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在孟怜怜惊讶的目光中,黎宝说:“洛兴隆那个案子,我听你们在讨论,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孟怜怜跟着黎宝出去了,店员好奇地张望。
  孟怜怜穿着便利店的工装,扎了个低马尾,没化妆,脸小头小,看着像是刚出社会,她的紧张也和刚毕业的学生如出一辙。
  “我,我不是骑手了,没有再去洛兴隆。”孟怜怜小声说:“我不知道尸体是怎么回事。”
  黎宝说:“因为张和飞那些人,所以你不干骑手了吗?”
  孟怜怜轻轻点头,别了下头发,“嗯。”
  黎宝又问:“张和飞最近有没有找过你麻烦?”
  孟怜怜有个摇头的动作,但立即止住,她捏着拳头,声音大了些,但其中的颤意明显,“有,有的。”
  “什么麻烦?什么时候?”
  “大前天晚上,我下班后发现被人跟踪。”孟怜怜的声音越来越抖,“当时都,都快12点了,我很害怕。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觉得跟踪我的人越来越近,没忍住回头看,是,是……”
  黎宝说:“是张和飞?”
  “嗯。”孟怜怜埋着头,肩膀颤抖,“他跟上次一样,举着手机拍我,我怕得要命,但我不敢喊,一个劲地跑,他就在后面追。我跑,跑到楼下,就我家楼下,他还在追。幸好楼里的灯坏了,我能摸黑跑,他不熟悉,应该是摔了一跤,我关上门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真的好,好吓人!”
  黎宝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对孟怜怜来说确实非常恐怖。
  “后来呢?”黎宝问:“他进来了吗?”
  “没有,他站了会儿,可能想进来,我,我拿凳子堵着门,他要是敢开锁,我就报警!”孟怜怜说,她当时神经都绷到极致,根本不知道张和飞到底想干什么,家里一个老母亲一个孩子,要是张和飞真敢破门而入,她一定会豁出命来。
  僵持了多久孟怜怜说不出来,人在紧张到极点的时候对时间没有基本的感知。她守在门口,终于听到往下的脚步声,张和飞应该是觉得破门无望,自己走了。
  孟怜怜又在门口坐了一阵,才去洗漱睡觉。但那一晚,孟怜怜一分钟都没睡着,稍微有一点动静,就惊出一身冷汗。好在直到天亮,张和飞也没再出现。
  “后来他又去骚扰过你吗?”黎宝问。
  “没有了,我没再见过他。”孟怜怜不安地说:“你们来找我,是因为张和飞?”
  黎宝说:“对,他死了。洛兴隆掉下来的那具尸体就是他。”
  黎宝的视线中,孟怜怜静止了,她的脸色迅速白下去,瞳孔突然缩小。她像一具失灵的机器人一般盯着黎宝,但她看的并不是黎宝。
  一分钟后,她的灵魂似乎回来了,她忽然难以自控地喘息,双手按着胸口,黎宝下意识想扶住她,她却一推,跑到树边呕吐起来。
  她的背影单薄、脆弱。她有充分的杀害张和飞的动机,可她做得到吗?
  呕吐声不断传来,孟怜怜几乎将五脏六腑吐出来,黎宝在不远处沉默地思索。
  孟怜怜现在的反应和不久前南辕北辙,她并不知道掉下来的尸体是张和飞,她为什么安心?因为洛兴隆的案子闹得太大,洛城的警力都过去了,短时间内无暇关注张和飞?
  而当她知道掉下的尸体是张和飞,警察正是因为张和飞的死而来调查她,她愕然、惊慌到出现身体反应。
  张和飞是她杀的?她处理好了尸体,但某个她不知道的人将尸体挖了出来?
  这似乎是最符合逻辑的一条思路。
  孟怜怜吐着吐着,忽然扶住树干,滑了下去。黎宝快步上前,孟怜怜已经不省人事。
  救护车呼啸而至,孟怜怜被送去医院。医生说她受惊过度,没有大碍,但暂时无法接受问询。
  已经入夜,黎宝正打算赶回陈篮街,孟怜怜的嫌疑非常大,那些住在陈篮街的年轻人或许听到了什么声音。但重案队接到一条来自派出所的案情汇报——威斯特国际学校学生顾宁晓一家四口失踪,其父顾飞虎经营的服装公司无法偿还债务,顾宁晓发出“救救我”的信息后,再无法被联系到,这一家四口疑似被绑架。
  黎宝到重案队之后习惯看所有报上来的案子,看到最后,他皱起眉,向派出所报案的竟然是秦应,而秦应也是接到顾宁晓“救救我”信息的人。
  这个人怎么又……和他的工作纠缠不清了?
  秦应已经回到洛城,秋犁市那边有很多谜题等着他去解开,但报案之后,他下意识认为自己应该赶回洛城为妙。顾家这案子看起来只是个失踪案,可万一牵扯到别的,重案队说不定会插手。到时候黎宝看见他是报案者,一定会找他。他不在洛城,这就好玩了。
  黎宝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势必要知道他在哪里。他身为群众,不配合,那是阻挠警察查案,配合,那是暴露自己在秋犁市。
  接到黎宝电话时,秦应无比感谢自己有先见之明。
  “你在哪?”黎宝第一句果然是这么问的,公事公办,一点客气的意思都没有。


第96章 姐昧(09)
  “兵王汤饭。”秦应站在派出所门口,目光落在斜对面的餐馆招牌上,脱口而出。
  兵王汤饭和兵王烫饭仅一字之差,秦应故意念得含糊,手机里没声了。几秒后,黎宝疑惑的声音才传来,“兵王烫饭?”
  “不是,兵王汤饭,特昂汤。”秦应说完意识到自己有点恶劣,也就是已经回到洛城了,才敢这么说。
  黎宝狐疑,“那个兵王烫,汤饭?”
  “升桥派出所对面那个。”秦应一五一十交待收到客户求救消息,报警,然后来配合调查的事。
  黎宝沉默两秒,“我现在过来,你急着走吗?”
  “不急,你吃饭了吗?给你点一份?”
  “我不饿。”
  黎宝驱车赶往升桥街派出所。
  给秦应打电话之前,他与李江洄沟通过,新报上来的这起案子暂时没有由重案队接手,但李江洄判断,可能很复杂,之后得和经侦合作也说不定,与其到时候才从头开始了解,不如一早就去跟着,尽快把细节摸清楚,也好判断是否接手。
  洛兴隆商场这起案子,尸体的身份已经明确,排查正在铺开,孟怜怜住的陈篮街、张和飞住的灰川巷,目前都有队员在摸排。李江洄的意思是,黎宝走开一会儿没关系。
  路上,黎宝想着秦应报警的这起案子。秦应接的这一家子,他没有见过,但秦应提到过不少次,一说就是金主给得太多了。他因为曹进翔造谣而暂停工作,去柳孟县找秦应那天,也正好是金主一家离开柳孟县的时候。
  这还不到一个月,这慷慨的一家子居然全都失踪了,秦应居然还收到了求救信息,怎么想都很蹊跷。有一种有人想要把秦应扯进去的意思。
  黎宝皱起眉。
  升桥街派出所在明洛区房价高昂的地段,街道又宽又新,几乎看不到垃圾,停在路边的车有不少都是豪车,威斯特国际学校亦是有名的私立学校。就连升桥街派出所也比其他派出所气派许多,倒是对面那一排餐馆十分接地气。
  黎宝一眼就看到了兵王汤饭,但店里没有秦应的身影。
  手机响了,黎宝一看来电显示就迅速接起,秦应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你了,我在派出所门口。”
  黎宝转身,看见秦应之后挂了电话。
  秦应刚才去罗森买了牛肉饭团和咸蛋黄烧麦,黎宝一过来,他就提着口袋在黎宝眼前一晃,“给你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黎宝顿了下,一通忙下来,他确实没来得及吃饭,胃里本来没什么感觉,但秦应这么殷勤,他忽然觉得饿了。
  “谢了。”黎宝接过,一边走一边撕包装。就从派出所门口走到里面大厅这点距离,黎宝已经风卷残云地干掉了两个饭团两个烧麦。如果不是包装撕起来有点麻烦,他进食的速度应该还能提升三分之一。
  秦应看着黎宝去丢垃圾,眸色沉了沉。他不是没见过黎宝吃东西,第一次和黎宝吃饭,他就见识过“黎宝速度”。但那时候,他以为那是因为黎宝的身份,干警察的,忙起来就是顾不上吃饭,养成了吃得飞快的习惯。
  但这一趟探究黎宝秘密的秋犁之行,黎宝在他这儿变了,他看到了十多年前那个瘦削单薄的男孩,少年时的黎宝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长时间吃不饱,就算偶尔吃饱了,也是别人不要的馊饭菜,肉和蛋这些有营养的食物,对黎宝来说就更是奢望。
  黎宝吃得快,哪里是因为警察这层身份,分明是小时候饥饿的后遗症。
  黎宝丢完,回头一看,秦应正神情古怪地盯着他。自从坦白了男朋友的事,他和秦应之间就有点不得劲,他无法像和别人相处那样和秦应相处了,不自觉就会更加小心,一方面拉开距离,一方面又怕距离太大,患得患失。
  刚才秦应提到兵王烫饭,他神经顿时绷起来,下意识觉得秦应在试探他,结果只是他想多了,秦应说的是兵王汤饭,和实验二中门口那个没有半点关系。
  “走啊。”黎宝打破沉默。
  秦应神情这才恢复如常,点点头,跟上。
  民警简哥是负责调查这起失踪案的人,他说,威斯特国际学校和公立中学差别很大,学生经常以参加家庭活动为由,不来上课,请假甚至不需要家长打电话,学生自己就能做主。
  顾宁晓、顾欣昧这对兄妹,不久前就请假去徒步过,校方鼓励孩子们和父母一起多接触大自然。6月15号,学校就放假了,这之后学生们的动向,校方并不知情。
  顾宁晓和顾欣昧的入学信息中登记了住址,在高档小区松湖逸郡,派出所过去一查,家里没人,物业反映,这几天总有人来找业主顾飞虎,他好像欠了别人很多钱。物业不能让外人影响其他业主们的生活,把讨债的都赶出去了。
  派出所接着去顾飞虎公司调查,这一查,更是查出一箩筐事来。顾飞虎的公司叫虎海贸易,做纺织品外贸,前些年一直顺风顺水,去年合伙人突然卷款跑路,人在国外,顾飞虎拿他没有办法。
  合作商家见势不对,纷纷终止合作,这无疑让虎海贸易雪上加霜。顾飞虎拆东墙补西墙,承诺货款一定会付,货物也一定按时送到。
  但这一年,他暗中向国外转移资金,并且借了非法高利贷,一旦时机成熟,就会丢下国内的烂摊子逃跑。如今虎海贸易只剩下几个员工守着,债主上门讨债,他们是既拿不出钱也给不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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