动。”
  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极力化解凝滞的气氛。
  须臾,秦应笑道:“外婆说她知道了。”
  两人都没在提那个夜晚,也没再提邹宴,天完全黑下来时,他们回到市里,秦应问黎宝今晚住哪里,黎宝说住外婆那里。
  剩下的小方盒被用掉了,但整个夜晚都很沉默。
  邹宴时常出现在市局,他是很关键的人物,而他每次提出证词,都会要求黎宝在场。
  目前对邹宴的调查,没有查到他在K国参与犯罪,在国内就更没有,他愿意放弃旦凛这个身份,今后在国内生活。黎宝对他的防备逐渐降低,毕竟要不是因为他,原家案决定性的证据很难取得。
  可黎宝对京盛大学的事依旧很在意,从刑警的角度,他不认为邹宴和那两起案子完全无关。
  “尤棱峰是个什么样的人?”休息时间,黎宝问。
  邹宴不太想说京盛大学的事,“他只是我的室友,他的事,我不太清楚。”
  “但你是和他走得最近的室友。”黎宝说:“在实验二中时,你也是我走得最近的室友。”
  邹宴说:“你觉得在我这里,尤棱峰和你一样吗?”
  黎宝说:“我们的确有一些共同之处,都有个不幸的家庭,都穷困潦倒,生活困难。”
  邹宴摇摇头,“不一样,你们完全不一样。他是个杀人犯,最后承受不了心理负担,自杀了。你没有杀过人,你是个好人。”
  邹宴的语气很客观,但黎宝听出了一种极其隐晦的责难。
  邹宴在指责他什么?那句“你没有杀过人”,是他小时候没有听邹宴的话,烧死楚群和周凡?
  “那两起案子早就结案了,我也被调查过,如果我有问题,警察不会轻易放过我。”邹宴又道:“事实就是,尤棱峰是个心理非常阴暗的人,段进瞧不起他,他认为段进羞辱了他,于是杀了段进。这跟他的室友是谁没有关系,哪怕他一个人住,也会出事。”
  黎宝盯着邹宴。邹宴像是被他盯得没招了,笑道:“小非,你对我太感兴趣了。”
  黎宝收回视线,他不太喜欢这种说法。
  “我其实可以给你讲讲我在K国的事,我一个人去陌生的国度闯荡,很不容易。”邹宴再次与黎宝对视,“我在那边出事,失去记忆,我能找回记忆,其实有一半你的功劳。”
  黎宝蹙眉,“我的功劳?”
  “但现在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邹宴摇头,“只不过刚才见你对尤棱峰那么感兴趣,我觉得还不如说说我自己。”
  黎宝问:“你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邹宴笑得很有深意,“不着急,今后有机会,我会慢慢告诉你。反正我们已经重逢了,卢常在执行死刑之前,我们应该会经常合作沟通。小非,你还活着,我真的很感恩。”
  秦应来到专案组,邹宴刚和黎宝道别,他唇边本来挂着笑,与秦应擦肩而过时,笑忽然变得阴寒。秦应转过身,注视邹宴转入拐角的阴影中。
  洛城,桂杰的身影被另外两个监控捕捉到,曾乡非常有干劲,觉得很快就要找到这位失踪多时的励志网红了。
  但这天夜里,夜钓的人报警,称发现了一具臭不可闻的尸体,DNA比对很快确认身份,是桂杰。


第182章 玩惧(12)
  发现尸体的地方在洛城东边巴文村的野水沟附近,这儿鱼多,还有不少可爱的小型野生动物,去年经常有人来夜钓,今年上半年出了毒蛇咬死人的事,钓鱼佬一下子没了。
  但时间一长,又有胆大的忍不住。老顾就是这个忍不住的,钓到12点多,听到背后的林子里有悉悉索索的动静,吓一跳,以为是蛇来了,赶忙打着电筒去看,如果真是蛇,他得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但一路找过去,没看见蛇,倒是看见两只浣熊。他乐了,这玩意儿巴文村有不少,有的还来找他要过鱼,他冒着被蛇咬的风险也要来巴文村钓鱼,有个重要原因就是能遇到浣熊。
  然而他仔细看,发现浣熊的脸和爪子非常脏,一股奇怪的臭气在空气里弥漫。野水沟边植物和水的味太重了,走到这儿他才闻到这股臭气。
  更深处还有几只浣熊,老顾继续小心翼翼地观察,还把运动相机打开,放大来拍。浣熊们围在一起啃什么东西,老顾在相机画面中,隐约看到那是个人。不敢再走近了,老顾踉跄逃回野水沟边,立即报警。
  派出所民警赶到,一看,这人死了有段时间了,面部已经无法辨认,身上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东西,于是提取了DNA,试着在系统里比对,看是否能和失踪者或者嫌疑人比对上,这一对比,还真查清身份了。
  曾乡住在洛城市局给安排的酒店,快天亮时被电话吵醒,得知桂杰的尸体找到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随着调查的推进,他对找到桂杰越来越有信心,但他以为马上要找到的是个大活人,此时摆在他面前的却是腐烂,且因为野生动物啃噬而残缺不全的尸体。
  重案队立即赶往巴文村,这个村子是洛城的延伸,因此并不是什么荒山野村,交通也很方便,村里有许多印刷厂、物流仓库,每天往来的车络绎不绝。野水沟在村子外面,群山环抱,尸体就在林子里。
  尸坑挖得并不深,抛尸者可能只有一个人。浣熊将尸体挖出来,这地方除了钓鱼佬,没有人会来,如果老顾不是实在瘾大,再过几天,尸体可能就会被吃成一堆骨头,到时候再侦查,就更困难了。
  桂杰的尸体现在在派出所,徐勘对其做了第二次尸检,死亡时间在十天以上,死亡原因是注射空气导致的气体栓塞。而桂杰的内脏由于过量使用药物,已经出现急性衰弱,即便不注射空气,他也活不了太久。
  上周洛城一直在下雨,野水沟一带的痕迹被冲了个干净,本应该存在的足迹、车轮印都不见了,为调查增加了不少难度。
  这个时候技侦那边的任务就变得很重,要从进出巴文村的车辆中分辨出可疑车辆。然而从巴文村到周围的村子还有一些根本没有监控的小路,这些村子又都和洛城相连,嫌疑人完全能够避开监控。
  桂杰死在洛城,洛城重案队是侦查主力,但因为桂杰和秋犁市的特殊关系,秋犁市警方也参与其中。
  黎宝上午接到曾乡的电话,得知桂杰遇害,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前天还说在监控里看到了吗?”
  曾乡说:“监控都是二十多天前的,他早就遇害了。”
  黎宝想了想,专案组这边推进得很顺利,他继续留着,作用已经不大了。
  邹宴现在和专案组接触比较多,他在秋犁市待着,不免每天都要和邹宴打照面。因为邹宴,他和秦应的关系变得有些奇怪,秦应夜里很凶,他也不含糊,但好像身体的亲密并没有让心贴得更近,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层隔阂。
  是时候回洛城了。
  挂掉电话后,黎宝又跟李江洄通了电话,李江洄的意思也是,原家案差不多了,他应该回到重案队,桂杰这案子背后恐怕有大问题。
  黎宝组织片刻语言,去找专案组的组长,正好黎危今天又来了,组长正在跟黎危夸黎宝。
  黎宝说明洛城那边的情况,组长马上放人,“黎顾问,原家案多亏你,你放心,我就耗在这儿,怎么都得把卢常送上法庭。”
  黎危和黎宝一块儿下楼,阳光不错,走出刑侦支队大楼时,黎宝听见黎危在身后笑了声。
  黎宝警惕地回头,却见黎危笑得很宽容。
  “你笑什么?”黎宝问。
  “我们家的黎顾问在省厅的老资格眼里,都已经这么可靠了。”黎危说。
  黎宝忽然想起,他参与刑侦工作的第一站,是省厅刑侦局。那是个精英云集的地方,能进刑侦局的,要么是在一线积累了非常多经验的老刑警,要么是走学术路子的精英,他的情况很特殊,背负着缉毒禁毒特殊贡献,且经过严格评定,由特勤转入。
  那会儿他其实已经离开特勤挺久了,在潜珊戒毒所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当戒毒所不再需要那么多管教,他“失业”了,第一反应是——说不定我可以回特勤,毕竟经过在戒毒所的沉淀和休养生息,他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
  可是黎危还是没有让他回去,他的下一站是刑侦局。
  刑侦局的上级找他谈话,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将过去在特勤执行任务的经验,运用到如今越来越复杂的犯罪侦查中。
  他一度适应不了这样的身份转换,在刑侦局格格不入,努力向精英们学习了,但好像怎么都学不到点子上。他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在刑侦局有点待不下去了,但黎危好像什么都知道。
  “李江洄调我来重案队,是不是也有你的意思?”黎宝问。
  黎危却不承认,“不是你想过去跟着他干吗?”
  黎宝不问了,黎危,蒋铭,李江洄这三个人,总是有话背着他说。
  “蒋铭跟我说,你很喜欢重案队。”黎危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吧,在那里待得开心,就待下去。”
  黎宝忽然说:“我在特勤也待得开心,你为什么不让我待下去?”
  黎危神情一凝,危险的话题又来了。
  但和往日不同,黎宝居然笑了笑,也伸出手,在他肩上没老没少地拍了拍,“我不跟你吵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现在确实过得挺好的,所以就原谅你和蒋铭了。”
  黎危看着黎宝,不知不觉,那瘦弱的孩子早已脱胎换骨,能够独当一面了。
  “说什么原谅,我从来就没恨过你们。”黎宝接着说:“哥,我回洛城了,你也给我记着,务必照顾好自己,如果你牺牲了,我一定会回到特勤,接替你的位置。”
  黎危眼神严肃起来。
  黎宝却又一笑,继续在他肩上拍,“所以为了弟弟的性命着想,你也要好好活着啊!”
  黎危终于笑起来,打开他的手,“滚回你的重案队去。”
  黎宝回到酒店收拾行李,他来秋犁市时没带多少东西,后来添了不少,部分放在酒店和市局,部分在别墅。想到这儿,黎宝停下来,回洛城这件事,得跟秦应说。
  但拿起手机,他拿不准怎么说。
  去找专案组组长之前,随便打个草稿就去了,找秦应,情况却更复杂。一方面他希望直接把秦应带回洛城,秦应是他男朋友,他不想搞异地恋,但另一方面,原家案没有结束,秦应可能想和专案组待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他可以直白地跟秦应说自己的想法,但现在不行,他和秦应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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