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象[刑侦]——初禾二/初禾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19:46:35

  有次刘筱雯交房租,小王和他多聊了几句,拿女助理来揶揄他,问是不是带女人回家睡了。刘筱雯解释,自己和段莹只是正常同事。小王觉得没劲,没再提过。
  黎宝听着小王的话,视线却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人群里,似乎有个不安分的身影。他往那方向转了转,这次看清了,是殴打过刘筱雯的韩中军。
  和黎宝对上视线,韩中军转身就要跑,他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人,那人见他跑了,连忙跟着跑。黎宝迅速挤开人群,在梯坎上喝道:“韩中军!”
  韩中军脚下一顿,又要跑,黎宝飞速跃上梯坎,一手抓住一个。
  “干,干嘛?”韩中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目光躲闪。
  “就是,你,你干嘛?”小弟模样的人中气不足地附和。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黎宝没松手,声线压得很低,“说话!”
  韩中军一怔,“看热闹不行啊?警察这都管?”
  “我看你不像是单纯看热闹。”黎宝说:“知道死的是谁?”
  韩中军明显知道,但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啊,听说是个网红。”
  “是被你踩在地上的网红,舂海椒,舂子。”黎宝加重手上的力道。
  “啊?啊?是他啊……”韩中军用力挣扎,但没用,黎宝想制住一个人,对方很难反抗。
  得知舂海椒可能死了,韩中军来看热闹,这并不奇怪,但他发现自己被发现了,接下去的反应很不正常。重案队正在排查刘筱雯的人际关系,作为最近和刘筱雯发生冲突的人,韩中军迟早被调查,而他自己送上门来,还鬼鬼祟祟,黎宝没理由放过他。
  重案队问询室,韩中军满脸苦相,自称正是来看热闹,被警察看见了,下意识就想跑而已,没有别的想法。
  跟着他的小弟还真是他小弟,表的,叫阿勇,陪他来看看情况。
  兄弟俩都一副不好好说话的样子,黎宝注意到他们的鞋子,又目测了下身高。
  黎宝立即叫李训来勘查,阿勇急了,“我们只是去看看,啥也没干啊!”
  黎宝问:“去看什么?什么时候看的?”
  阿勇扛不住,臊眉耷眼地说:“就27号晚上,不,不,是28号半夜,凌晨!”
  黎宝脑子里的弦瞬间蹦起来,那不就是刘筱雯遇害的时间?
  阿勇说,自己和韩中军穿一条裤子长大,感情从小就很好,韩中军前阵子进了派出所,很不服气,心情不好,感觉被网红和警察合起来欺负了。阿勇在网上看了半天,越看越气,想找舂海椒麻烦。
  这几天,阿勇每天都盯着舂海椒的直播间,还打听他住在哪,这个不是秘密,搜一下就知道。舂海椒虽然是个网红,但是个傻缺糙哥,一般没人来他的住处骚扰他。
  阿勇和韩中军商量好,找个机会去向日巷子收拾他。这机会很快就来到。27号晚上,舂海椒直播时的状态一般,感冒了,女助理也不在。韩中军想乘人之危,和阿勇深更半夜赶到平房。
  屋里没开灯,门一推就开,两人都第一次干入室打人这种事,不免紧张。房间里没看到舂海椒,但阿勇闻到一股血腥味,还听见里面一个房间传来呻.吟。两人当时就吓到了,舂海椒怕不是病得很严重?会不会讹上他们?正在这时,韩中军看见有个影子在门外一闪,更是慌张,来不及多想,拉住阿勇就跑出平房。
  “影子是谁?男的女的?”黎宝问。
  韩中军和阿勇的回答都是不知道,一闪而过,他们跑出去之后根本没四处看,赶紧走了。
  李训出具比对报告,韩中军和阿勇的足迹和平房里的比对上了。但仍有两组足迹成疑。
  “他们看到的那个影子,很可能就是凶手。”张贸捶着掌心,“可惜没看清是男是女。如果是女……”
  “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话。”黎宝说:“也可能是凶手编造的谎言。”
  韩中军和阿勇去过平房,留下痕迹,而且是在刘筱雯遇害的时候。他们有明确的作案动机,时间也很充裕。可以说,他们已经在来到平房之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可能他们真是只想教训教训刘筱雯,但中间出了意外,或者教训上头,直接把人杀了。可能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杀人。
  现在尸体暴露,警方开始调查,他们编造谎言试图脱罪。
  张贸紧皱着眉,“那段莹也凶多吉少了?段莹的疑点我觉得更多。”
  黎宝点头,给张贸派了个任务,去均义县查段莹和段家的背景。
  这是个重要的任务,张贸立即两眼放光,保证一定全力调查。
  李江洄看了黎宝的安排,说:“我以为你会自己去。”
  “本来是这么打算。”黎宝简单收拾一番,“但这案子比我一开始预计的复杂,我有别的地方要去。”
  两小时后,黎宝已经到达刘筱雯的老家,朝桨镇。


第74章 惘红(06)
  刘筱雯的家庭比较复杂,她的亲生父亲在她上小学三年级时,就工伤离世,母亲带着她艰难生活,后来找了个年轻的男朋友,但没再婚,母亲患癌后,男朋友跑了,刘筱雯尚未成年,就扛起了打工养家、照顾母亲的责任。
  母亲去世,刘筱雯背一屁股债,被亲戚忌惮嫌弃,相依为命的只剩下身体不好的爷爷。不久爷爷也生病了,刘筱雯重复早前照顾母亲的过程,没日没夜打工,也是从这时开始做直播。
  她十七岁就离开了老家朝桨镇,爷爷本来有一套老房子,治病期间她低价卖给了亲戚。至于母亲那边的房子,早就被舅舅一家给占了。
  刘筱雯的舅舅易钟算是刘筱雯最近的亲戚了,在镇上开了家快递驿站,日子过得不坏也没多好。刘筱雯遇害的事他已经知道了,看见警察上门,他第一反应就是躲,“刘筱雯跟我们一家早就没关系了,你们找我没用!”
  “血缘关系说没就没吗?”黎宝打量着逼仄的驿站,易钟的老婆正在往包裹上贴取件码,警惕而不耐烦地朝黎宝看来。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我们就是没在一起生活,她在外面混成啥样,得罪了谁,我也不知道,总不能她死了,我们一家就要被牵连吧?”易钟烦躁地踢着地上的纸箱子。
  黎宝笑了笑,“刘筱雯外公外婆的房子现在在你们手上吧?按理说,她妈妈当时也可以继承。”
  “你!”易钟急了,“人都没了,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
  黎宝从容道:“就是因为人都没了,所以需要从你这个当舅舅的身上,获得更多关于刘筱雯的信息。”
  见黎宝没有过多纠结房子的事,易钟放松了些,将黎宝带到驿站外面,叹气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先说明啊,我真的很多年和她没联系了,她干的那些事,我们这一帮子亲戚都觉得挺丢人的。”
  “装男的?”
  “呸,跟个人妖似的,心理有疾病!”
  易钟说,自己和姐姐易萍的关系以前很好,姐姐大他五岁,家里穷,吃的穿的都紧缺,姐姐得到了什么,总是想着分给他一半,而他很崇拜姐姐,虽然他身板不大,但姐姐在外面受了欺负,他是一定要冲上去的。
  可再好的姐弟,也会在各自结婚成家时分道扬镳,渐渐疏远。姐姐进了厂,当工人,嫁给一个工人,生下刘筱雯。当时易钟还没结婚,非常喜欢这个可爱的外甥女。但姐姐的好日子没过多少年,丈夫就没了,姐姐悲伤过度,丢了工作,顾不好女儿。
  那时姐弟俩的父母还在,易萍带着女儿回去啃老,易钟自己倒没什么感觉,但媳妇很不满,私底下说老两口一碗水端不平。久而久之,易钟对姐姐,对刘筱雯也有了看法,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孩子了,的确感到老两口更关心刘筱雯。
  好在易萍振作起来了,找了个男朋友,叫阿俊,这人听说是个卖酒水的,打扮得很光鲜,人如其名,确实长得很俊。易钟以为他们会再婚的,姐姐又有了丈夫,无论从自私还是关心的角度来说,他都更放心。
  可那阿俊根本不是好东西,工作不稳定,没工作时就待在家里花易萍的钱,说什么婚姻关系很庸俗。易钟后知后觉,这就是个骗女人钱的小白脸。果然,姐姐一生病,小白脸就跑了个没影。
  易萍治病那段时间,易钟最不愿回忆,刘筱雯到处跟亲戚借钱,老两口将养老的老本都拿出来了,他这个当弟弟的当然也得支援,但他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里有媳妇孩子需要养,媳妇一听要往外拿钱,就跟他吵架,带着孩子回老家。
  他顶着压力借给刘筱雯两万,可两万算得了什么,刘筱雯又来借,他说什么都不肯给了。刘筱雯的眼神他到现在还记得,痛苦、绝望。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实在是没钱了,老两口计划把老房子卖了,易钟和媳妇天天去家里闹,媳妇差点上吊,最终把房子保了下来,易萍也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易萍去世后,刘筱雯打工还完了欠亲戚们的钱,基本和易钟没往来了。她那时的打扮就已经很男性化,但得知她成了个男主播,易钟还是惊得不轻。
  “刘筱雯小时候是什么打扮?”黎宝问。
  “姑娘家的打扮啊!”易钟说,姐夫还在世时,他们一家算得上幸福,易萍很喜欢给刘筱雯买裙子,姐夫过世后,易萍为生计奔波,就顾不上打扮刘筱雯了,但易钟印象中,似乎是在易萍和阿俊在一起后,刘筱雯变得越来越像男孩。
  “阿俊全名叫什么?”黎宝有些在意。
  易钟想不起来了,时间过去太久,阿俊的长相他也记不清了,就记得是个小白脸帅哥。易萍和阿俊同居后,和亲戚们走动非常少,易钟打包票,自己都不知道阿俊全名叫什么,其他人就更不知道了。
  黎宝又问:“刘筱雯这些年搞直播赚了不少钱,这你知道吗?”
  易钟愣了下,有些意外,“她那样的,还能赚钱?”
  易钟的反应不像是假,也许在他们这群亲戚里,还维持着刘筱雯到处借钱的印象,没人愿意再沾上她。
  “这个人你见过吗?”黎宝点开段莹的照片。
  易钟看了看,摇头,招呼媳妇也来看,媳妇也摇头。
  刘筱雯在朝桨镇还有一些远亲,黎宝一一走访,得到的信息不多,就像易钟说的,因为刘筱雯曾经借钱,所以他们下意识避免和刘筱雯接触。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刘筱雯就是本地网红舂海椒。易钟知道,也是因为儿子小易去年刷到直播,认出来了。
  刘筱雯初中都没有上完,黎宝找到带过她的班主任邢老师。回忆起刘筱雯,邢老师很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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