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你老公现在已经是我老婆了（近代现代）——南望长安道

　　沈祈年喜欢了他很多年，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黎砚无力地勾了下唇角，这是什么世纪笑话。
　　他想起第一天跟沈祈年在车里时，沈祈年偷偷望向他的眼神，那种好像藏着无限深情的目光，那不是因为沈影帝看狗都深情的天然深情眼吗。
　　以及这几天沈祈年为他做的种种。
　　尽管他觉得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听到屠嘉一的那些话，还是让他倍感压力。
　　“黎老师，沈祈年那货为你做的事，多到你想象不到。”屠嘉一的话在黎砚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还是一辈子不打算让你知道的那种。”
　　可在黎砚的世界里，沈祈年是个连一句话都没跟他多说过的同行。
　　唯一的接触就是八年前的那部剧，可是，从始至终，他甚至都没跟沈祈年单独相处过。
　　黎砚浑浑噩噩地回到沙发上，手指停在沈祈年的电话号上方。
　　打过去要说些什么？
　　手指因为停留的时间过长，轻轻触碰到了屏幕，电话在一瞬间拨出去了。
　　“啊！”黎砚下意识地要挂断，慌乱之间手机直接掉到茶几下面，等他把手机重新捞回来，已经接通了，那头传来沈祈年有点担忧的声音：“怎么了？喂？黎砚？”
　　“呃，没事。”黎砚不想承认，他慌了一瞬，几次深呼吸才好了点，“手机掉下去了！”
　　那边沈祈年松了好大一口气，接着传来门的开关声，“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黎砚心虚的摸摸鼻子，他鲜少这样冒冒失失的。
　　“你打给我是有事吗？”沈祈年轻声问。
　　额……好问题，黎砚咬了下自己的唇，想要快速在脑子里找出个合适的借口。
　　“黎老师？”沈祈年不知道黎砚是在犹豫还是有什么顾虑，“没关系，有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只要你说的，我都能接受。
　　“没有，我，就是阿姨做菜挺不错的，你要不来尝尝……”
　　“好啊！”
　　……黎砚有点想给自己的嘴跟脑子一起开个会，通个气，你俩怎么还配合不了呢，他想说的是这个吗？
　　“你等我，马上就过去。”沈祈年说完快速挂断电话，生怕黎砚后悔。
　　“哎——”已经来不及了，黎砚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大脑都宕机了两秒。
　　他这是干的什么破事。
　　真操蛋，黎砚烦躁的把手机往身边一丢，用力的揉搓了两下脸。
　　“黎砚，你还能有点出息吗，多大的人啊。”黎砚彻底把自己丢在沙发上自言自语，“你到底在慌什么啊。”可惜没人能回答他。
　　而沈祈年正在往这边赶，更绝望的是，屠嘉一做的菜他俩都吃完了，连碗都洗完了。
　　而他在五分钟前，邀请了沈祈年来吃屠嘉一做的菜。
　　呵呵，跑路吧，黎砚自嘲的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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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祈年其实可以更快到达的，还特意在楼下兜了一大圈，才上来敲门。
　　屋内静悄悄的，好几分钟后，在沈祈年觉得黎砚不会给他开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黎砚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心情，只看得出扯出的那个笑很勉强，他侧过身，把沈祈年让进来。
　　“出了什么事吗？”沈祈年脱了鞋子，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里，餐桌上没有餐盘，茶几上放着两杯茶，还有那两个看上去被狠狠蹂躏过的抱枕。
　　黎砚很冷静的站在茶几旁，手里攥着手机，“你想吃什么？”
　　“嗯？”沈祈年环顾一下四周，又仔细回想了下黎砚通电话时的语气，大概明白了一点，“我吃过了，喝杯茶就行。”
　　善解人意的让黎砚觉着自己像个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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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屠嘉一跟你说什么了？”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货。
　　黎砚这会儿早就冷静下来了，从容的给沈祈年倒了杯茶，“抱歉，我刚才其实没想好，就把你叫过来了。”
　　三十岁的黎砚，即便慌乱，也能很快收拾好情绪。
　　“没关系，就算没什么事，来你这里坐一坐喝喝茶也很好。”他巴不得能一直坐在有黎砚的地方。
　　“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吗？”黎砚冷不丁地问。
　　“什么？”沈祈年脱口而出之后，才反应过来黎砚的问题，温热的茶杯在手心里转了两下，他稍微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如果对你好，会让我感到很高兴，为什么不呢。”
　　“就算我不知道，不回应也无所谓吗？”黎砚抬头看这个男人。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并不是你要求的，为什么要你知道，要你回应呢，”沈祈年笑，伸手在黎砚拿茶杯的手背上拍了下，“如果我觉得委屈受不了，那我可以选择离开不是吗。”
　　自主权从来都是在他自己手里的。
　　握过茶杯的手指，给手背带来的温热高于正常体温很多，黎砚感受着那发烫的触感很快离开，空调的冷气马上拂过那一小块肌肤，好像变得更冷了。
　　他缩了下手，心里沁入一丝苦涩。
　　“所以，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希望我能有照顾你的资格，如果不能有，那至少要允许我偷偷对你好。”沈祈年仿佛品尝到了黎砚心里的那点微苦，“看着自己爱的人不开心，真的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他落寞地轻声说。
　　黎砚双手捧着茶杯静静地看着里面碧绿色的茶汤，心想，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爱一个人到一直默默付出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种单方面的付出是无法长久的。
　　“我可以问你吗？”黎砚眨眨眼：“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沈祈年弯了弯眼睛，“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
　　黎砚心里一震，脱口而出：“八年前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沈祈年。
　　沈祈年只是笑笑，看来黎砚早就不记得他了。
　　真的有人会默默喜欢一个人八年吗，黎砚不敢想暗恋一个人要怎么走过八年那么久。
　　“谢谢你。”不管他喜不喜欢沈祈年，沈祈年的这份真心，都值得他永远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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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祈年在公寓喝完了一整壶茶，起身告辞，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叫谢却来接你吧。”黎砚建议，沈祈年这种身份，到底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在外面跑还没被狗仔给拍到的。
　　“好。”沈祈年听话地给谢却发信息。
　　“黎砚。”沈祈年站在门外，笑着望着门里的人，“可以给我一个机会，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吗，不需要你回应，也不需要你承诺什么，只是让我照顾你。”
　　看着你过得开心，就可以了。


第41章 给脸不要脸
　　那天沈祈年走后，黎砚失眠了一整夜。
　　他不知道人生到了这个阶段，得知有个人默默喜欢了你很多年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就他自己来说，这种感受比他跟佟景澄谈恋爱的时候更复杂。
　　对沈祈年，他说不上多喜欢，也不讨厌，黎砚认真地想了下，如果他跟沈祈年在一起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最后发现，他想不出。
　　他的人生，前十年每天都在心惊胆战的不安定里过活，后来到了佟家，又时常生活在愧疚中，佟阿姨从来没说过额外养一个他是多大的负担，可他心里明白，他的到来给这个不富裕的家庭带来怎样的辛苦。
　　那时候，吃饭他不敢吃饱，家务抢着做，佟阿姨看在眼里，给他盛的饭都会故意压得瓷实一些，装满白米饭的饭盒吃到下面就会发现满满的菜跟尽可能多的肉。
　　佟阿姨越是心疼他，他越是愧疚，无法开口的愧疚。
　　以至于到了现在，他还是无法心安理得地面对这种不图回报的好。
　　他更擅长面对带着目的性的好。
　　这样结束或者翻脸时，就能毫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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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砚托着腮，安静地坐在摄影棚角落里，目光放在正在拍剧照的两人身上。
　　有些暂时无法处理的感情，就让他在自然的状态下往前走一段时间，也许就有答案了。
　　没必要一定让自己在现下给出答案。
　　“很好很好，两位老师休息一下。”
　　摄影那边叫了停，导演招呼着黎砚过去看效果。
　　“还不错。”屏幕上苏也眼睛看向远处，错开他一个身位的宋野偷偷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充满无法言说的隐晦爱意跟占有欲。
　　“这张眼神很好，明天就用这张吧！”东导满意地摸着下巴。
　　黎砚也同意，他瞟了眼苏也，“苏老师觉着呢。”
　　苏也有点不自然地笑笑，“导演决定就好了。”
　　“我更喜欢这张。”宋野指着下一章，是苏也微微低着头看书，宋野躺在他腿上，两人隔着一本书都在瞄对方的照片。
　　“黎老师觉得呢？”
　　黎砚心说，这好像也不是他的工作范围吧。
　　“都挺好。”
　　“那就都发。”东导拍板，他看得出沈祈年对黎砚意见的重视，跟着老板的思路走，不会错。
　　“黎老师，外面有人找。”
　　“谁啊？”黎砚没太在意的问。
　　场务吞吞吐吐地不知道该不该说。
　　勾起了黎砚的好奇心，“谁找我？”
　　“佟影帝。”场务走过来用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佟景澄？黎砚嗤笑，他又来干什么，上次见了一面，乱七八糟的舆论现在还没彻底消干净呢，他是疯了吗。
　　“他搞什么？”苏也凑过来小声问。
　　“爱搞什么搞什么，反正别搞我就行。”黎砚转头对场务道：“跟他说，没空。”
　　苏也点了个大拇指，就该这样，这种烂人，离他远点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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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有些人不是你给他脸他就愿意要的。
　　五分钟后，门口吵吵嚷嚷，场务到底没能拦住硬要闯进来的佟景澄。
　　所有人都朝门口望去。
　　佟景澄黑着脸，身后的场务跟几个保安也不敢真的上手拽他，只能抱歉地看着黎砚。
　　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
　　“黎砚，跟我聊两句，就两句。”他脸都点红，不是羞涩的那种，是被气的，被人拦在外面要靠硬闯才能进来，这种待遇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闹成这样，已经耽误剧组的正常工作了，黎砚很讨厌这种行为。
　　“出去说。”他冷冷地扫了佟景澄一眼，转头跟东导说了声抱歉。
　　“要不要我陪你去？”苏也悄声问，他怕佟景澄又闹什么幺蛾子。
　　“不必。”黎砚收好剧本，“帮我给工作人员定些奶茶跟蛋糕吧。”