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秦应是个双开门,黎宝肌肉不一定比秦应少,但身板是要小一点的,秦应的衣服穿在身上,稍微有点松,好在面料很好,服帖,还算舒服。
  黎宝想发消息去骂一骂秦应,但躺下还没架起骂人的势,就睡着了。
  深度睡眠,但还记得秦应乱送衣服的事,黎宝怀疑这衣服上有点什么,不然自己怎么睡得这样快?梦里秦应也在,黎宝冲上去指责他,他却满脸无辜,仿佛根本听不懂。
  “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秦应。”长着秦应脸的双开门厚颜无耻地说。
  “我是原厦呀,你的男朋友。”
  黎宝醒来已经天亮了,心道这人真是狡猾,不承认干坏事就说自己是原厦。
  重案队兵分多路,黎宝的主要任务是摸清阴迅的人际网络。
  阴迅的父亲从秋犁市赶来,他头发花白,穿着素色的Polo杉和西裤,眼睛红肿得厉害,如果不是浑身笼罩着的丧子悲痛,他是个看上去很有风度的老年人。
  阴父哽咽着说,妻子承受不住打击,晕倒了,夜里被送到医院,自己硬扛着赶来,想见见孩子最后一面。
  然而阴迅是一堆不完整的尸块,不便让阴父看到。
  阴父极力克制着悲伤,看得出他是个很讲理的人,他声音颤抖,“我能做什么?阴迅的事,麻烦你们了,请你们一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
  待他休息片刻,黎宝问:“你知不知道阴迅长期帮助艾滋病孩子?”
  阴父张了张嘴,叹着气点头,“我和他妈妈其实不太赞同他这么做,他很善良,我们不如他,这件事我们一直都很担心,就怕他出事。”
  黎宝说:“出事是指他被传染,还是他被盯上?”
  阴父说:“都有,都有,这个病的影响还是太大了,就算我和她妈妈知道艾滋病是怎么传播的,我们还是不放心他和那些孩子接触,万一呢?而且社会上仇视艾滋病的人很多,我们担心他被排挤,被伤害。”
  说到这里,阴父明白了过来,“是不是仇视艾滋病的人害了他?”
  黎宝没有回答,“阴迅做艾滋病公益的契机是什么?你们家,或者他的朋友里有艾滋病患者?”
  阴父摆手,“没有,都没有,他就是太善良,亲眼见过艾滋病村的惨状,就一直记着,想救那些孩子。”
  黎宝问:“亲眼见过?什么时候?”
  阴父回忆,那是阴迅念初中时的事了。阴父和阴母一个在政府机构工作,一个在电力集团工作,年轻时特别忙,生下阴迅时,阴母已经三十八岁了,是高龄产妇,阴父当时也已四十岁。两人对阴迅这个独生子格外疼爱,几乎每个假期都会抽空带他出去旅游。
  上了初中的阴迅渐渐对名胜古迹失去兴趣,想去偏远的,比较原始落后的地方“探险”。阴父阴母带他去西部高原的梅连镇,那里自然风光特别好,旅游业不成气候,所以保持着阴迅感兴趣的原始风貌。
  然而阴父阴母忽略了一点,梅连镇下面有个村子是艾滋病村,那里的人因为吸.毒、性而大量染上艾滋病,成年人没有一个无辜,但是母婴传播的孩子是完全无辜的。
  梅连镇上,艾滋病人并不少见,阴迅就是在镇里遇到了几个艾滋病小孩。一开始阴迅并不知道他们患有艾滋病,很痛快地跟着他们玩耍,还分享了食物。
  阴母得知阴迅和艾滋病小孩接触过,非常慌张,倒是阴迅很镇定,找来科普给阴母看,表示他们都是很好的伙伴,一般接触根本不会传染。
  阴迅从小就是个同情弱势群体的人,帮助过被欺负的女孩,保护过被高年级要钱的男孩,在他眼中,出生就是艾滋病患者的同龄人非常可怜,不是他们的错,而自己作为一个健康的人,更应该给与他们关心。他主动去找他们,和他们拥抱,传达自己的善意,阴母想阻止,阴父却拦住她。
  离开梅连镇时,阴迅和好几个孩子交换了联系方式。那之后,阴迅关注一切和艾滋病有关的新闻,得知还有很多个艾滋病村,也有不少机构对母婴传播的艾滋病孩子提供帮助,其中就包括专门接纳他们的福利学校。
  阴母始终忧心忡忡,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那么善良。
  一年后的假期,阴迅又想去梅连镇,阴母说什么都不肯,母子吵了一架,后来阴迅主动道歉。也是在那一年,阴迅交的两个朋友去世了。
  据阴父所知,这些年下来,当年和阴迅一起玩的孩子都去世了,这个病很残忍,再怎么控制,都有发病的一天。
  阴迅上大学之后,逐步参与艾滋病公益,去过一些艾滋病村,和溪流福利学校达成长期合作的关系。他已经长大了,阴父阴母不能强行改变他,阴家的教育向来开明,阴迅也是因为在这样宽松的环境中长大,才养成了善良、乐于给与的性格。
  阴父阴母老了,操心也只能忍着,两年前阴迅换工作,来到洛城商务学院,老两口本来以为大学工作比外面的机构忙,阴迅没那么多空余时间做公益了,没想到他还想推动溪流福利学校和商务学院合作。
  阴父直摇头,说阴迅天真,商务学院绝对不会同意。
  “我和他妈妈都不盼着他赚多少钱,只盼着他平安。”阴父老泪纵横,“即便他不工作,在家里啃老,我们也能供他啊!”
  阴父阴母都已经退休了,退休金非常丰厚,加起来有接近四万,而阴母很有投资意识,在阴迅十来岁时,就给他交了多份保险,老两口只要还在,养老金足够阴迅过不错的生活,将来老两口不在了,保险里的钱出来,一个月阴迅能拿两万五,再加上遗产,阴迅在哪里都能过得富足了。
  他们极其疼爱这唯一的孩子,为他计划到了老后的生活。
  但现在,这些钱都到不了阴迅手里了。
  黎宝在阴父提到高额退休金时停下来思索了会儿,这金额他也有些惊讶。
  黎宝很快将思路调整回案子上,“阴迅染上了艾滋病,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阴父呆如木鸡,仿佛根本没听懂,过了半分钟才开口,“你,你说什么?”
  阴父不知道,他连眼珠都在颤动,“阴迅被传染上了?他没有告诉我们!是什么时候的事?过年时明明还好好的啊!”
  阴父最后一次和阴迅见面,是今年春节,阴迅在腊月二十九下午回到家,过了个和往常无异的年,除夕那天一起做年夜饭,初三还走了亲戚。阴家和阴母娘家都有一帮子亲戚,过年很热闹。没人提到艾滋病,不想这么喜庆的日子蒙上阴影。
  阴父了解儿子,阴迅回家的状态很放松,绝不是隐瞒生病的样子。
  “那后来呢?”黎宝又问:“你们平时打电话发消息,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阴父忽然想起5月底,妻子说阴迅打电话回来哭,没说什么原因,妻子猜测是大学压力太大了。
  寒假之后,阴迅被停了两个月课,5月已经恢复,他有可能的确感到了工作的压力,但也可能,他发现自己成了艾滋病患者。
  这之前,阴迅身上发生了什么?
  阴迅被富二代符满追求,他患病会不会和符满有关?阴迅参与艾滋病公益已有多年,他很了解艾滋病,也很清楚应该如何和患者相处,按理说,他不大可能在做公益时被传染。那问题就出现在其他围绕在他身边的人身上。
  随着校园排查的进行,符满这个名字被越来越多提到,他并不住在宿舍,大一就买了明洛区的高档楼盘,君霞湾小区。但他不在家里,也不在学校,重案队暂时没找着人。


第139章 爱子(08)
  通过联系符满的同学、朋友,查通讯,重案队最终在一栋名叫海佳大厦的商住楼里找到了符满。
  这栋楼在洛城的年轻人中十分有名,坐落在富康区最繁华的商业街上,楼里全是棋牌室、情趣酒店、私房菜馆、二手服饰店,还有各种想得到想不到的小店,俨然一座管理混乱的商场。
  黎宝敲开13-3的房门时,一个穿着深V睡袍的男人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张口是低沉的烟嗓,“你们干啥的?”
  黎宝出示证件,“符满在里面?”
  男人将鸡窝般的头发一捋,眼里没什么焦距,但他似乎明白了来的是警察,好像出事了,脸色白了几分,声音也发起抖来,“你们有,有事?”
  黎宝将他轻轻一推,直接闯进去,这里应该是个短租房,窗户紧闭,客厅都摆着床,空气中有股不太好闻的人味儿。客厅那张床上没人,地上扔着大量用过的纸团。
  黎宝朝虚掩着的卧室走去,用脚掂开门,床上躺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这屋里的味道更让黎宝觉得不舒服,床上那男的似乎是被动静吵醒,翻身坐起来,正是符满。
  符满长得不错,头发落在肩头,刚醒的样子有点放浪不羁的意思。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谁啊?”
  黎宝拿出阴迅的照片,“你认识他吗?”
  符满看了眼,打着哈欠,“阴老师啊,他不在我这儿。”
  黎宝说:“他是不在你这儿,他死了。”
  符满哈欠打到一半,仿佛没听懂,“死了?”
  黎宝说:“把衣服穿好,阴迅的事,你有得交待。”
  袁昊找物业调监控,物业却迟迟调不出来。海佳大厦不是没有监控,但这楼很特殊,一些商户做的是灰色买卖,多给点钱,监控就等于摆设。
  和符满一同出现在13-3的男人叫杨凡帅,二十五岁,洛城七龙村人,在夜场陪酒,因为长得漂亮,混得很开。一年前,杨凡帅认识了符满,两人发生过关系,但杨凡帅并不是符满的情人。
  “符少哪儿看得上我们这些人。”坐在重案队的问询室,杨凡帅自嘲地笑了笑,“想起来了找我们玩玩而已。”
  黎宝问:“那这次呢?你们谁找谁?一直在海佳大厦待着?”
  杨凡帅把碍事的头发扎起来,翘着二郎腿,“我吧,最近我爸动手术,手头有点紧,就想着找少爷们拿点,符少这个人心善,知道我有困难,马上就来救火了。”
  说着,杨凡帅还双手合十,感恩地拜了拜。
  据他说,父母都是农民,包括他在内,生了五个孩子,在老家混了一辈子,没养老金,靠五个孩子养。平时省吃俭用还凑合,一生病就全完了。上个月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夜场,就是为了多赚点医药费,但连轴转实在撑不住了,所以才想着请符满帮帮忙。
  这所谓的帮忙,自然也不是白帮,符满给钱,杨凡帅给身子。
  黎宝的耳机里传来徐勘的声音:“查到了,杨凡帅和符满都是艾滋病患者,去年12月做过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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