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阿修提到创新比赛,图吉被张教授坑了很多次,活要干,承诺的推荐、署名没有,要换个人,早就看清张教授了,但图吉也许是性格太弱,也许是没有别的选择,还是给张教授当奴隶,张教授似乎跟他保证过,会在创新比赛上给他点好处。
  那阵子,图吉整个人非常有干劲,几乎不回宿舍了,不是在给张教授当牛做马,就是在准备比赛。师门聚餐,图吉喝多了,罕见地大笑起来,说创新奖稳了,能拿一等奖。
  然而拿一等奖的却是申博,图吉只得到三等奖。图吉消失了几天,大伙儿猜测他接受不了现实,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消化。
  “一等奖是申博啊?正常,他本来就比图吉有本事,而且他导师是谁?老卢!没有老卢争取不来的奖。”
  图吉输给申博这件事,除了图吉本人,似乎没人感到意外,有卢教授保驾护航,图吉拿什么去跟申博比?他就是把张教授舔穿了,也没用的。
  黎宝问:“图吉和申博因为这件事起过冲突没有?”
  “没有,他就是心里恨吧,打架他不敢的。”阿修惋惜道:“有时我觉得图吉是真挺可怜,申博都不一定认识他。”
  申博的老师、同学逐个排查下来,无人提到他和谁有明确矛盾,这一点和他自己的认知相似。而图吉,他似乎也只是羡慕申博有个好导师。
  黎宝亲眼看到过他鬼鬼祟祟跟着申博。
  同学口中的羡慕,可能已经在无数次失望后,发酵成了别的东西。
  图吉发烧了,在校医院挂水,黎宝去见他的同时,叫张贸调研究生宿舍的监控。
  校医院输液室不大,图吉缩在角落,眼睛和脸泛红,他无力地抬头看向黎宝,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恐惧地睁大双眼。
  研究生宿舍和本科生宿舍不同,不会在某个时间锁上大门,研究生们可以自由进出,但大门上方有摄像头,完整覆盖大门和近处的楼梯。
  图吉回宿舍的时间很晚,几乎都在凌晨1点,而这个月,他回来的时间更晚了,有时3点,有时干脆不回来。
  张和飞遇害的25号晚上到26号凌晨,他没有回来,26号早上6点才回来。26号晚上,他也没回来,27号上午8点回到宿舍。28号,也就是张和飞尸体从洛兴隆商场掉下这天,他上午7点回来,一小时后匆匆离开。同时材料学院正门的监控显示,25号、26号、27号他分别在晚上9点、10点、下午5点就离开了。
  “你是谁?”图吉像个急于自我保护的仔羊,畏惧地看着黎宝。


第104章 姐昧(17)
  “调查你同学申博的警察。”黎宝拿出证件,在图吉旁边坐下。
  图吉有一个想站起来的动作,右手抓住输液支架,黎宝迅速按住支架,他僵硬地转向黎宝,嘴唇发抖。
  黎宝说:“图同学,你很紧张?”
  “不,没有。”图吉转回去,低头看着地面。
  黎宝看了看药水,“就剩这半袋了?还加吗?”
  图吉摇头。
  “行,那我等你。”
  “你,你想问什么?”
  “问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没有……没有……”
  图吉手抖得厉害,跑针,血渗了出来。黎宝斜过身子,和图吉挨得很近,“申博杀人的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图吉连忙说:“不知道,我和他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创新大赛,你输给他是怎么回事?”黎宝问:“他有后台?”
  图吉大口出气,脸色变得很白,护士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黎宝索性和护士聊起来。
  一说图吉的病,护士就直叹气。图吉经常来输液,几乎都是因为太过劳累,营养跟不上。护士很反感那些拿毕业、工作机会威胁学生干活的教授,当着图吉的面,将张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图吉几次想阻止她,都打不了岔,而黎宝听得津津有味。
  护士白一眼图吉,“这人啊,越是能忍,就越是要吃更多的苦。我要是你,我就不干了。”
  图吉苦笑,“我辛辛苦苦考上研究生,你让我不干了,那我将来怎么办?”
  药水终于输完,护士给图吉拔了针,黎宝走在前面,指了指不远处的警车,图吉缩着脖子,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黎宝回过头说。
  “我,我真的和申博没有关系,我没杀人。”图吉含糊不清道。
  “没说你杀人,但有些疑点需要你配合。”黎宝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图吉还是上车了,黎宝观察下来,发现这是个懦弱,擅长忍耐,将自己压抑到极点的学生。
  越是这样,越是容易突然爆发。
  重案队的走廊,黎宝提前让小创将申博带出来,看见图吉,申博有些诧异,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小创。而图吉的反应则强烈得多,他非常慌张地看着申博,单薄的身体绷得像尸块,双脚犹如灌了铅,走不动道。
  “他都走了。”黎宝在图吉肩上一拍,图吉神经质地抖起来。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黎宝安排图吉坐下。
  图吉拘谨地看看四周,摇头。
  黎宝说:“申博就是在这儿,承认他杀死了张和飞。张和飞你肯定知道,在洛兴隆商场从天而降,最近全洛城都在讨论。”
  图吉搓着手,“我没时间关注。”
  黎宝点头,“嗯,你的确很忙,我们查看过你宿舍、材料学院、图书馆、通宵自习室的监控,发现你回宿舍的时间都很晚,有时一整晚都不回去,难怪刚才那位护士小姐姐对你生气。”
  听到监控,图吉脸色更苍白了。
  “申博在这儿跟我提了个要求,要我找到那个转移尸体的人。”黎宝说:“图同学,现在你好好回想一下,6月25号,26号,27号,你离开材料学院后去了哪里?”
  “我……”图吉额角流下汗水。
  “记不起来了?”黎宝将手机转向图吉,“那我来帮你回答一下。25号晚上,你没回宿舍,26号早上才回。26号晚上,你也没回宿舍,27号早上才回。27号晚上,你还是没回宿舍,28号早上回来后很快又离开。巧的是,26号凌晨,张和飞遇害,27号晚上到28号凌晨,有人将张和飞的尸体放进洛兴隆的应援卷幅。”
  图吉激动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坐在你这个位置的人,‘不知道’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黎宝说:“我劝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是个懂得权衡的人,忍受张教授三年,换来光明前程,你觉得很划算。现在你也需要权衡,是继续隐瞒,还是诚实说出来。张和飞的尸体砸死了两个无辜的人,我一定会将放尸体的这个人揪出来。”
  图吉抖得连椅子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黎宝离开审讯室,立即给张贸打电话,“有其他发现吗?”
  “有!”张贸飞快说:“图吉没有自己的交通工具,但因为经常给张教授干活,张教授有一辆比亚迪几乎都是图吉在开。我们已经找到这辆车了,现在停在科大三路,路口监控拍到26号早上5点,停车后图吉从车里下来。”
  黎宝问:“通知李迅了吗?”
  张贸情绪高涨,“这就通知!”
  痕检赶到的同时,张教授也闻讯赶来,慌忙撇清关系,“这车我早就送给图吉了,我不知道他拿车干了什么!”
  比亚迪车身有些脏,痕检仔细地在车轮、车里提取样本。后备箱放着一个硕大的名牌行李箱,里面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图吉用不起这么昂贵的行李箱,张教授承认是自己的,忘在后备箱里了。
  经比对,行李箱里残留的泥土和尸坑的泥土成分一致,而车轮里部分泥土和祥义山一带泥土成分相似,行李箱中有少量血迹,和张和飞DNA一致。
  铁证当前,图吉情绪崩溃,大喊道:“不公平!不公平!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我!”
  整个审讯室都回荡着图吉的咆哮,黎宝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头困兽,这个人为了顺利毕业,甘愿给导师当奴仆,但他不可能毕业了,对张和飞尸体做的事,涉嫌侮辱尸体,而尸体带走两条人命,这是命案。
  这场审讯因为图吉反复失控,而持续了两天。
  图吉和申博的老家离得很近,都经过了牢狱般的三年,不同的是申博本科就考进了函省科技大学,而图吉本科在函省一所差一点的大学,想报考卢教授的研究生,但卢教授名额满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张教授。
  当时网上就有一些关于张教授欺压学生的小道消息,但图吉别无选择。他成长在一个拮据压抑的家庭,父母奉行打压式教育,笑一笑都会接收到白眼和嘲讽。他想靠自己、靠学习脱离家庭。
  然而成为张教授的研究生后,苦难才真正开始。张教授十分精明,开学伊始,就将所有人的背景摸清楚了,图吉这种软柿子,捏死了都冒不出个泡来。
  同学们一开始也老实听张教授差遣,慢慢地都学会了阳奉阴违那一套,只有图吉,被张教授钓得死死的,任劳任怨,而他越是听话,做得越多,张教授就越是变本加厉,连做家务、给儿子媳妇做家务这种事,都让图吉做。
  图吉知道,张教授正在将他培养成一条狗,他心中不忿,却不敢反抗。
  图吉最羡慕的是卢教授的学生,尤其是申博,他打听到,卢教授确定的最后一个学生就是申博,如果没有申博,他就是卢教授的学生。他忍不住关注申博的一举一动,想象自己就是申博,而申博完全察觉不到他这长在暗处的苔藓。
  创新大赛,图吉跃跃欲试。这一年多以来,他的时间被张教授的琐事占据,基本无暇搞自己的研究,这一次,他如果能拿到一等奖,对将来找工作将是个巨大的助力。
  他去求张教授,这种校内的比赛,导师有很大的话语权。张教授很不耐烦,骂他不安分给自己干活。他低声下气地承诺,参加完比赛,就回来给张教授当牛做马。
  也许是因为上次论文没有让他署名,张教授有点内疚,答应这次帮他争取奖项。他激动无比,全情投入,可最后只拿到三等奖,而申博因为卢教授,拿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一等奖。
  希望落空,图吉像掉进了海水中,不断沉落。他不知道该怪谁,张教授?卢教授?申博?
  他恨他们所有人,也恨自己的软弱。他无比想要取代申博,成为卢教授的学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他已经跟踪申博到了陈篮街。
  那一次,他仓促逃跑。但跟踪带给了他一种新奇的快感,他沉迷其中,心理逐渐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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