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你是直女吗（GL百合）——君非玉

　　出了电梯，寒风嗖嗖吹来，苏迟裹紧了外套，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错拿了沈寂的衣服。
　　衣服上还有着淡淡的鼠尾草香气。
　　雷声滚滚，雨噼里啪啦砸落到玻璃上，越下越大了。
　　没时间纠结衣服的问题，苏迟咬着牙冲出了门。
　　有人着急地往回赶，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只有她傻子似的往外冲。
　　苏迟承认，就算自己要感谢沈寂，此时连个消息都没发就出门也实在是傻逼。
　　但很遗憾的是，她碰巧忘了拿手机。
　　“……”
　　终于在雨水打湿她半条裤子的时候，面前的车灯晃了晃。
　　光线有些刺眼，但隔着雨幕舒缓许多。
　　白色卡宴的挡风玻璃上，雨刮器左右摆动，一个人坐在驾驶座，静静回望她。
　　不等苏迟反应，那人转动方向盘，将车开到了她面前。
　　沈寂降下车窗，皱眉看她：“上车。”
　　苏迟愣了一下，连忙上了车。
　　坐在车内的皮质座椅上，沈寂关了窗。
　　车内开着暖风，苏迟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冷，尤其是大腿以下，湿透的裤子贴在皮肤上，冰凉地叫人忍不住哆嗦。
　　“下雨天你跑出来干嘛？”沈寂重新找位置停好车，皱眉看着她，似乎很是生气，“苏迟，你是傻子吗？别人都往回跑，就你一个往雨里冲，你是想被狗仔拍下来明天上个热搜词条吗？还是说罢工不想干了，所以故意要把自己冻感冒？”
　　后面的话语速太快，苏迟迟钝地反应了一下，垂头扯了扯湿透的裤子。
　　“对不起。”她说着，脑海里又闪过沈寂方才的责怪。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很快眼前便一片模糊。
　　她用力地睁大眼，试图阻止眼泪掉下来。
　　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身上又冷又难受，心里也说不上的委屈和憋屈。
　　苏迟承认自己有时候是很蠢，比如大半夜在马路边发疯被抓到公安局，又比如酒量差到姥姥家还非要和别人比酒，再比如此刻，明明对方根本不需要她，还像个傻逼一样来给人打伞。
　　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声音掩在雨声里，晕开的泪水也藏在了裤子原有的水痕上。
　　苏迟没抬头，又一次道歉：“对不起，老板，给你添麻烦了。”
　　沈寂闭了闭眼，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她承认，自己刚才是过于着急了，看见这个神经病疯了似的往雨里冲，有种大脑飞走了一样的美感。第一反应就是想不通，这个人应该是自私的、利己的、虚伪的，而不是此刻这样，可怜兮兮地在她面前掉眼泪。
　　可是那几滴眼泪却还是让她动摇。
　　或许她从一开始就该离这个人远远的。
　　手中红线再次若隐若现的出现，沈寂愣了一瞬。
　　这一次，她抬手，终于碰到了她脸侧的泪。
　　“别哭了。”沈寂试图安慰，但又语塞，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裤子和上半身单薄的外套上，沈寂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着自己的衣服。
　　“乱穿衣服的小偷。”她说着，目光少见的温柔，“我们回去吧。”
　　感受到脸侧指尖的温度，苏迟抬头，有些愣。
　　“沈寂……”
　　她很久没叫过沈寂的名字了。
　　说完，她有些尴尬地偏过脸，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嘟囔道：“我不是小偷。”
　　“嗯。”沈寂看她透红的耳朵，眸光微动。
　　她收回了手，红线扯着苏迟不由得朝她这侧靠过来。
　　沈寂垂眸看她的神色。
　　苏迟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那红线，说：“我没有……让它出现。”
　　“知道。”沈寂说完，拽了一下绳子，“劳驾靠过来一些，我要开车了。”
　　“哦。”


第21章 探班专业户
　　几日后，《南城》开机仪式。
　　苏迟很久没见如此大咖云集的场面了。
　　签下合同那天，她特地给李湘发了信息表示感谢。
　　李湘似乎很忙，草草回了个微笑。
　　要是以往，苏迟恐怕不会再打扰。
　　可是或许是因为那天淋了雨吹了风，脑子坏掉了，所以她就没头脑地发消息过去：【李老师，我能问问您为什么会选我吗？】
　　发完一会儿过去，李湘也没回。
　　苏迟不由得后悔，可消息显然已经撤回不了了。
　　这时，门响了。
　　她蔫头耷脑过去开了门，沈寂站在门外，她似乎刚刚吹完头发，但没吹得太干，发梢还有些湿。
　　“干嘛？”她闷闷说。
　　“我来拿衣服。”沈寂垂眸看向她身上的外套，又问，“心情不好？”
　　苏迟没说话，沉默着脱下衣服给她。
　　沈寂接过，却没走，反而是抵住了她要拉上的门。
　　苏迟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她：“还有事吗，老板？”
　　沉默。
　　沈寂就看着她的眼睛，神色叫人捉摸不透，苏迟被盯得有些发毛，不自觉要往后退。
　　可沈寂的手却先一步伸了过来，轻轻贴在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沈寂皱眉说。
　　“小苏？”
　　苏迟回神，李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面前，还是熟悉的黑框眼镜和蘑菇头。
　　“李老师。”
　　“想什么呢？”李湘笑着拉住她往人群里面走，“你是我亲自挑来的人，站在边上是想丢我的面子吗？”
　　苏迟顿时有些局促。
　　她又想起了那天，自己窝在沙发上，头上贴了个退热贴。
　　而自己的老板在厨房岛台后面忙前忙后给她煮粥。
　　苏迟当时还处在等待回复的焦急之中，注意力更是难以集中。
　　于是便时不时偷看那个穿着居家服的女人。
　　她想，沈寂实在可恶，有时你觉得她脾性恶劣，是个不好相处的老古板。
　　有时，又会像此刻这般，生出些被照顾到的温情。
　　就是那时，她安静许久的手机终于响了，收到了来自李湘的消息。
　　【因为你和她很像。】
　　苏迟被拉到人群中央，身旁C位是饰演电影的女主角南音仪的梁嘉鱼和电影总导演房桦，副导演在左侧，她和李湘站在右侧。
　　咔擦。
　　照片定格。
　　苏迟看着照片中略显僵硬的自己，来不及感慨什么就被人叫去开始做妆造。
　　电影的拍摄周期没有电视剧长，但是对于苏迟来说，却是第一次。
　　毕竟从前只跑过短期龙套。
　　而这部电影更是早早便有为冲奖而拍的打算，所以一定是要快马加鞭地拍摄，同时又不能忽视了质量。
　　苏迟一夜没怎么睡好，此时坐在化妆室没什么精神地化妆。
　　因为咖位原因，她是没资格拥有独立化妆室的，要和一众小演员挤在一间。其中有几人是头回拍大导的戏，倒是比苏迟激动的多，哪怕是压着声音小声交谈，也难以避免地叫苏迟听见。
　　苏迟迷糊间，听见她们说什么梁嘉鱼啊、房桦啊，又或者是李湘，这几个大人物站在风口浪尖不是一天两天，没出道前她也是总能听见有关她们的八卦。
　　出道后更是见怪不怪。
　　可听着听着，她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是说女二号是加塞进来的？”
　　“不然你以为？”那个小演员煞有介事道，“苏迟这名字，谁听说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十线凭什么出演房桦新片？”
　　有人又应声：“就是说啊，要不就是哪位资本家的宝贝女儿，要不啊，就是不知哪来的小宝贝。”
　　“……”
　　苏迟彻底清醒了，毕竟听着别人这样编排自己是头一回，还怪新鲜的。
　　出道前她也不是没幻想过自己有一天红遍大江南北，面临更多人的评头论足。
　　甚至想过自己戴着口罩和墨镜坐在咖啡厅，然后偶然听到别人以讹传讹的黑料，随后霸气一摘墨镜，走到他们面前转一圈，好好吓一吓他们。
　　至少今天以前，苏迟觉得自己听到别人的编排一定是会感到气愤的。
　　可真发生了，她的第一反应却也不是想象中的生气，只是觉得有点想笑。
　　或许因为这编排有点离谱。
　　这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人类的想象力是多么的丰富，足以支撑每个无聊到极点的瞬间。
　　化妆师很是敬业，始终沉默着，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苏迟不禁佩服。
　　毕竟至少她的化妆师应当知道自己化的是谁。
　　没一会儿，她就动作麻利地画完了，淡声道：“可以了，苏老师。”
　　她这声音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总归是让那几人听见了。
　　那一瞬间，苏迟感觉到不知道几道视线投了过来。
　　她眨了眨眼，点头说：“谢谢。”
　　说完，苏迟扭头看向其中一人，就是刚才领头猜测的女生，笑了一下道：“你们好，我叫苏迟，初次见面，幸会。”
　　说完，没理会几人的反应就出了门。
　　关上门后，苏迟便遇见了恰好从隔壁出来的梁嘉鱼。
　　彼时，苏迟正重重吐着气，心脏狂跳着想屋内人会是什么的反应。
　　所以撞见梁嘉鱼时，她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笑了一下说：“梁老师。”
　　梁嘉鱼也点点头，倒不像想象中那样高冷，反倒是主动伸出手问：“苏迟？”
　　苏迟点点头，轻轻握了一下随后抽开：“嗯，梁老师，您比电视里还要漂亮。”
　　似乎是听惯了这样的赞美，梁嘉鱼反应平淡，只是和善笑了笑，同她并排走：“叫我名字就好。”
　　苏迟有点为难，毕竟直呼前辈大名让她无所适从，所以她就稀里糊涂地说：“好的，梁老师。”
　　“……”
　　正式拍摄的顺序是乱序，刚刚认识的第一天，苏迟就迎来了前辈的争吵戏份。
　　同样作为来南城山区支教的教师，文新是为了为申请保研加分，而南音仪的目的却叫人看不透。
　　照顾和教育一群尚处于幼稚顽皮年纪的孩子实在叫人头大，山区环境又实在是恶劣，文新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来到这里却总是嚷着撑不下去。
　　几日后，甚至开始无故旷课。
　　所以南音仪和她发生了第一次争吵。
　　这也是南音仪的人生理想在剧本中第一次明晰。
　　而文新对南音仪的看法也第一次发生了改变，她为自己曾经的艳羡和妒忌而感到羞愧。
　　一场戏结束，苏迟满头的汗。
　　苏迟实在想不通，李湘说的像，到底是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